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誘殺劫修
離開清河坊，陳行遠卻並未按趙永的囑託沿著官道返程，反倒毫不猶豫的拐進另外一條小徑，只見那路碑之上分明刻著「三彎谷」三個墨色大字。
三彎谷位於清河坊東側，屬於千嶂山脈的一部分，由北向南將清河縣一分為二。
洶湧的清水河在此處被群山所困，左突右沖之下，在山谷底部沖刷出三個險急的彎道，故名「三彎谷」。
谷底僅有一條三尺寬的小徑可供通行，狹窄且濕滑。
此時，陳行遠正行走在小徑上，手中青竹在濕石上點出「噠、噠」脆響，迴蕩幽谷。
行至一處彎角，他嘴角突然無聲咧開：「找到你了！」
石縫深處，一枚拇指大小、緊貼潮濕岩壁的薄玉符正散發微弱靈光，正是警戒用的探測符籙。
鷹嘴彎，三彎谷盡頭，地勢稍緩。河水經年沖積，形成小塊平坦台地，成了過往行人喘息之所，山風在此嗚咽盤旋。
陳行遠走到台地中央，卸下藤筐放置在乾淨岩石上。
他盤腿坐下，透著行路人慣有的疲憊。慢悠悠摸出粗布包裹的硬黍餅和牛皮水囊，撕下一塊，就著清水細嚼，神態專注。
百丈外，鷹嘴彎出口處，空氣微不可察地波動。隱匿陣中，一老一少屏息凝望。少年臉色緊繃，低聲道：「叔公，這人……」
「噤聲！」老者渾濁眼珠精光一閃，枯爪扣住少年肩頭。
「此人周身靈力凝而不發，行路時看似隨意，實則進退有據，怕是有詐，我先去試試他的成色，如有不測，你控制陣法接應我。」
他雙手一翻，土黃靈光的金屬拳套覆於掌上，同時取出一面玄奧符文三角小旗塞給少年 。
少年攥陣旗，尚未應聲。老者氣息已猛然暴漲！灰白鬚髮無風倒豎。
「轟隆！」
碎石激射！老者如投石機拋出的巨石，裹挾巨力騰空！腰身一擰，土黃靈光凝實周身，化作隕石，挾著泰山壓頂之勢向陳行遠顱頂砸落！
勁風割面！眼看將砸實陳行遠。
「喀嚓！」
便見他的身影如被戳破的水球般轟然炸裂，化作漫天水霧簌簌落下，竟是一道以假亂真的水法幻術！
老者後頸寒毛倒豎，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爬上後背。
本能驅使身體向陣法方向暴退，右手也條件反射般在腰間一拂，一張岩壁符從手中飛旋而出，化作金黃色盾牌環繞身側。
「嗡！」
突然，虛空中陡然出現一把若雁翎般的長刀，斜指天際，一縷青金色的光芒順著刀身蜿蜒遊走。
往刀光起處看去，正是消失不見的陳行遠，此刻的他，雙眼翻湧著藍金雙色流光，山風灌得那身破舊的道袍獵獵作響。
一股鋒銳之氣縈繞周身，眼角討好的笑容也盡數消散，這哪裡像是在雜貨鋪里為幾塊靈石眯眼討價的小修士？
「千潮引！」
第一刀青金刀芒疾射！一枚半透明、邊緣銳利的鱗片虛影悄然浮現其背後。
第二刀斜劈！又一片鱗影呼應而出。
第三、第四……刀光如潮汐往復奔涌！八刀斬出，八枚鱗片虛影呈環形懸於身後，青金光芒流轉不息！
叮噹爆鳴！金鐵交擊！
上品岩壁符籙所化金盾，在連綿刀鳴中寸寸碎裂，化作齏粉！老者護臂拳套火星四濺，凹痕遍布，恐怖反震之力透體而入！
「噗！」
他如遭重錘，五臟翻江倒海，大口鮮血狂噴而出！雙臂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如注，瞬間染紅身下石板。
「叔公！」隱匿陣中少年驚駭尖叫，再不猶豫，手中陣旗全力揮下！
平台四角地面，符文靈光大盛，瞬間交織成網，化作實質般的靈力鎖鏈，死死纏住陳行遠雙腳踝！
老者此刻卻是肝膽俱裂！親身承受那八刀，方知其中恐怖！
「哪裡來的怪物？難道是……大宗真傳？」老者暗忖。
他強壓翻湧氣血，喉結滾動，攤開顫抖的手掌，一枚金色符籙浮現，其上劍芒虛影吞吐不定，
「道友且看，此乃我吳家保命符，由族中築基老祖親手所畫，威力足有鍊氣九層一擊。」
他忍劇痛扯下腰間儲物袋丟出，「老夫願以袋中所有財物，換我祖孫今日生路！」
渾濁老眼死死鎖住陳行遠持刀手腕，「但若道友執意相逼……」後半句咽回，威脅之意不需明言。
「果然，難怪你等敢在清河坊附近劫道卻無人來管 。」 陳行遠扭動著腦袋和肩膀，頸骨發出 「咔吧」 的輕響。
「可惜，你看到了我出刀....」
一股遠超鍊氣六層的靈力自他體內轟然爆發！氣息節節攀升，瞬間衝破桎梏——鍊氣七層！他竟一直隱藏修為！
「再接我一刀試試。」足尖在符文鎖鏈纏繞下輕點地面。
身後八枚青金鱗片虛影同時崩解，化作靈光洪流！驟然匯聚、塑形。
「吼！」
若有若無的咆哮震盪山谷！一道丈許長的青金色魚龍虛影昂首成型！
雖動作略顯僵硬，欠缺靈動，但那凝若實質的鱗甲、猙獰的龍首、甩動的巨尾，無不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凶戾之威！
「鱗龍斬！」
長刀揮落！魚龍咆哮著，攜崩山裂海之勢，猛然轉向！目標不是老者，而是腳下那發光的符文鎖鏈！
「咔嚓！」
纏繞腳踝的符文鎖鏈劇烈顫抖，靈光狂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僅僅僵持一瞬，便在魚龍狂暴衝擊下寸寸崩斷！靈光碎片四濺！
「噗！」少年手中陣旗應聲炸裂！他如遭重擊，慘叫一聲，在空中灑下一串刺目血珠，重重摔落遠處，生死不知！
魚龍掙脫束縛，凶威更盛！龍目鎖定暴退的老者，咆哮衝擊！
老者目眥欲裂，眼中只剩癲狂！「那就一起死吧！」他嘶聲咆哮，捏碎了掌中庚金符！
「噌！」
刺目的金光爆發！符籙碎裂處，一柄三尺長的庚金劍氣虛影凝成！
劍身嗡鳴，化作金色閃電，徑直撞向魚龍！
當魚龍虛影與庚金虛劍碰撞的剎那，青金色與金光交織在一起爆發出一個刺目的光團。
可老者仍覺不夠保險，」啊！」一聲嘶叫，他周身皮膚如乾枯的樹皮般脫落，留下如蛇鱗般的黑色鱗甲，整個人化為一頭人首鱗身的怪物。
「蛻鱗術？」
陳行遠冰冷的聲音傳來，提足輕點，身體快速退後：「看來吳家也成了蛇教的狗。」
蛇怪喉嚨里發出「嘶嘶」怪響，豎瞳死死盯住陳行遠，
「你…既認得聖教秘術…便該知道……今日我若葬身於此……我聖教同胞……定要剜出你的靈根……獻祭蛇母！」
「哼，不人不鬼的東西也配稱『聖教』，早晚取了它的蛇膽泡酒喝？」
空中正與庚金劍影僵持的魚龍虛影，猛然發出一聲更嘹亮的咆哮！巨大龍尾挾排山倒海之力，狠狠抽擊在金色劍影之上！
符籙之力終究是無根之源，在魚龍持續不斷的潮汐巨力衝擊下，金色劍影迅速黯淡、虛幻，最終發出一聲哀鳴，被魚龍張開巨口，一口吞噬！
金光徹底湮滅！
「再來，千潮引」 低喝聲中刀勢再起。
這一次，刀勢更快！青金刀芒連綿不絕，如驚濤拍岸！
唰！唰！唰！唰！唰！僅僅五刀！刀光精準無比地斬在蛇怪周身要害！
覆蓋老者身軀的堅硬黑色蛇鱗，如同被擊碎的瓦片，紛紛崩裂、破碎、脫落！
數十道血口在蛇怪軀幹上同時綻放！腥臭的黑血如噴泉般激射而出！
「呃…嗬嗬……」老者眼中癲狂褪去，只剩下無盡的不甘與深深的疑惑。
他死死盯著陳行遠眼中翻湧的藍金雙色，似乎至死都想不明白，身懷如此恐怖功法的存在，為何甘願扮作一個卑微的行商，在此設局誘殺他們。
身軀搖晃，帶著濃重的不解與怨恨，重重砸倒在地，激起一片煙塵。
陳行遠斜持長刀，緩緩落地。眉心、心口、丹田三處，各有一枚更加凝實、精緻、的青金色鱗片虛影一閃而逝。
他臉上泛起一絲輕鬆的笑意：「看來，不用動用『焚鱗祭』了。」
翻手取出一塊柔軟的鹿皮布，愛惜地擦拭「藏鋒」的刀身。
此刀來歷不明，不知品階，卻鋒銳無匹，與《金鱗潮生訣》完美契合。當年他刀法初成，能施展「潮汐一引」時，師尊玉璣子親手所贈，已伴他多年。
此刻，他臉色微微泛白，胸腔隨著略重的喘息起伏。《金鱗潮生刀》重「勢」，蓄勢爆發，對靈力消耗極大。
竹杖輕挑，老者腰間的儲物袋應聲飛起，穩穩落入掌心，被他熟練地塞進背簍暗格。
轉身，目光落在不遠處昏迷的少年身上，他眼神微不可察微頓，隨即，並指如刀，一縷凝練的青金色刀氣自指尖無聲透出，流暢地划過少年脆弱的咽喉。
「嗤。」
細微聲響。血珠飛濺，落在少年猶帶稚氣的臉上，陳行遠俯身，取下第二個儲物袋。
迅速清理掉鬥法殘留的明顯痕跡。藤簍重新壓上肩頭，青竹杖握回手中。山風掠過，捲走血腥與煙塵，山谷重歸死寂，唯有嗚咽風聲依舊。
那張二十多年如一日的、透著市井煙火氣的溫厚笑容，再次浮現在陳行遠臉上。他拄著竹杖，步履穩健，朝著谷外，緩步離去。
「哎 ~~ 收山貨叻——！」
朗朗的、帶著幾分鄉土熱情的吆喝聲，穿透嗚咽的山風，在山谷間迴蕩開來，漸行漸遠。
三彎谷位於清河坊東側，屬於千嶂山脈的一部分，由北向南將清河縣一分為二。
洶湧的清水河在此處被群山所困，左突右沖之下，在山谷底部沖刷出三個險急的彎道，故名「三彎谷」。
谷底僅有一條三尺寬的小徑可供通行，狹窄且濕滑。
此時，陳行遠正行走在小徑上，手中青竹在濕石上點出「噠、噠」脆響，迴蕩幽谷。
行至一處彎角，他嘴角突然無聲咧開：「找到你了！」
石縫深處，一枚拇指大小、緊貼潮濕岩壁的薄玉符正散發微弱靈光，正是警戒用的探測符籙。
鷹嘴彎，三彎谷盡頭，地勢稍緩。河水經年沖積，形成小塊平坦台地，成了過往行人喘息之所，山風在此嗚咽盤旋。
陳行遠走到台地中央，卸下藤筐放置在乾淨岩石上。
他盤腿坐下，透著行路人慣有的疲憊。慢悠悠摸出粗布包裹的硬黍餅和牛皮水囊，撕下一塊，就著清水細嚼，神態專注。
百丈外，鷹嘴彎出口處，空氣微不可察地波動。隱匿陣中，一老一少屏息凝望。少年臉色緊繃，低聲道：「叔公，這人……」
「噤聲！」老者渾濁眼珠精光一閃，枯爪扣住少年肩頭。
「此人周身靈力凝而不發，行路時看似隨意，實則進退有據，怕是有詐，我先去試試他的成色，如有不測，你控制陣法接應我。」
他雙手一翻，土黃靈光的金屬拳套覆於掌上，同時取出一面玄奧符文三角小旗塞給少年 。
少年攥陣旗，尚未應聲。老者氣息已猛然暴漲！灰白鬚髮無風倒豎。
「轟隆！」
碎石激射！老者如投石機拋出的巨石，裹挾巨力騰空！腰身一擰，土黃靈光凝實周身，化作隕石，挾著泰山壓頂之勢向陳行遠顱頂砸落！
勁風割面！眼看將砸實陳行遠。
「喀嚓！」
便見他的身影如被戳破的水球般轟然炸裂，化作漫天水霧簌簌落下，竟是一道以假亂真的水法幻術！
老者後頸寒毛倒豎，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爬上後背。
本能驅使身體向陣法方向暴退，右手也條件反射般在腰間一拂，一張岩壁符從手中飛旋而出，化作金黃色盾牌環繞身側。
「嗡！」
突然，虛空中陡然出現一把若雁翎般的長刀，斜指天際，一縷青金色的光芒順著刀身蜿蜒遊走。
往刀光起處看去，正是消失不見的陳行遠，此刻的他，雙眼翻湧著藍金雙色流光，山風灌得那身破舊的道袍獵獵作響。
一股鋒銳之氣縈繞周身，眼角討好的笑容也盡數消散，這哪裡像是在雜貨鋪里為幾塊靈石眯眼討價的小修士？
「千潮引！」
第一刀青金刀芒疾射！一枚半透明、邊緣銳利的鱗片虛影悄然浮現其背後。
第二刀斜劈！又一片鱗影呼應而出。
第三、第四……刀光如潮汐往復奔涌！八刀斬出，八枚鱗片虛影呈環形懸於身後，青金光芒流轉不息！
叮噹爆鳴！金鐵交擊！
上品岩壁符籙所化金盾，在連綿刀鳴中寸寸碎裂，化作齏粉！老者護臂拳套火星四濺，凹痕遍布，恐怖反震之力透體而入！
「噗！」
他如遭重錘，五臟翻江倒海，大口鮮血狂噴而出！雙臂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如注，瞬間染紅身下石板。
「叔公！」隱匿陣中少年驚駭尖叫，再不猶豫，手中陣旗全力揮下！
平台四角地面，符文靈光大盛，瞬間交織成網，化作實質般的靈力鎖鏈，死死纏住陳行遠雙腳踝！
老者此刻卻是肝膽俱裂！親身承受那八刀，方知其中恐怖！
「哪裡來的怪物？難道是……大宗真傳？」老者暗忖。
他強壓翻湧氣血，喉結滾動，攤開顫抖的手掌，一枚金色符籙浮現，其上劍芒虛影吞吐不定，
「道友且看，此乃我吳家保命符，由族中築基老祖親手所畫，威力足有鍊氣九層一擊。」
他忍劇痛扯下腰間儲物袋丟出，「老夫願以袋中所有財物，換我祖孫今日生路！」
渾濁老眼死死鎖住陳行遠持刀手腕，「但若道友執意相逼……」後半句咽回，威脅之意不需明言。
「果然，難怪你等敢在清河坊附近劫道卻無人來管 。」 陳行遠扭動著腦袋和肩膀，頸骨發出 「咔吧」 的輕響。
「可惜，你看到了我出刀....」
一股遠超鍊氣六層的靈力自他體內轟然爆發！氣息節節攀升，瞬間衝破桎梏——鍊氣七層！他竟一直隱藏修為！
「再接我一刀試試。」足尖在符文鎖鏈纏繞下輕點地面。
身後八枚青金鱗片虛影同時崩解，化作靈光洪流！驟然匯聚、塑形。
「吼！」
若有若無的咆哮震盪山谷！一道丈許長的青金色魚龍虛影昂首成型！
雖動作略顯僵硬，欠缺靈動，但那凝若實質的鱗甲、猙獰的龍首、甩動的巨尾，無不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凶戾之威！
「鱗龍斬！」
長刀揮落！魚龍咆哮著，攜崩山裂海之勢，猛然轉向！目標不是老者，而是腳下那發光的符文鎖鏈！
「咔嚓！」
纏繞腳踝的符文鎖鏈劇烈顫抖，靈光狂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僅僅僵持一瞬，便在魚龍狂暴衝擊下寸寸崩斷！靈光碎片四濺！
「噗！」少年手中陣旗應聲炸裂！他如遭重擊，慘叫一聲，在空中灑下一串刺目血珠，重重摔落遠處，生死不知！
魚龍掙脫束縛，凶威更盛！龍目鎖定暴退的老者，咆哮衝擊！
老者目眥欲裂，眼中只剩癲狂！「那就一起死吧！」他嘶聲咆哮，捏碎了掌中庚金符！
「噌！」
刺目的金光爆發！符籙碎裂處，一柄三尺長的庚金劍氣虛影凝成！
劍身嗡鳴，化作金色閃電，徑直撞向魚龍！
當魚龍虛影與庚金虛劍碰撞的剎那，青金色與金光交織在一起爆發出一個刺目的光團。
可老者仍覺不夠保險，」啊！」一聲嘶叫，他周身皮膚如乾枯的樹皮般脫落，留下如蛇鱗般的黑色鱗甲，整個人化為一頭人首鱗身的怪物。
「蛻鱗術？」
陳行遠冰冷的聲音傳來，提足輕點，身體快速退後：「看來吳家也成了蛇教的狗。」
蛇怪喉嚨里發出「嘶嘶」怪響，豎瞳死死盯住陳行遠，
「你…既認得聖教秘術…便該知道……今日我若葬身於此……我聖教同胞……定要剜出你的靈根……獻祭蛇母！」
「哼，不人不鬼的東西也配稱『聖教』，早晚取了它的蛇膽泡酒喝？」
空中正與庚金劍影僵持的魚龍虛影，猛然發出一聲更嘹亮的咆哮！巨大龍尾挾排山倒海之力，狠狠抽擊在金色劍影之上！
符籙之力終究是無根之源，在魚龍持續不斷的潮汐巨力衝擊下，金色劍影迅速黯淡、虛幻，最終發出一聲哀鳴，被魚龍張開巨口，一口吞噬！
金光徹底湮滅！
「再來，千潮引」 低喝聲中刀勢再起。
這一次，刀勢更快！青金刀芒連綿不絕，如驚濤拍岸！
唰！唰！唰！唰！唰！僅僅五刀！刀光精準無比地斬在蛇怪周身要害！
覆蓋老者身軀的堅硬黑色蛇鱗，如同被擊碎的瓦片，紛紛崩裂、破碎、脫落！
數十道血口在蛇怪軀幹上同時綻放！腥臭的黑血如噴泉般激射而出！
「呃…嗬嗬……」老者眼中癲狂褪去，只剩下無盡的不甘與深深的疑惑。
他死死盯著陳行遠眼中翻湧的藍金雙色，似乎至死都想不明白，身懷如此恐怖功法的存在，為何甘願扮作一個卑微的行商，在此設局誘殺他們。
身軀搖晃，帶著濃重的不解與怨恨，重重砸倒在地，激起一片煙塵。
陳行遠斜持長刀，緩緩落地。眉心、心口、丹田三處，各有一枚更加凝實、精緻、的青金色鱗片虛影一閃而逝。
他臉上泛起一絲輕鬆的笑意：「看來，不用動用『焚鱗祭』了。」
翻手取出一塊柔軟的鹿皮布，愛惜地擦拭「藏鋒」的刀身。
此刀來歷不明，不知品階，卻鋒銳無匹，與《金鱗潮生訣》完美契合。當年他刀法初成，能施展「潮汐一引」時，師尊玉璣子親手所贈，已伴他多年。
此刻，他臉色微微泛白，胸腔隨著略重的喘息起伏。《金鱗潮生刀》重「勢」，蓄勢爆發，對靈力消耗極大。
竹杖輕挑，老者腰間的儲物袋應聲飛起，穩穩落入掌心，被他熟練地塞進背簍暗格。
轉身，目光落在不遠處昏迷的少年身上，他眼神微不可察微頓，隨即，並指如刀，一縷凝練的青金色刀氣自指尖無聲透出，流暢地划過少年脆弱的咽喉。
「嗤。」
細微聲響。血珠飛濺，落在少年猶帶稚氣的臉上，陳行遠俯身，取下第二個儲物袋。
迅速清理掉鬥法殘留的明顯痕跡。藤簍重新壓上肩頭，青竹杖握回手中。山風掠過，捲走血腥與煙塵，山谷重歸死寂，唯有嗚咽風聲依舊。
那張二十多年如一日的、透著市井煙火氣的溫厚笑容，再次浮現在陳行遠臉上。他拄著竹杖，步履穩健，朝著谷外，緩步離去。
「哎 ~~ 收山貨叻——！」
朗朗的、帶著幾分鄉土熱情的吆喝聲，穿透嗚咽的山風，在山谷間迴蕩開來，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