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白波爭論
此言一出，在寂靜的室內顯得尤為突兀，眾人皆被李樂這句話給驚了一瞬，左側一直擦拭征北將軍印的胡才聞言一頓，一時不穩，竟差點將手中的將軍印抖了出去。
「慎言！」
眼見李樂這般口出狂言，楊奉終於不再是一貫的沉默，開口提醒。
楊奉如今，受封車騎將軍，又是此次名義上「督東歸諸軍事」的全權負責者，李樂，韓暹等人皆要受其節制，是以，楊奉不表態，李，韓等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誒！」
李樂憤然長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與其為前驅之卒，不若早圖自全。」
見楊奉仍是不表態，連韓暹亦是沉默，更不必提那個只知寶貝將軍印的胡才。
李樂雙拳緊握，於室內來回踱步，面上儘是憤懣與憋屈，索性一甩手，直接嚷嚷道：「吾意已明，爾等意欲何如？莫非有比我所言更精妙的良策？
還是說，爾等甘願為漢庭功成而棄之弈子！」
楊奉心煩意亂，此刻又被李樂的嚷嚷聲吵得頭疼，不由扶了額頭，微閉雙眼。
李樂方欲再言，下一秒，卻被韓暹使了個眼色。
他這才注意到楊奉此刻的狀態，滿腔怒火被堵在了心頭，卻只得悻悻而罷，他重重長嘆一聲，復又坐於案前。
「天子仁厚，今遣吾等清剿洛邑流寇餘孽，此乃信重之至。」
胡才此時出言，力挺漢庭：「非至親至信，天子安得委此重任？」
李樂一聽，便知是胡才所言，他斜目看去，卻見胡才面色認真，不似玩笑之語，而手中，竟然還捧著那枚將軍印。
李樂呼吸一滯，原本快要降下去的怒火登時重新翻湧上來，當即起身，跨步而至，一把奪過胡才手中的將軍印，怒道：「為人所賣而不知，反助其數錢，何其愚蠢！」
胡才見自己的寶貝將軍印被李樂粗魯奪了去，頓時一急，不料這時，卻見韓暹擺了擺手，目有沉思。
「此事未必是陛下之意，多半是郡守張楊從中攛掇。」
此話一出，眾人有些不解，楊奉睜開雙眼，看向韓暹，心中微詫，詢問此言何意。
韓暹遂言那日，天子夜半密派黃門趙綏將張楊派遣部下楊丑前來他營中宣慰勞軍，協調調度一事如實告知他，讓他提前預備，多加小心。
「天子待我等，也算寬厚，那日聖體尚病，張楊以促兩軍和睦為由，請奏冊命自己部下楊丑為宣慰使，以「宣慰勞軍，協調調度」，陛下沒有理由，也無法拒絕此事，只得應允，不過卻提前派了趙綏前來通傳，要我早作準備。」
韓暹說罷，撫上鬍鬚，道：「陛下若真有意除掉我等，大可在那時放任不管就是，屆時我則坐實糧秣不實之罪矣。
何況事後，陛下特召我於宣室，溫言撫慰，復憫我銜屈。」
「是以。」
韓暹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今使我等出師洛邑，必張楊之謀也。此人視河內為己巢，懼我等據河內而奪其政，故藉此良機，欲調我等離開河內。」
韓暹話畢，幾人陷入沉思。
畢竟出兵與封賞掛鉤，他們自然認為命他們出兵洛陽是天子，朝廷的意思，韓暹今日所言，倒是有些超乎他們的預料了。
「你所言，不無道理。」
李樂順著這個思路想了想，竟覺得有些合理，正沉思之際，手中頓覺一松，原來是胡才眼疾手快，急忙將自己的將軍印給奪了回去。
自知胡才已深陷旁門左道無法自拔的李樂，索性便不再去管，只是附和韓暹，說出自己見解。
「陛下前日疾篤，臥榻難起，此次所謂的宣慰勞軍、調度諸務，皆張楊所專斷。
想他楊丑不過一介郡吏，何敢公然忤逆？其必受張楊密旨，故有恃無恐，恃寵而驕。
何況那日問罪楊丑，張楊不待群臣議定，便先加刑戮。楊丑為其舊部，已效力多年，若是尋常，豈可輕棄，想來也是為掩人耳目，嫁禍於人，欲自脫其責而已。」
李樂說罷，胡才深以為然，直接便：「陛下仁厚，怎會行此事？將吾等調離河內，必是張楊之意也！」
在場一共四人，現下倒是三人皆一致認為此乃張楊所謀。
至於餘下的楊奉，明面上雖尚未表態，心底卻也偏向張楊授意。
但倘若此事果真屬實，卻也意味著另一個棘手的問題。
「謀反之說，實為無稽之談。」
楊奉先將李樂欲謀反漢庭的設想直接推翻：「吾輩本為流寇，竭盡艱辛，方得漢廷正名，脫去舊日匪號。
如今若自毀基業，便是前功盡棄，此斷不可行。
楊奉說罷，扶案起身，囑咐道：「爾等如今宜先撫己部曲，以安眾心。
至於如今該當如何……便容後再議。」
楊奉也是一時半會兒拿不定主意，又見李，韓，胡等人在自己面前嚷來嚷去，惹得心煩，便讓他們各自回營。
李樂等人見楊奉暫無商議之心，便只得暫且作罷，幾人簡單行了一禮，便依次退出屋內。
………………
楊奉這廂在送走李，韓，胡三人後，耳根子總算清淨了一些，他席地而坐，心事重重，思索對策。
漢室雖艱，但畢竟還是天下正統，掌控天子，名義上便可號令天下諸侯。
他們護衛天子，自曹陽始，可謂艱辛，或許一開始迎駕的目的是為了功名，可當真的嘗過受天子倚重的滋味後，誰又甘願再離開天下正統，去重新做回山野流寇。
楊奉自認為，其他人在面對如此抉擇時，恐怕都會同自己這般，不願放手了。
可眼下，他們已接下了將軍印，變相的便是應下了將軍印所捆綁的出兵洛陽的責任。
這如何推脫？
莫非皆以突患疾病為由，推辭不去？
可這說辭也太過生硬，莫說滿朝文武不信，連他自己都不信。
楊奉正在沉思之際，不料下一秒，便有內侍前來通傳，說是新任的大司農，加錄尚書事的賈詡前來拜見。
……………
「慎言！」
眼見李樂這般口出狂言，楊奉終於不再是一貫的沉默，開口提醒。
楊奉如今，受封車騎將軍，又是此次名義上「督東歸諸軍事」的全權負責者，李樂，韓暹等人皆要受其節制，是以，楊奉不表態，李，韓等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誒！」
李樂憤然長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與其為前驅之卒，不若早圖自全。」
見楊奉仍是不表態，連韓暹亦是沉默，更不必提那個只知寶貝將軍印的胡才。
李樂雙拳緊握，於室內來回踱步，面上儘是憤懣與憋屈，索性一甩手，直接嚷嚷道：「吾意已明，爾等意欲何如？莫非有比我所言更精妙的良策？
還是說，爾等甘願為漢庭功成而棄之弈子！」
楊奉心煩意亂，此刻又被李樂的嚷嚷聲吵得頭疼，不由扶了額頭，微閉雙眼。
李樂方欲再言，下一秒，卻被韓暹使了個眼色。
他這才注意到楊奉此刻的狀態，滿腔怒火被堵在了心頭，卻只得悻悻而罷，他重重長嘆一聲，復又坐於案前。
「天子仁厚，今遣吾等清剿洛邑流寇餘孽，此乃信重之至。」
胡才此時出言，力挺漢庭：「非至親至信，天子安得委此重任？」
李樂一聽，便知是胡才所言，他斜目看去，卻見胡才面色認真，不似玩笑之語，而手中，竟然還捧著那枚將軍印。
李樂呼吸一滯，原本快要降下去的怒火登時重新翻湧上來，當即起身，跨步而至，一把奪過胡才手中的將軍印，怒道：「為人所賣而不知，反助其數錢，何其愚蠢！」
胡才見自己的寶貝將軍印被李樂粗魯奪了去，頓時一急，不料這時，卻見韓暹擺了擺手，目有沉思。
「此事未必是陛下之意，多半是郡守張楊從中攛掇。」
此話一出，眾人有些不解，楊奉睜開雙眼，看向韓暹，心中微詫，詢問此言何意。
韓暹遂言那日，天子夜半密派黃門趙綏將張楊派遣部下楊丑前來他營中宣慰勞軍，協調調度一事如實告知他，讓他提前預備，多加小心。
「天子待我等，也算寬厚，那日聖體尚病，張楊以促兩軍和睦為由，請奏冊命自己部下楊丑為宣慰使，以「宣慰勞軍，協調調度」，陛下沒有理由，也無法拒絕此事，只得應允，不過卻提前派了趙綏前來通傳，要我早作準備。」
韓暹說罷，撫上鬍鬚，道：「陛下若真有意除掉我等，大可在那時放任不管就是，屆時我則坐實糧秣不實之罪矣。
何況事後，陛下特召我於宣室，溫言撫慰，復憫我銜屈。」
「是以。」
韓暹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今使我等出師洛邑，必張楊之謀也。此人視河內為己巢，懼我等據河內而奪其政，故藉此良機，欲調我等離開河內。」
韓暹話畢，幾人陷入沉思。
畢竟出兵與封賞掛鉤，他們自然認為命他們出兵洛陽是天子，朝廷的意思，韓暹今日所言，倒是有些超乎他們的預料了。
「你所言，不無道理。」
李樂順著這個思路想了想，竟覺得有些合理，正沉思之際，手中頓覺一松，原來是胡才眼疾手快，急忙將自己的將軍印給奪了回去。
自知胡才已深陷旁門左道無法自拔的李樂，索性便不再去管，只是附和韓暹，說出自己見解。
「陛下前日疾篤，臥榻難起，此次所謂的宣慰勞軍、調度諸務，皆張楊所專斷。
想他楊丑不過一介郡吏，何敢公然忤逆？其必受張楊密旨，故有恃無恐，恃寵而驕。
何況那日問罪楊丑，張楊不待群臣議定，便先加刑戮。楊丑為其舊部，已效力多年，若是尋常，豈可輕棄，想來也是為掩人耳目，嫁禍於人，欲自脫其責而已。」
李樂說罷，胡才深以為然，直接便：「陛下仁厚，怎會行此事？將吾等調離河內，必是張楊之意也！」
在場一共四人，現下倒是三人皆一致認為此乃張楊所謀。
至於餘下的楊奉，明面上雖尚未表態，心底卻也偏向張楊授意。
但倘若此事果真屬實，卻也意味著另一個棘手的問題。
「謀反之說，實為無稽之談。」
楊奉先將李樂欲謀反漢庭的設想直接推翻：「吾輩本為流寇，竭盡艱辛，方得漢廷正名，脫去舊日匪號。
如今若自毀基業，便是前功盡棄，此斷不可行。
楊奉說罷，扶案起身，囑咐道：「爾等如今宜先撫己部曲，以安眾心。
至於如今該當如何……便容後再議。」
楊奉也是一時半會兒拿不定主意，又見李，韓，胡等人在自己面前嚷來嚷去，惹得心煩，便讓他們各自回營。
李樂等人見楊奉暫無商議之心，便只得暫且作罷，幾人簡單行了一禮，便依次退出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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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奉這廂在送走李，韓，胡三人後，耳根子總算清淨了一些，他席地而坐，心事重重，思索對策。
漢室雖艱，但畢竟還是天下正統，掌控天子，名義上便可號令天下諸侯。
他們護衛天子，自曹陽始，可謂艱辛，或許一開始迎駕的目的是為了功名，可當真的嘗過受天子倚重的滋味後，誰又甘願再離開天下正統，去重新做回山野流寇。
楊奉自認為，其他人在面對如此抉擇時，恐怕都會同自己這般，不願放手了。
可眼下，他們已接下了將軍印，變相的便是應下了將軍印所捆綁的出兵洛陽的責任。
這如何推脫？
莫非皆以突患疾病為由，推辭不去？
可這說辭也太過生硬，莫說滿朝文武不信，連他自己都不信。
楊奉正在沉思之際，不料下一秒，便有內侍前來通傳，說是新任的大司農，加錄尚書事的賈詡前來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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