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楊丑之死
韓暹之前對天子無甚好感，不過今日遭了如此一事，一時間心境有所改變，想到天子雖然手無實權，但畢竟還是名義上的天下共主，政令所出，皆系其允，就連河內郡守張楊處置自己部下，也要上報天子，具奏以聞。
韓暹更加清晰的意識到，白波的儀仗是天子，如果陛下病情嚴重，以致崩阻，那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這般想著，如今再看到身體康健，神采奕奕的天子，韓暹心中大石總算落地，甚至還有些慶幸。
此刻他也不再將天子只視作蓋章的吉祥物，反而多了幾分敬意。
「韓卿之功勳，朕已詳加籌度，卿可安心歸營靜養。待封賞之日，當以新顏覲見，朕必厚賜以彰功勞。」
劉渙拍了拍韓暹的手，道：「毋憂毋慮，只待封賞之典便是。」
對他而言，無論是自己的親兵，亦或是白波軍眾，只要有功於漢室，則賞不遺微，功無巨細。
雖然他目前確實是在計劃將白波從自己身邊調離，但僅是為了漢室安危以及後續的持續發展而考慮，並不意味著他否認白波軍的貢獻。
對於當初對白波的承諾，劉渙會一一兌現。
如此，既是對白波軍一路護駕的交代，亦是向天下昭示，漢室對於有功之臣，不論身份，一應封賞。
「陛下聖明。」
韓暹聽罷，心中一喜，畢竟跟隨天子奔波這些時日，就是為了求得政治上的合法身份，以擺脫舊日流寇之名。
何況，他此次之所以受難於楊丑，便是因封賞典儀不到，他還未被正式授予將軍之名，以至於讓楊丑壓了一頭，在對方咄咄逼人，態度囂張之際，還得礙於身份高低而斟酌言語。
得到將軍封號，便可避免諸如此次楊丑蓄意刁難之事再次發生。
「陛下大恩，臣沒齒難忘，萬望保重聖體，善自珍攝，勿復染疾。」
韓暹抱拳行了一禮，這次的話相較於之前，總算是摻雜了些許少量的真心。
畢竟在正式的封賞典儀開始，他獲封將軍之前，天子可不能出什麼事。
沒有天子做倚仗的後果剛剛經歷。
屬實不太美好。
劉渙點頭示意，口中說著「韓卿毋慮」，又仔細寬慰幾句後，方才命人將韓暹帶下。
………
天子病情好轉，已近痊癒，此消一出，頓時引得眾臣一片歡呼雀躍，心中大石落地。
畢竟在此之前，天子一連幾日都未曾露面，群臣問安，黃門趙綏只推脫說天子意欲休養，不欲召見群臣。除了河內郡守張楊，他們這些人中，竟無第二個臣子能夠面見聖顏。
如此情境，怎能不讓百官生疑恐懼？
一些侍奉過靈帝，熟知天子殯葬流程的大臣以為，當今天子之病，恐已病入膏肓，很快就會步靈帝後塵，追隨少帝而去。
甚至幻想他們這些老臣，說不定便會在某個夜半時分，被黃門密召，聚在一處，商議大行皇帝遺詔內容。
故而如今天子病癒，復召群臣入內議事，其中對於穩定人心的作用，不言而喻。
「此乃東出長安以來，諸臣功過之錄，賞罰昭然，各不相紊，還請陛下覽之。」
主室之內，尚書梁紹，郡守張楊二人，為封賞典儀一事入內稟報。梁紹先奏錄記百官功勳之冊，由趙綏接過，遞交劉渙。
劉渙先前便已親自看過，便只是大致翻看一遍。
「此乃封賞之根本，至關重要，必當慎密貯之。」
尚書梁紹聽罷，俯身應下，口中稱是。
「陛下。」
張楊此次前來，只為兩件事，他抱拳，先言首要之事：「封賞之典，諸事既備，有司筮卜，擇吉辰於後日。
如今吉辰既擇，伏候聖裁，若陛下以為宜，則封賞之期可定。」
「可。」劉渙未有遲疑，直接應允。
對於封賞一事，儘早不宜晚，既然一切都已準備妥當，自然是儘快最好。
畢竟，上千人翹首以盼，都等著定下封賞日期。
…
定下了。
已被內定為大司馬的張楊心中一喜，不過很快，他便壓下了心中竊喜，俯身拜言。
「臣復有一事，謹以奏聞。」
「說。」
張楊得准，輕咳一聲，方言：「楊丑者，乃陛下與臣同命為宣慰使，原以宣勞將士、協和兩軍為本職，不料其狂悖無狀，私立章程，復尋釁韓暹部曲，險致兩軍相刃。
臣已遣人詳查，審訊諸目擊者，驗其兵械，錯在楊丑，非韓暹之咎。」
「楊丑罪大惡極，不可諒也，臣已將其下獄治罪，付有司按驗，量其罪而罰之。」
想到楊丑是自己的部下，卻犯下如此錯事，張楊怕會因此連累自己在天子心中的地位，遂主動「切割」楊丑，盡陳其罪。
「楊丑之罪，與張卿無關。」
劉渙豈會不知張楊心中所慮，他這般說，也算安撫，不使對方多想。
平心而論，張楊的應對已經算是不錯了，其中多半是為穩定局面。
楊丑雖然有罪，但畢竟跟隨張楊身邊多年，公開處決一位諸如楊丑的高級將領，尤其是一位在軍中經營多年、必有黨羽的人，其舊部必大受激，將其交付有司審理，而非自己「專斷」，亦是防止其舊部兵變。
並且，公開以法定流程審判楊丑，既給了韓暹一個正式交代，滿足了此人的報復心理和尊嚴需求，同時，也向一貫保持中立的將領展示了張楊的「公正」，避免軍中出現「兔死狐悲」的恐慌。
「只是……」
談及要處，張楊斟酌了言語，方才道：「楊丑肝疾，恐妨審訊，臣斗膽，請遣醫者，以司其常診。」
話雖是這般說。
但他並非是為楊丑所慮。
畢竟。
派遣一個自己的醫師，到時楊醜死因「肝鬱氣滯，五內鬱結，又感獄中瘴癘之氣，邪毒內陷」之症，方能掩蓋。
………………
韓暹更加清晰的意識到，白波的儀仗是天子，如果陛下病情嚴重，以致崩阻，那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這般想著，如今再看到身體康健，神采奕奕的天子，韓暹心中大石總算落地，甚至還有些慶幸。
此刻他也不再將天子只視作蓋章的吉祥物，反而多了幾分敬意。
「韓卿之功勳，朕已詳加籌度，卿可安心歸營靜養。待封賞之日，當以新顏覲見，朕必厚賜以彰功勞。」
劉渙拍了拍韓暹的手，道：「毋憂毋慮，只待封賞之典便是。」
對他而言，無論是自己的親兵，亦或是白波軍眾，只要有功於漢室，則賞不遺微，功無巨細。
雖然他目前確實是在計劃將白波從自己身邊調離，但僅是為了漢室安危以及後續的持續發展而考慮，並不意味著他否認白波軍的貢獻。
對於當初對白波的承諾，劉渙會一一兌現。
如此，既是對白波軍一路護駕的交代，亦是向天下昭示，漢室對於有功之臣，不論身份，一應封賞。
「陛下聖明。」
韓暹聽罷，心中一喜，畢竟跟隨天子奔波這些時日，就是為了求得政治上的合法身份，以擺脫舊日流寇之名。
何況，他此次之所以受難於楊丑，便是因封賞典儀不到，他還未被正式授予將軍之名，以至於讓楊丑壓了一頭，在對方咄咄逼人，態度囂張之際，還得礙於身份高低而斟酌言語。
得到將軍封號，便可避免諸如此次楊丑蓄意刁難之事再次發生。
「陛下大恩，臣沒齒難忘，萬望保重聖體，善自珍攝，勿復染疾。」
韓暹抱拳行了一禮，這次的話相較於之前，總算是摻雜了些許少量的真心。
畢竟在正式的封賞典儀開始，他獲封將軍之前，天子可不能出什麼事。
沒有天子做倚仗的後果剛剛經歷。
屬實不太美好。
劉渙點頭示意，口中說著「韓卿毋慮」，又仔細寬慰幾句後，方才命人將韓暹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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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病情好轉，已近痊癒，此消一出，頓時引得眾臣一片歡呼雀躍，心中大石落地。
畢竟在此之前，天子一連幾日都未曾露面，群臣問安，黃門趙綏只推脫說天子意欲休養，不欲召見群臣。除了河內郡守張楊，他們這些人中，竟無第二個臣子能夠面見聖顏。
如此情境，怎能不讓百官生疑恐懼？
一些侍奉過靈帝，熟知天子殯葬流程的大臣以為，當今天子之病，恐已病入膏肓，很快就會步靈帝後塵，追隨少帝而去。
甚至幻想他們這些老臣，說不定便會在某個夜半時分，被黃門密召，聚在一處，商議大行皇帝遺詔內容。
故而如今天子病癒，復召群臣入內議事，其中對於穩定人心的作用，不言而喻。
「此乃東出長安以來，諸臣功過之錄，賞罰昭然，各不相紊，還請陛下覽之。」
主室之內，尚書梁紹，郡守張楊二人，為封賞典儀一事入內稟報。梁紹先奏錄記百官功勳之冊，由趙綏接過，遞交劉渙。
劉渙先前便已親自看過，便只是大致翻看一遍。
「此乃封賞之根本，至關重要，必當慎密貯之。」
尚書梁紹聽罷，俯身應下，口中稱是。
「陛下。」
張楊此次前來，只為兩件事，他抱拳，先言首要之事：「封賞之典，諸事既備，有司筮卜，擇吉辰於後日。
如今吉辰既擇，伏候聖裁，若陛下以為宜，則封賞之期可定。」
「可。」劉渙未有遲疑，直接應允。
對於封賞一事，儘早不宜晚，既然一切都已準備妥當，自然是儘快最好。
畢竟，上千人翹首以盼，都等著定下封賞日期。
…
定下了。
已被內定為大司馬的張楊心中一喜，不過很快，他便壓下了心中竊喜，俯身拜言。
「臣復有一事，謹以奏聞。」
「說。」
張楊得准，輕咳一聲，方言：「楊丑者，乃陛下與臣同命為宣慰使，原以宣勞將士、協和兩軍為本職，不料其狂悖無狀，私立章程，復尋釁韓暹部曲，險致兩軍相刃。
臣已遣人詳查，審訊諸目擊者，驗其兵械，錯在楊丑，非韓暹之咎。」
「楊丑罪大惡極，不可諒也，臣已將其下獄治罪，付有司按驗，量其罪而罰之。」
想到楊丑是自己的部下，卻犯下如此錯事，張楊怕會因此連累自己在天子心中的地位，遂主動「切割」楊丑，盡陳其罪。
「楊丑之罪，與張卿無關。」
劉渙豈會不知張楊心中所慮，他這般說，也算安撫，不使對方多想。
平心而論，張楊的應對已經算是不錯了，其中多半是為穩定局面。
楊丑雖然有罪，但畢竟跟隨張楊身邊多年，公開處決一位諸如楊丑的高級將領，尤其是一位在軍中經營多年、必有黨羽的人，其舊部必大受激，將其交付有司審理，而非自己「專斷」，亦是防止其舊部兵變。
並且，公開以法定流程審判楊丑，既給了韓暹一個正式交代，滿足了此人的報復心理和尊嚴需求，同時，也向一貫保持中立的將領展示了張楊的「公正」，避免軍中出現「兔死狐悲」的恐慌。
「只是……」
談及要處，張楊斟酌了言語，方才道：「楊丑肝疾，恐妨審訊，臣斗膽，請遣醫者，以司其常診。」
話雖是這般說。
但他並非是為楊丑所慮。
畢竟。
派遣一個自己的醫師，到時楊醜死因「肝鬱氣滯，五內鬱結，又感獄中瘴癘之氣，邪毒內陷」之症，方能掩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