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楊,賈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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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詡?

  楊奉聽了,心中略有疑惑,想他與賈詡並不相熟,對方突然前來拜見,莫非只是向尋常人一般,前來恭賀他榮封車騎將軍之號?

  「將人帶進來吧。」他擺了擺手,如實吩咐。

  ………………

  「受封之日,眾人云集,未及時向將軍賀喜,還望將軍毋怪。」

  賈詡入內,見了楊奉,先行一拜,面上笑意盈盈,一派和氣之色。

  楊奉雖不知賈詡此番前來,意欲何為,但還是以禮相待,招呼其入座議事。

  待二人坐定,楊奉親自為賈詡斟酒,問道:「司農平日深居簡出,不與人交,除了田少府,群臣罕得見賈君。

  何故今日屈尊枉駕,來見本將?」

  賈詡笑答:「詡今日來此,一為恭賀將軍榮膺車騎重號將軍。

  二則觀將軍受印之後,似有憂色。」

  賈詡簡單一拜:「余雖不才,竊以為能為將軍分憂,故冒昧拜謁。」

  楊奉聽罷,面色一變,想到自己的心思都被賈詡看穿,登時不悅,顧及到對方深受天子寵信,保不齊今日前來,便是為了試探口風。

  想到此處,楊奉佯裝無恙,淡定回問

  「司農此言何意?

  某受封車騎將軍,此重號也,蒙天子厚恩,感激涕零,何憂之有。」

  楊奉已經盡力偽裝,不料對上賈詡那雙銳眼,卻好似直接被看穿了一般,無地遁形。

  楊奉眉頭一皺。

  他很不喜歡被人看透的感覺。

  賈詡卻是一笑,並未再就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反而認下己錯,只說是自己一時錯意,誤以為將軍擔憂,導致鬧了這樣一場誤會。

  見賈詡為自己斟酒,楊奉只得暫且壓下自己心中不安,接下酒樽。

  二人相對而坐,由賈詡先言,從河東舊事開始,到東澗一戰護衛天子的艱辛,他所提及的所有話題,都是圍繞著楊奉的經歷展開。

  談著談著,楊奉果然上頭,開始對自己過往經歷侃侃而談,大有一副講不盡的架勢。

  「那日李傕,郭汜追殺甚急,只………咳咳………」

  楊奉說到激動之處,竟被自己口水嗆了一口,登時連咳幾聲。

  賈詡見狀,為楊奉倒了一杯茶水,親自遞過去。

  「余誠聽將軍言,將軍又何必焦急?

  徐徐道之便可。」

  楊奉聽罷應下,接過賈詡遞過來的茶水,一口飲下。

  二人相談甚久,不知不覺,已至深夜。

  這期間,凡楊奉所言,不論內容如何,賈詡皆凝神諦聽,不時還頷首以應,可謂慰藉甚周。

  「與賈君交談,甚感暢快,此乃尋常所無之事。」

  楊奉撫須長嘆,不自覺中,已拉近了同賈詡的關係。

  「聆將軍舊事,心潮難平,既慕將軍勇冠三軍,又佩超然物外。」

  賈詡說罷,作勢一嘆:「是故唯力足者,方得行己之志,諸如詡這類人,恐怕也只有隨波逐流的份了。」

  「這………」

  楊奉聽罷,略有不解,但見賈詡已然眉頭緊皺,面有愁容,端起案上酒樽,放於嘴邊,卻是不飲,只是連聲嘆息,又將酒樽放下。

  顯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楊奉見狀,微微輕咳一聲,方才問道:「司農這是…………」

  賈詡聞言,這才止了嘆息之聲,他扶案直身,看著楊奉,言語認真,面色莊重。

  「敢請將軍平心而斷,詡之才,何如?」

  楊奉愣了一瞬,待反應過來後,便答:「賈君之才略,世無其匹,本將尚未見謀深如君者。」

  在楊奉看不見的角度,賈詡嘴角一咧,但面上卻是一片沉痛。

  「將軍之言,聊慰詡心。

  只是詡非天子舊臣,昔日又向李催,郭汜二人獻計,以至害死了王公。

  王公聲名遠揚,受人愛戴,我雖隨田芬歸附漢室,然漢庭百官卻不容我。」

  賈詡說罷,嘆了口氣,撫上山羊鬍須,嘆道:「就以詡目前之處境,將軍想來有目共睹。」


  楊奉聽罷,竟下意識點了點頭。

  賈詡之名,他先前曾聽過,此人曾是李傕帳下謀臣,當年僅憑一計,便顛覆了整個長安,不僅使李催官拜太尉,郭汜受封車騎將軍,還使得本該被關押大牢的西涼賊兵,個個雞犬升天。

  計策之絕,可謂世間獨有。

  相較於漢庭百官對賈詡的厭惡,楊奉倒是無感,甚至於,他還有些仰慕其計謀,時常想倘若自己身邊有像賈詡這樣的謀士,說不定現下,便不再單單只是車騎將軍的封號了。

  「我與田芬相熟,本以為能得其引薦,復為漢室效力,奈何滿朝公卿,皆不容我。」

  賈詡長嘆一聲,言語之間,皆是無奈。

  楊奉聽罷,皺眉道:「既是如此,先生何故仍滯留此地?

  與其白受欺辱,不如縱心離去。」

  賈詡聽罷,卻搖了搖頭,嘆息道:「去之不易,誰復容我?」

  他正是沉痛之際,下一秒,卻好似不經意間注意到了楊奉,頓時眸光一亮,「似乎」想到了合適的跟隨人選。

  楊奉只見賈詡起身,對自己拱手行了一禮,拜道。

  「倘若將軍不棄,詡願從將軍帳下,為將軍謀劃。」

  跟隨於他?

  楊奉聽罷,心中一驚。

  想到賈詡剛棄李傕而歸附漢室,若轉頭便投靠自己,於義何安?

  何況,對於是否出兵一事,他尚且猶豫不決,還未定下決策,如今面對賈詡請言,一時之間,他竟有些躊躇。

  不過出於對賈詡這類人才的渴望,楊奉還是先扶起賈詡,言語之間,先是一陣安撫。

  「賈君事漢室,即效忠於余,理無二致。」

  「將軍竟不信詡至此?」

  賈詡道:「詡之所以歸附漢室,只是因受困於局勢而已,本欲隨遇而安,為天子謀劃,不料卻遭漢臣見輕,滿朝公卿,先惡語相向,後又剋扣我薪柴。

  棲身漢庭,困厄至此!」

  楊奉聞言,心中泛起些許不忍,只因他先前對賈詡一事,亦有所耳聞。

  不過,還不等楊奉再細想其中事由,便聽賈詡急切之語。

  「今將軍既受命於天子,將兵赴洛,可謂如魚得水,如龍歸淵。

  基業之始,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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