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神跡
在看到空空如也的空白捲軸後，趙綏猛然一驚，面上皆是驚慌失措，兩齒顫抖著，帶著顫音。
「怎麼………怎麼什麼都沒有呢……」
聲音不大，卻剛剛好能讓在場的眾人聽見。
「什麼都沒有……」
趙綏此話一出，落入群臣耳中，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疑之聲，如同水入滾油，石入靜潭，大臣們面面相覷，一時驚慌，不知所措。
趙黃門方才的意思，便是說祭天禱文無字？！
群臣心中一驚，倒吸一口涼氣。
祭天禱文，這可不是普通的文章，而是由天子呈遞給「昊天上帝」的正式文書，何況此次是儺戲驅邪，乃一年一度的大型祈福，請求降下福祉，庇佑漢祚。
這份文書空白，那豈不就表明了天子代表漢室溝通上天的失敗？遭到了天意的「拒絕」。
這可是是極大的不祥之兆！
整個大殿的氣氛從莊嚴肅穆驟然跌至冰點，一股恐慌的情緒在群臣之間蔓延散開。
眼下情形實在不利於天子，群臣列隊中居於左側的太史慈面露焦灼，拳頭緊握。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只待陛下一聲令下，他將即刻調動虎賁禁軍，先封鎖宮殿，確保消息不會泄露出去。
完了，完了。
不同於大司馬張楊和虎賁中郎將太史慈的心境，奉命全權負責此次禮儀的太常王絳此刻內心，全然都是恐懼。
在親眼目睹這一幕後，王絳面如土色，幾乎癱軟。
祭文空白，不論到底是何具體緣由，都將給陛下個人的形象帶來不可磨滅的打擊。
可以說此事一旦被傳了出去，天下子民輕則視天子失德，重則認為國運將衰！
王絳此刻哀莫大於心死，儺戲結束之後，他被罷官免職都已經是最輕的處罰了。
「陛下！」
見驚慌的情緒已經在群臣之中蔓延開，意識到時機已到的趙綏眼中閃過「慌亂」，面上是一副強迫自己從震驚中恢復理智的神情。
「這許是有哪個糊塗的官員，放錯了祭文…
奴婢，奴婢現在就給您去拿正確的的………」
趙綏作勢撤退，不料，卻見劉渙擺了擺手。
群臣心頭一緊，紛紛不約而同的看向天子。
此刻大鼎之前的劉渙面色平靜，並沒有多餘的驚懼神色，似乎並未被這巨大的「不祥」擊垮。
「朕昨夜夜夢高祖，高祖告訴朕，此次儺戲驅邪將關乎國運，上天能看到朕振興漢室的決心，將會降下福祉，庇佑漢祚。
朕滿心期待，認為此次祈福能夠為天下子民，為朝廷百官，求得太平。」
不曾想………」
基調昏暗，大鼎中的幽火悠悠燃燒起來，燭光躍動，四壁被映照得一片明亮。
眾人見天子只是舉起空白無字的捲軸，聲音之中，染上了少見的痛苦與自責：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是朕……德行有虧，以至於此嗎。
竟連這上達天聽，為民祈福之文，亦不容於天地？」
劉渙仰天長嘆，那聲嘆息沉重的讓所有臣子心頭一顫，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天子歷經磨難，卻一直堅持挑起漢室的脊樑，這期間受的苦，他們這些做臣子的都有目共睹。
如今，又豈會因為這等因官員過失而造成的失誤而對陛下失去信心。
整個大殿寂靜無聲，只能看見火光照映下，閃爍著怪異光澤的儺戲面具人。
「若朕劉協，非天命所歸之人，若朕之德行，不堪承此中興大業之重……」
劉渙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決絕。
「便讓此不言之文，永沉鼎鼐，朕亦當自省其罪，不敢復言天命！」
劉渙說罷，徑直將手中空白的捲軸伸向大鼎，準備將手中那捲無字祭文，投入熊熊燃燒的聖火之中。
「陛下！不可啊——！」
趙綏算好時機，按照劉渙事先的囑咐，確定伸出的捲軸已經靠近火上烘烤卻還未投入烈鼎中之際，突然跌跌撞撞地衝上前去，撲倒在劉渙身邊，淚淚縱橫，高聲疾呼。
趙綏以頭搶地，泣聲道：
「陛下乃高祖血脈，光武遺澤，自踐祚以來，雖屢次艱險，然心懷大義，動容周旋，不失天子之儀。
陛下本就是天命所在，何須以此物自證？
若行此險舉，無論結果如何，皆是褻瀆皇威，奴婢……奴婢不忍見陛下行此險舉！」
趙綏說罷，泣淚漣漣。
這番話，說的可謂是情真意切，又於無形之間捧高了天子的血統和功績，將此次測試天意的冒險行為，扭轉成了一個仁孝之君不忍褻瀆神命的舉動。
「趙黃門……」
劉渙面上佯裝動容，顯出些許猶豫，卻並未收回捲軸。
（因為還需加熱）
不過，趙綏的話倒是讓一眾受驚的大臣瞬間回了神，趕忙上前幾步，齊齊跪下，極力勸說天子，不要衝動行事。
「陛下承天命，為先帝之嗣，高祖之胤，固天家之正主也。」
侍中伏德極盡忠言：「今者不過胥吏之失，乃致此非常之事，豈可謂上天不佑陛下之德乎？
伏請陛下勿陷自證之囿，但信聖心而已。」
伏德之言，眾臣深以為然，大家都明白此事是官員過失，並未天子德行有失，當下紛紛出言附和，拜請陛下不要衝動行事。
大臣們的勸諫聲落入耳中，劉渙面上顯露出些許猶豫，看向自己伸向大鼎火焰之中的捲軸（實際是觀察字跡顯現的情況如何）
卻在下一秒，猛然一「驚」！
「這……這是………」
劉渙面露詫異，不可置信的盯著手中的捲軸，較好的演技讓群臣信以為真，以為是發生了什麼大事，紛紛張目望去。
卻沒想到，竟親眼瞧見空白的捲軸在火舌的舔舐下，竟如同被一隻無形之手操控，於白紙上飛速勾勒、顯現，最終凝聚成四個筋骨嶙峋、仿佛蘊含著天地之力的大字！
——聖主在朝，漢室再興！
「怎麼………怎麼什麼都沒有呢……」
聲音不大，卻剛剛好能讓在場的眾人聽見。
「什麼都沒有……」
趙綏此話一出，落入群臣耳中，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疑之聲，如同水入滾油，石入靜潭，大臣們面面相覷，一時驚慌，不知所措。
趙黃門方才的意思，便是說祭天禱文無字？！
群臣心中一驚，倒吸一口涼氣。
祭天禱文，這可不是普通的文章，而是由天子呈遞給「昊天上帝」的正式文書，何況此次是儺戲驅邪，乃一年一度的大型祈福，請求降下福祉，庇佑漢祚。
這份文書空白，那豈不就表明了天子代表漢室溝通上天的失敗？遭到了天意的「拒絕」。
這可是是極大的不祥之兆！
整個大殿的氣氛從莊嚴肅穆驟然跌至冰點，一股恐慌的情緒在群臣之間蔓延散開。
眼下情形實在不利於天子，群臣列隊中居於左側的太史慈面露焦灼，拳頭緊握。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只待陛下一聲令下，他將即刻調動虎賁禁軍，先封鎖宮殿，確保消息不會泄露出去。
完了，完了。
不同於大司馬張楊和虎賁中郎將太史慈的心境，奉命全權負責此次禮儀的太常王絳此刻內心，全然都是恐懼。
在親眼目睹這一幕後，王絳面如土色，幾乎癱軟。
祭文空白，不論到底是何具體緣由，都將給陛下個人的形象帶來不可磨滅的打擊。
可以說此事一旦被傳了出去，天下子民輕則視天子失德，重則認為國運將衰！
王絳此刻哀莫大於心死，儺戲結束之後，他被罷官免職都已經是最輕的處罰了。
「陛下！」
見驚慌的情緒已經在群臣之中蔓延開，意識到時機已到的趙綏眼中閃過「慌亂」，面上是一副強迫自己從震驚中恢復理智的神情。
「這許是有哪個糊塗的官員，放錯了祭文…
奴婢，奴婢現在就給您去拿正確的的………」
趙綏作勢撤退，不料，卻見劉渙擺了擺手。
群臣心頭一緊，紛紛不約而同的看向天子。
此刻大鼎之前的劉渙面色平靜，並沒有多餘的驚懼神色，似乎並未被這巨大的「不祥」擊垮。
「朕昨夜夜夢高祖，高祖告訴朕，此次儺戲驅邪將關乎國運，上天能看到朕振興漢室的決心，將會降下福祉，庇佑漢祚。
朕滿心期待，認為此次祈福能夠為天下子民，為朝廷百官，求得太平。」
不曾想………」
基調昏暗，大鼎中的幽火悠悠燃燒起來，燭光躍動，四壁被映照得一片明亮。
眾人見天子只是舉起空白無字的捲軸，聲音之中，染上了少見的痛苦與自責：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是朕……德行有虧，以至於此嗎。
竟連這上達天聽，為民祈福之文，亦不容於天地？」
劉渙仰天長嘆，那聲嘆息沉重的讓所有臣子心頭一顫，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天子歷經磨難，卻一直堅持挑起漢室的脊樑，這期間受的苦，他們這些做臣子的都有目共睹。
如今，又豈會因為這等因官員過失而造成的失誤而對陛下失去信心。
整個大殿寂靜無聲，只能看見火光照映下，閃爍著怪異光澤的儺戲面具人。
「若朕劉協，非天命所歸之人，若朕之德行，不堪承此中興大業之重……」
劉渙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決絕。
「便讓此不言之文，永沉鼎鼐，朕亦當自省其罪，不敢復言天命！」
劉渙說罷，徑直將手中空白的捲軸伸向大鼎，準備將手中那捲無字祭文，投入熊熊燃燒的聖火之中。
「陛下！不可啊——！」
趙綏算好時機，按照劉渙事先的囑咐，確定伸出的捲軸已經靠近火上烘烤卻還未投入烈鼎中之際，突然跌跌撞撞地衝上前去，撲倒在劉渙身邊，淚淚縱橫，高聲疾呼。
趙綏以頭搶地，泣聲道：
「陛下乃高祖血脈，光武遺澤，自踐祚以來，雖屢次艱險，然心懷大義，動容周旋，不失天子之儀。
陛下本就是天命所在，何須以此物自證？
若行此險舉，無論結果如何，皆是褻瀆皇威，奴婢……奴婢不忍見陛下行此險舉！」
趙綏說罷，泣淚漣漣。
這番話，說的可謂是情真意切，又於無形之間捧高了天子的血統和功績，將此次測試天意的冒險行為，扭轉成了一個仁孝之君不忍褻瀆神命的舉動。
「趙黃門……」
劉渙面上佯裝動容，顯出些許猶豫，卻並未收回捲軸。
（因為還需加熱）
不過，趙綏的話倒是讓一眾受驚的大臣瞬間回了神，趕忙上前幾步，齊齊跪下，極力勸說天子，不要衝動行事。
「陛下承天命，為先帝之嗣，高祖之胤，固天家之正主也。」
侍中伏德極盡忠言：「今者不過胥吏之失，乃致此非常之事，豈可謂上天不佑陛下之德乎？
伏請陛下勿陷自證之囿，但信聖心而已。」
伏德之言，眾臣深以為然，大家都明白此事是官員過失，並未天子德行有失，當下紛紛出言附和，拜請陛下不要衝動行事。
大臣們的勸諫聲落入耳中，劉渙面上顯露出些許猶豫，看向自己伸向大鼎火焰之中的捲軸（實際是觀察字跡顯現的情況如何）
卻在下一秒，猛然一「驚」！
「這……這是………」
劉渙面露詫異，不可置信的盯著手中的捲軸，較好的演技讓群臣信以為真，以為是發生了什麼大事，紛紛張目望去。
卻沒想到，竟親眼瞧見空白的捲軸在火舌的舔舐下，竟如同被一隻無形之手操控，於白紙上飛速勾勒、顯現，最終凝聚成四個筋骨嶙峋、仿佛蘊含著天地之力的大字！
——聖主在朝，漢室再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