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前奏
這個時間，也是劉渙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做出的決定。
畢竟涉及賣爵、聯姻的非常之法，一經公布，勢必會引得群臣議論，甚至爭論這條政策的利弊得失。
到時諸如「天子賣官鬻爵，成何體統？」之類的言論，恐怕會影響政策的實行。
是以，策劃一場天命所歸的戲碼，開展一場造神活動，樹立絕對權威，就十分重要了。
古人都迷信，如此籌謀，可以讓自己在群臣心中的形象，從有能力的君主，升格為受命於天的神子。
到時，就能相應的減輕納妃捐款政策的實行受阻力度。
「陛下之囑，妾悉銘記，必不負陛下所望。」
伏壽聽罷，在心中暗暗記下，自覺陛下託付以如此重任，可見對她的信任愛重。
她身為皇后，又豈能拖累陛下的大計。
暖黃的燭火盈盈照射，更襯得美人嬌艷欲滴。
「得皇后如此，朕復何求。」
劉渙心中由衷讚嘆。
這才叫皇后，不僅長得漂亮，還能在協調後宮的同時，在政治上助他一臂之力。
「漏盡更深，當安歇矣。」
一室春光。
………
儺，即驅鬼逐疫。
儺舞又稱鬼戲，是漢族最古老的一種祭神跳鬼、驅瘟避疫、表示安慶的娛神舞蹈。
經過張楊的特意囑咐，此次懷縣儺戲驅邪的規模與前幾年相比，盛大了不少。除了方相氏，十二個黃門弟子和神子，以及一百二十餘名良家子之外，還格外增補了數十餘個伴舞，所下發的面具與服飾，也是按照最高規格置辦而成。
可以說，為了這次的儺戲驅邪，張楊可謂下足了血本和精力。
這位大司馬倒是並不指望靠著這場盛大的儺戲驅邪在史書上記上一筆，只期望能驅散過去一年的晦氣，為漢室，以及他日後宏圖祈福。
未時，懷縣，正宮。
寒風凜冽，吹得旌旗獵獵作響，虎賁禁軍環列殿圍，宮燭將漸暗的暮色照得通明，悠揚又奇異的鼓聲，伴隨著主祭官深沉的歌聲，瀰漫在整個大殿。
宮殿之中，昏黃燭照，劉渙身著天子冕服，高坐主位，餘下大臣皆按照品級與文武之別，分列而坐。
百餘人身著特異服飾，圍坐一個方陣，正中間，是四個頭戴黃金四目面具、身披熊皮的「方相氏」。
忽聞，鼓聲隆隆，如雷貫耳。
四個方相氏手持戈盾，引領著「十二神獸」奔騰跳躍，發出震天的呼喝。
騰挪跳躍。
輕敲快打，
口呼祈福，響徹雲霄。
百餘童子隨之齊聲唱誦驅儺歌謠，聲浪雖尚稚嫩，但氣勢卻直衝昏暗的天際。
濃重的煙火氣與肅殺之氣交織在一起，仿佛真的能將這一年的兵災、流離與晦氣都驅逐乾淨。
劉渙此刻端坐高位，見中央正中擺著一口略有年頭的青銅鼎，裡面燃著火，頭戴面具的百餘人邊跳邊唱。奇異的舞蹈在十二旒白玉珠之間若隱若現，是他從未見過的舞姿。
原來古代的儺戲驅邪便是如此場景。
劉渙心中暗自讚嘆一聲。
基調朦朧，卻反而為這場儺戲驅邪增加了神秘感。
「咚！」
伴隨著棒槌最後一次落入鼓面，絕音之後，為首的大祭司方才將面具取下，露出原本的面容，快步上前，俯身一拜：
「儺禮將畢，伏請陛下親念祭文，詳述新歲之祈願，以告上神。
文成之後，焚於大鼎，則天聽昭昭，必降洪福，以佑漢祚。」
祭司此話也意味著儀式進行至最關鍵一處——宣讀告天祭文。
這也是劉渙精心準備的一環。
一個給自己鍍金的環節。
劉渙頷首示意，自主座起身，下了台階，百官見狀，紛紛起身，俯身輕拜，以示尊崇，全場漸漸安靜下來，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風聲。
趙綏捧著一個上等木匣，幾步走近，俯身呈上。
劉渙側身，親啟木匣，眼眸卻帶著探究與確認，望向趙綏。
二人目光交匯的一剎那，雖未明言，但劉渙知道趙綏已經按照他事先的囑咐，安排好了一切。
劉渙不急不緩，鄭重地從木匣中取過一卷特製的「祭文」
提前經過試驗，確定計劃可以成功，劉渙面上氣定神閒，展開捲軸，準備朗聲宣讀。
眾人靜默，準備聆聽陛下當眾朗讀告天祭文。
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除了聽見那愈演愈烈的火坑燃燒的聲音，再沒有半點聲響。
群臣一時詫異，微微抬頭，去往前看，卻見天子臉上的莊嚴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愕然，反覆翻看手中的紙張，動作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劉渙以一種恰到好處的表演，以及一個近乎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角度，「不經意」間展露出了手中捲軸的內容。
很快便讓台下近處的大臣，如董承、張楊，已能清晰地看到——那捲軸上，空空如也，竟無一字墨痕！
幾人大驚。
「這……祭文……」
離的最近的張楊瞳孔一震，聲音都帶著微顫，嘴張了張，卻突然意識不能大聲聲張，忙又閉緊了嘴。
心中卻暗自氣惱。
儺戲驅邪這麼重大的儀式，百官齊聚，史官執筆。
這是哪個蠢貨？
天子告天祭文都能放錯，竟是空白無字！
事後若是被他查了出來，千刀萬剮都不足以解恨！
抬眸看向手拿空白捲軸的天子，張楊心中可謂焦急至極。
不過心中，卻又存著一絲僥倖。
方才那個角度，只有他與董承這幾個離的最近的臣子方能看清，旁人並不知情。
陛下心性聰慧，想來即便手中是空白祭文，也應該能隨機應變，編造幾句，應付一下。
張楊原本期望的是，天子能夠臨陣發揮，拿著捲軸，佯裝上面有祭文的內容，而後隨機應變，先編造幾句，以應付群臣。
反正到時祭文都要放入鼎中焚燒，也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張楊自認為這是當下最穩妥，也是唯一可行的法子。
可就在他暗自期許之際，卻見天子身邊，走近一人。
「陛下何故如此？」
趙綏此刻佯裝不知，擺出一副見天子遲遲不念祭文而心生困惑的樣子，上前幾步，近身查看。
畢竟涉及賣爵、聯姻的非常之法，一經公布，勢必會引得群臣議論，甚至爭論這條政策的利弊得失。
到時諸如「天子賣官鬻爵，成何體統？」之類的言論，恐怕會影響政策的實行。
是以，策劃一場天命所歸的戲碼，開展一場造神活動，樹立絕對權威，就十分重要了。
古人都迷信，如此籌謀，可以讓自己在群臣心中的形象，從有能力的君主，升格為受命於天的神子。
到時，就能相應的減輕納妃捐款政策的實行受阻力度。
「陛下之囑，妾悉銘記，必不負陛下所望。」
伏壽聽罷，在心中暗暗記下，自覺陛下託付以如此重任，可見對她的信任愛重。
她身為皇后，又豈能拖累陛下的大計。
暖黃的燭火盈盈照射，更襯得美人嬌艷欲滴。
「得皇后如此，朕復何求。」
劉渙心中由衷讚嘆。
這才叫皇后，不僅長得漂亮，還能在協調後宮的同時，在政治上助他一臂之力。
「漏盡更深，當安歇矣。」
一室春光。
………
儺，即驅鬼逐疫。
儺舞又稱鬼戲，是漢族最古老的一種祭神跳鬼、驅瘟避疫、表示安慶的娛神舞蹈。
經過張楊的特意囑咐，此次懷縣儺戲驅邪的規模與前幾年相比，盛大了不少。除了方相氏，十二個黃門弟子和神子，以及一百二十餘名良家子之外，還格外增補了數十餘個伴舞，所下發的面具與服飾，也是按照最高規格置辦而成。
可以說，為了這次的儺戲驅邪，張楊可謂下足了血本和精力。
這位大司馬倒是並不指望靠著這場盛大的儺戲驅邪在史書上記上一筆，只期望能驅散過去一年的晦氣，為漢室，以及他日後宏圖祈福。
未時，懷縣，正宮。
寒風凜冽，吹得旌旗獵獵作響，虎賁禁軍環列殿圍，宮燭將漸暗的暮色照得通明，悠揚又奇異的鼓聲，伴隨著主祭官深沉的歌聲，瀰漫在整個大殿。
宮殿之中，昏黃燭照，劉渙身著天子冕服，高坐主位，餘下大臣皆按照品級與文武之別，分列而坐。
百餘人身著特異服飾，圍坐一個方陣，正中間，是四個頭戴黃金四目面具、身披熊皮的「方相氏」。
忽聞，鼓聲隆隆，如雷貫耳。
四個方相氏手持戈盾，引領著「十二神獸」奔騰跳躍，發出震天的呼喝。
騰挪跳躍。
輕敲快打，
口呼祈福，響徹雲霄。
百餘童子隨之齊聲唱誦驅儺歌謠，聲浪雖尚稚嫩，但氣勢卻直衝昏暗的天際。
濃重的煙火氣與肅殺之氣交織在一起，仿佛真的能將這一年的兵災、流離與晦氣都驅逐乾淨。
劉渙此刻端坐高位，見中央正中擺著一口略有年頭的青銅鼎，裡面燃著火，頭戴面具的百餘人邊跳邊唱。奇異的舞蹈在十二旒白玉珠之間若隱若現，是他從未見過的舞姿。
原來古代的儺戲驅邪便是如此場景。
劉渙心中暗自讚嘆一聲。
基調朦朧，卻反而為這場儺戲驅邪增加了神秘感。
「咚！」
伴隨著棒槌最後一次落入鼓面，絕音之後，為首的大祭司方才將面具取下，露出原本的面容，快步上前，俯身一拜：
「儺禮將畢，伏請陛下親念祭文，詳述新歲之祈願，以告上神。
文成之後，焚於大鼎，則天聽昭昭，必降洪福，以佑漢祚。」
祭司此話也意味著儀式進行至最關鍵一處——宣讀告天祭文。
這也是劉渙精心準備的一環。
一個給自己鍍金的環節。
劉渙頷首示意，自主座起身，下了台階，百官見狀，紛紛起身，俯身輕拜，以示尊崇，全場漸漸安靜下來，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風聲。
趙綏捧著一個上等木匣，幾步走近，俯身呈上。
劉渙側身，親啟木匣，眼眸卻帶著探究與確認，望向趙綏。
二人目光交匯的一剎那，雖未明言，但劉渙知道趙綏已經按照他事先的囑咐，安排好了一切。
劉渙不急不緩，鄭重地從木匣中取過一卷特製的「祭文」
提前經過試驗，確定計劃可以成功，劉渙面上氣定神閒，展開捲軸，準備朗聲宣讀。
眾人靜默，準備聆聽陛下當眾朗讀告天祭文。
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除了聽見那愈演愈烈的火坑燃燒的聲音，再沒有半點聲響。
群臣一時詫異，微微抬頭，去往前看，卻見天子臉上的莊嚴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愕然，反覆翻看手中的紙張，動作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劉渙以一種恰到好處的表演，以及一個近乎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角度，「不經意」間展露出了手中捲軸的內容。
很快便讓台下近處的大臣，如董承、張楊，已能清晰地看到——那捲軸上，空空如也，竟無一字墨痕！
幾人大驚。
「這……祭文……」
離的最近的張楊瞳孔一震，聲音都帶著微顫，嘴張了張，卻突然意識不能大聲聲張，忙又閉緊了嘴。
心中卻暗自氣惱。
儺戲驅邪這麼重大的儀式，百官齊聚，史官執筆。
這是哪個蠢貨？
天子告天祭文都能放錯，竟是空白無字！
事後若是被他查了出來，千刀萬剮都不足以解恨！
抬眸看向手拿空白捲軸的天子，張楊心中可謂焦急至極。
不過心中，卻又存著一絲僥倖。
方才那個角度，只有他與董承這幾個離的最近的臣子方能看清，旁人並不知情。
陛下心性聰慧，想來即便手中是空白祭文，也應該能隨機應變，編造幾句，應付一下。
張楊原本期望的是，天子能夠臨陣發揮，拿著捲軸，佯裝上面有祭文的內容，而後隨機應變，先編造幾句，以應付群臣。
反正到時祭文都要放入鼎中焚燒，也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張楊自認為這是當下最穩妥，也是唯一可行的法子。
可就在他暗自期許之際，卻見天子身邊，走近一人。
「陛下何故如此？」
趙綏此刻佯裝不知，擺出一副見天子遲遲不念祭文而心生困惑的樣子，上前幾步，近身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