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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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華山坐落在三彎谷東北百餘里,主峰玉華峰高九百丈,兩側輔峰 「玉霞」「玉霜」 左右拱衛,中間環抱一汪清泉。

  山上有一條一階上品靈脈,二十年前玉璣子攜幼年陳行遠避難於清河縣,

  見此地靈氣金水交融,相較於其他五行之氣更為活躍,與所修《金鱗潮生訣》功法五行契合度極高,便花大代價從清河縣三大築基家族張家手中租賃了下來,

  在山上修建了一座小小的道觀,取名「太一」。

  待陳行遠走到山腳下時,已是傍晚時分,他在路邊草葉上蹭淨鞋底泥濘,棄了竹杖便沿著石階緩步而上,

  夏日草木繁茂,草木香氣混著泥土的腥氣,直往人鼻腔里鑽,抬眼望去天空中時有飛禽盤旋而過,劃破天際。

  兩側叢林中蟋蟀振翅聲與樹梢山雀啁啾聲此起彼伏。

  隨著他拾階而上八百餘級,一座占地十餘畝的道觀赫然出現。

  斑駁的牆面上,藤蔓如綠色蛛網般肆意攀附,幾乎吞沒了半面青牆,而原本的琉璃紅瓦也不再明亮,變成了蒙著蒼苔的暗紅色。

  唯正門那檀木匾額卻潔淨如新,上書「太一」二字,筆力蒼勁又鋒銳凌厲,正是師尊當年親手所提。

  隨著他伸手輕輕用力「吱呀 」 銅環木門緩緩洞開,一座雄偉的大殿映入眼帘。

  大殿飛檐層疊刺天,十八根靈氣黯淡的上品靈木製成的雲紋柱按特定方位矗立,它們既是大殿承重的樑柱,亦是一階上品護山陣法《玄金聽潮陣》根基,可惜因年久失修已無法使用。

  自八年前,玉璣子替張家去了趟琅泉洞秘境便一去不歸,留下太一觀莫大的擔子給剛滿十八歲、修為不過練氣五層的陳行遠。

  既要守護岌岌可危的傳承,又要面對各色人物的覬覦,還要撫養尚在稚齡的謝南喬與董虎,讓他耗盡心力。

  至於陣法維繕,於他而言不過奢望,經年累月間,便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殿前是約兩畝見方的青石廣場,中央立著一座正方八柱的銅鑄香爐,一炷長香正騰起裊裊青煙。

  大殿兩側是通往後殿的石路與兩排廂房,往後還有一處偏殿,日常議事待客所用。

  沿大殿側邊的石路繼續往裡走,便是齋堂、廚房與三人起居的住所。

  旁邊還有兩間靜室,乃玉華山的靈力匯聚之地,被布置了聚靈陣法,三人日常修煉便在此。

  後院中央的庭院中,兩株深綠色的一階中品銀杏樹正被清涼的晚風吹的沙沙作響。

  樹下一張簡單石制桌椅靜立在銀杏樹的懷抱之下。

  因為是靈植,每隔三年樹上便會成熟一批果子,不管是自家食用還是拿去坊市都能換百十來塊靈石。

  整個道觀不算太大,卻承載了三人從小的歡笑與回憶,為他們提供了避風的港灣。

  在這裡有師尊面提教導,有靈脈修行,有靈田供給,讓他們不至於像散修那般無依無靠朝不保夕。

  走動間,許是陳行遠的腳步聲驚動了董虎,只見廚房突然竄出個圓胖身影,圍裙帶子松垮垮吊在腰間,右手還拿著做菜的鏟子,

  遠遠見著風塵僕僕的陳行遠,便將手中的鏟子隨意一放,一邊朝他奔來一邊開心的喊道:」師兄,你回來啦。「嗓門頗大,震得陳行遠耳膜生疼。

  見到他,陳行遠才終於露出溫和的笑臉:「虎子,做什麼好吃的呢,我大老遠就聞著味兒了。」

  他話音未落,董虎那比他還要白淨的胖臉上眼睛也眯成了兩條月牙縫,

  將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便伸手搶過陳行遠的背簍,開心的說到:「不知道師兄今日回來,我這就去再添兩個菜,師兄你先歇息歇息,等我啊。」

  「別折騰,簡單對付兩口就行。」

  他目光掃過廚房飄出的裊裊炊煙,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師妹呢?這麼晚也不見人。」

  「師妹去靈田了,早稻結穗了以後,她恨不得一天跑八遍。」

  說著壓低聲音,有些神秘的道:「按師兄提過的育種的方法,那稻穗都壓彎了稈子,想來今年的產量,估摸著還會比往年多個三成呢。」

  陳行遠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輕輕摟過董虎的肩膀:「好!好!師妹和你都辛苦了。」

  說話間陳行遠已行至齋房門口,借著靈燭散發出的明亮而柔和的光!


  便大踏步的朝常坐的榆木椅歪去,脊背接觸椅背時發出一聲悶響,竟整個舒服的癱坐了下去,

  出門一趟少說月余,每日裡風餐露宿還時常與人大戰,此刻驟然鬆懈下來,哪怕他是修行者,此時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憊。

  片刻後,董虎輕手輕腳的提著舊陶壺走了進來,替陳行遠滿上一杯熱茶之後輕輕說到:「師兄,你先喝口水,馬上就開飯。」

  「嗯。」癱坐的陳行遠未曾張嘴,似從鼻翼里發出了輕聲的回應。

  與此同時,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傳來,老遠便聽見宛如清泉的聲音響起:「二師兄,是大師兄回來了嗎?」

  正在做飯的董虎連忙跑了出來,用手在嘴前比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齋房,沒有說話,扭頭便又扎進了廚房。

  謝南喬立刻心領神會,朝董虎尷尬的吐了吐舌頭,然後便雙手提著翠綠色的裙擺,躡手躡腳的朝陳行遠走去。

  走進齋房,就看見陳行遠癱坐在椅子上,鼻腔里發出若有若無的鼾聲,像是睡著了一般,便默默走到他身後,

  伸出如玉脂般白皙的雙手,在陳行遠太陽穴上輕輕按摩了起來。

  感受到太陽穴上傳來的溫度,習慣性的調整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陳行遠才嘴角帶著滿足的笑容輕輕道:「回來啦。」

  「嗯~」聲音輕柔。

  伴隨著廚房忙碌脆響與若有若無的清香,陳行遠放任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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