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封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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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間若有出入,皆可權宜處之。」

  出兵?

  楊奉等人聽罷,心中一驚,此刻只將注意力放在了封賞的前半段,並未留心天子最後這句話。

  陛下這意,是要將他們調離河內……

  一時間,以楊奉為首的幾人,心思各異,不過礙於眾臣齊聚,此次又為封賞典儀,威嚴極重,幾人不敢當眾質疑,只得紛紛拜俯,領下自己的將軍印,口中稱是。

  劉渙面對面,親自頒印,幾人面上神色自然盡收眼底,他們的反應倒是在意料之中。

  密令出兵洛陽一事,除了賈詡,劉渙事先再未與旁人商議,也並未透漏風聲。他料到楊奉等人會因顧及場合,不會當場反對。而出兵洛陽與將軍印,二者在禮法上是相互捆綁在一起。

  接受了將軍印,便是象徵性應下出兵洛陽一事。

  至於楊奉等人事後問詢一事,他則令有安排。

  接過將軍印後,楊奉心事重重,他退至百官之中,心中始終覺得不安穩。

  他復去看李樂,韓暹,見二人亦是眉頭微皺,隱有擔憂。

  幾人對視一眼,方欲以眼神傳意,不料下一秒,身旁便傳來了一道不合時宜的呢喃細語之聲。

  「此征北將軍印乎?觀之甚為雄武威儀!」

  楊奉,李樂等人皺眉去看,卻見胡才雙手捧著征北將軍印,一雙眼睛幾乎要貼了上去,細細觀察,可謂視若珍寶,愛不釋手。

  胡才正是稀罕將印之時,下一秒,卻見楊奉,李樂,韓暹竟一致看向自己,神色不明。

  他不解幾人為何陰沉著臉,遂主動舉起手中將印,笑道。

  「昔日尚為盜賊,如今卻得配將印,天下何有比我們更幸運的人!」

  楊奉:………

  李樂:………

  韓暹:………

  看著手捧將印,獨自開朗的胡才,幾人越發覺得,身為白波軍帥,胡才竟在旁門左道上,越行越遠,已然沉迷其中,無法自拔了。

  除去張楊,楊奉,李樂,韓暹,胡才等人,其餘臣子,亦有封賞,諸如董承遷為衛將軍,而少府田芬,鄧淵,宣璠等人因執節忠貞,扈從勞苦,又於計除李傕,郭汜軍時立有功勞,皆加特進,儀同三司,益食邑五百戶。

  伏德因護駕中宮有功,升為黃門侍郎,加官「侍中」,賈詡則因助計破李,郭而遷大司農,加錄尚書事。

  另外,以校尉徐晃,忠勇無雙,屢建功勳,擢升為典軍中郎將,特許其開府,使持節,總督禁軍事,掌虎賁、羽林郎,並總領新軍招募、訓詁事宜。

  對於自己寄予重建禁軍厚望的心腹,劉渙並未大肆封賞徐晃,而是酌情考慮,封予他實權官職。

  此外,他將屬於皇后一族外戚青年勢力的伏德等人加「侍中」,亦有用意。

  侍中為內朝核心官職,「掌侍左右,贊導眾事,顧問應對」,此職意味著伏德可以自由出入禁中,成為天子的貼身近臣。亦是劉渙開始培養青年二代、建立絕對心腹的關鍵一步。

  封賞典儀自辰時始,至午時方才結束,有功之臣,皆有封賞,大大小小,事無巨細。

  除了封賞功臣,亦追贈射聲校尉沮儁為弘農太守,以及戰死東澗的諸如大長秋苗祀、步兵校尉魏桀、侍中朱展,以表彰死節之臣。

  此時此刻,董承可謂志得意滿。

  張楊身為河內郡守,為王師提供了安定的地界,以及穩定的糧食供應,受封大司馬,封安國侯無可厚非,他並無異議。

  可最讓他略有不滿的,則是楊奉受封車騎將軍,位在自己之上。

  不過今日受封事畢,方知白波軍眾之所以受封重號將軍,皆因天子意欲遣其率軍出河內,掃清洛陽一帶賊軍流寇,為還都做準備。

  他本就疑心白波軍,自其奉詔護駕而來的當日,沒有一日不害怕其存心叵測,劫持鑾駕。

  一眾流寇,因護駕之功,而得漢庭正統承認,已是莫大幸事,如今為漢室驅馳,亦無不可。

  屆時,白波軍眾一走,漢庭便可無憂矣。

  董承心中正在思付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恭維之聲,再其看時,卻見種輯領著一幫大臣,前來恭賀。

  各式稱讚聲不絕入耳,聽得董承得意洋洋。


  他清咳一聲,言語低調,但嘴角的弧度卻一直高懸不下。

  彼時白波宮室內,腳步聲,商議聲「齊聚一堂」。

  「我等護衛天子,自曹陽始,到如今的河內懷縣,一路以來,屢受磨難,艱辛護駕,死了多少帳下兵卒?」

  李樂坐於案邊,撫須憤懣:「當初要不是我們從河東趕來護駕,王師哪兒有能力躲得過李傕,郭汜的追擊?恐怕現在,天子早已被李,郭二人擄去,繼續做那提線傀儡!」

  此話相衝意味太過明顯,隱有大逆不道之意,若是尋常,一向機警的楊奉定然會及時出言制止,提醒二人,要言語得體,否則在這隔牆有耳的宮室之中,他們的談話難保不會被有心之人聽了去。

  不過這時,楊奉卻只是一味緊皺眉頭,並不言語。

  很明顯,他對此次朝廷決斷亦是不滿。

  「現在抵達河內,有張楊護駕,朝廷便欲要捨棄我們,這我們怎能忍?」

  李樂霎時起身,緊握雙拳,眼眸一狠,直接道:「反正我們又不是正規的漢庭出身,現在朝廷又欲要捨棄我們,我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調兵,出其不意,先殺了張楊,再衝殺其部!到時奉便可自領河內郡守,而河東本就有我等餘部,到時出兵攻占,裡應外合。王邑不過一介文官,平日連流寇都擺不定,定會招架不住我等攻勢,屆時河東可不費吹灰之力,盡得囊中。」

  李樂越說,越激動,他倒了一碗烈酒,手一伸,頭一揚,囫圇之間,酒水已然下肚。

  只聽鏗鏘一聲,酒碗被李樂摔在地上,頓時四分五裂。

  「天子在手,又據河東,河內,屆時再發兵南下,占據司隸之地,屆時關中可平。」

  「不如我們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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