第4章 盤點收穫與早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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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師兄…」 陳行遠耳畔忽然響起細聲的輕喚

  眼睛剛睜開一線,便被搖晃的燭光晃了晃神,然後就是謝南喬帶著晨露般的笑靨慢慢附了過來,她眼尾微彎,

  用一縷碎發輕輕拂動陳遠行的鼻翼,近在咫尺的呼吸中吐出陣陣清幽的香氣。

  「師兄醒啦?」

  陳行遠指尖順勢在她發頂輕敲:「明日我去靈田搭個草棚,你乾脆住那邊好了。」

  「哼!」謝南喬俏鼻微皺,哼聲裡帶著撒嬌的尾音。

  屋外董虎端著粗陶湯鍋大步流星跨進來,「師兄,快嘗嘗這雪雞補元湯,我特意在裡面加了黃精和護心草,能滋元補氣。」

  說著還麻利的給陳行遠盛了一碗,期待的推到他面前。

  陳行遠三兩口喝完 ,雪雞的醇厚裹著護心草的清香在舌尖炸開,仔細回味半晌有些感慨:「不錯,有師父當初八成的水準了。」

  聽著誇獎,董虎笑的越發燦爛,連忙繼續盛上一碗:「那你多喝點。」

  而榆木餐桌上四菜一湯正整齊排列,全是陳行遠平日愛吃的菜。

  一翻風捲殘雲後。

  「嗝」,竹筷落盤時已是半個時辰後,他靠坐在竹椅上,掌心虛按在微鼓的腹上神色之間一片滿足。

  而謝南喬正趴在桌上,雙手撐腦袋,目光一直停留在他慢慢恢復血色的臉上。

  「這樣看著我做什麼。」陳行遠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看師兄的樣子,像是與人爭鬥過?」

  「嗯,回來的路上,碰到了兩個劫道的。」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麼,朝旁邊的董虎說到:「我背簍裡面還有兩個儲物袋,你清點一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好嘞!」正在吃雞胸脯的董虎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興奮而去。

  謝南喬見狀輕笑,這才小口的喝起湯來。

  夜已漸深,漫天星河流淌,酒足飯飽的陳行遠靠在檀木椅上,連一個手指頭都不想再動,就這樣雙手枕頭望著檐角的雕紋開始發呆。

  片刻後,忽聽得董虎一聲驚呼:「我去,師兄,咱們發財了。」 粗嗓門撞得耳膜嗡嗡作響,其他兩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二師兄,都有些什麼好東西?」謝南喬率先忍不住,開始追問。

  只見董虎抱著一堆東西邁步進來,左手一揮便在桌上整齊擺列。

  陳行遠目光掃過,兩個儲物袋合有靈石一百八十枚,練氣後期使用的聚靈丹五枚,上品法器兩件,中品法器一件,下品法器三件,

  中下品符籙六張,皮子、靈藥、礦石若干,以及一塊黑蛇教的青木令牌,上面綁有那吳家老者的精血。

  兩件上品法器,一件酷似狼爪,想來是老者備用的武器。

  另外一件居然是一個測靈盤,有特殊功能的法器往往價格不菲,光這一件怕是就要一百多靈石。

  而所有東西加起來價值差不多六百靈石,比得上陳行遠幾年的積累了。

  哪怕他見過無數風浪,此刻也忍不住心悸,果真是人無橫財不富,也不枉他冒險做餌,引他二人出手。

  陳行遠聲音沉重,「此人應是吳家長者,你們切勿泄露了出去。」二人連忙點頭。

  「乏了,那我先去休息了。」陳行遠擺擺手往西廂走去,剛過門檻又折身,食指叩了叩門框:「明日早課,抽查《太上清靜經》。」

  話音剛落,哀嚎聲頓起,等他背身時,也忍不住響起短促的悶笑。

  陽氣初生,萬象復甦,多年養成的早起習慣促使著陳行遠,從沉睡中甦醒過來。

  雙手交叉舉過頭頂,「嗯~~「又是一個舒服的懶腰,身體也在這時被徹底喚醒。

  然後就是觀里每日例行的焚香、沐浴、換服。

  此時的他頭梳混元髻,身上一襲藍色長袖得羅,腳蹬布鞋,一柄桃木拂塵從手挽處自然垂下,即便有些微胖的身形也被襯托的有了幾分仙風道骨。

  其實這方世界,本沒有這些著裝規矩,通常是按道門宗派的仙法傳承,在服飾、行為、功法、祭祀上各不相同。

  當初玉璣子也並未定下道統。

  陳行遠就索性自己照搬了一些他前世知道的規矩儀式,也算是他另一種懷念方式,或許我三清道統未必沒有在此方世界發展壯大的可能。


  推開殿門時,董虎與謝南喬已在三清像前恭候,同時左手抱右拳,成 「子午訣」:「掌教師兄早。」

  陳行遠朝二人微微點頭,回以抱拳禮:「福生無量!」 。

  陳行遠先按慣例為三清祖師上香後,當值的董虎才在銅磬旁坐定,伸手用木槌輕叩,「叮 ——」 清脆的金屬顫音響起,

  這便是早課開始的信號,緊接著就是木魚的 「嗒、嗒、嗒」 聲伴隨著十方腔的誦經聲在道觀騰起。

  誦經之後便是修行,陳行遠自五歲起便跟隨玉璣子練刀,至今已二十多年,從一橫一豎到如今刀刃角度瞬息萬變,時而直刺,時而橫削,時而斜挑,變幻莫測。

  一路走來,寒霜酷暑從未停歇。

  但即便如此千潮引也僅能施展到八引,距離鍊氣境圓滿的十三引還有漫長的路要走,更遑論還有刀氣化形,凝練刀意。

  只是其他人可不這麼看。

  「師兄刀法越發精湛了,想必要不了許久便能九引了,屆時九鱗齊出,鍊氣境內難逢敵手。」董虎憨厚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他專修術法一道。

  一隻由火靈力構成的火雀正在他身側盤旋,宛如活物。

  「天下之大,能人輩出,不可妄自尊大!」

  「師兄莫要妄自菲薄才是,當年師父只靠千潮五引便在這南安郡闖出莫大的名頭。」謝南喬將飛劍插回劍匣,隨聲附和。

  「就是,師妹說的對,以師兄的天資,鍊氣圓滿的十三引當也不是難事。」

  「你們啊!」

  三人說話間,玉華山腳,兩個身影正悠然的朝道觀走去,其中年長的約四十歲上下的樣貌,面容白淨,身著玄色金紋錦衣,正是楓桐山張家常用的「連山紋」。

  緊隨其後的少年十六七歲則是一襲月白錦衣繡著同樣的銀紋,兩人行走之間不急不緩,身姿挺拔,自有一股常年將養的貴氣自然流露。

  「七叔,為何不用法術?不過一個寄於我張家檐下的破落戶罷了。」 少年望著漫長的石階,語氣里藏著不耐。

  「我張家以仁禮傳家,既是登門,當循禮數,而且他們手上那樣東西,我張家志在必得。」說著還轉頭瞥了少年一眼,神色中告誡之意明顯。

  觀門前,陳行遠三人已結束了早課,在此迎候,見到來人便遠遠堆起笑臉迎上,

  「全業道友到訪,小道有失遠迎。」

  「陳觀主客氣了。」 中年男子頷首,面上雖帶著笑容卻讓人感受不到半分善意。

  而少年看著討好的陳行遠,唇角極淺地勾了勾,連禮都未行,目光徑直落在謝南喬身上肆無忌憚地上下逡巡;

  眼底泛起灼灼的光,似乎沒想到這破落道觀中竟藏著這般少見的清純秀麗。

  感受到他的目光,謝南喬眼眸低垂,冰冷殺意開始凝聚,手指將拂塵抓的吱吱作響。

  董虎則雙目暴怒,額角青筋直跳,正欲發作,卻見陳行遠龐大的身軀突然橫插過來,擋住二人視線,背後緊握拳頭,笑容依舊溫和。

  「兩位請進,觀內備了靈茶。」

  看著幾人的小動作,少年並不在意,甚至經過時還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董虎,然後嗤笑而去。

  張全業適時開口,聲音裡帶著溫和:「觀主莫怪,年輕人心性直率。」 話雖如此,卻始終不曾制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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