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封賞
楊丑帳下已有兵卒，且效力多年，現下正值封賞關鍵時刻，白波軍又進駐懷縣，若內部一亂，很難保證外部不受影響。
張楊行事，向來謹慎，只求穩妥，當下雖有心除掉楊丑，但並未直接喝令推出斬首，只是明面上走正規司法程序，暗地裡卻授意眭固。畢竟在監獄中，讓一個「病重」的囚犯悄無聲息地死亡，是心照不宣的常規操作。
不過為避免使人生疑，楊丑下獄之後，不能立刻「暴死」，否則令人生疑。
故而在此期間，張楊允許在嚴密監視之下，楊丑及其家人可送飯、送藥，甚至允許其舊部探視。
此番向陛下請奏，由自己派遣軍醫專程診斷楊丑，便是為了診出他所期待的結果，即「肝鬱氣滯，五內鬱結，又感獄中瘴癘之氣，邪毒內陷，已入膏肓，非藥石所能醫」。
屆時楊丑的死因，大致可記錄為「癰發背而死」，或「鬱郁不得志，遂亡」。
雖然上不得台面，但這是張楊為穩定河內局勢，和平度過關鍵期所無奈採取的措施。他心中思量，待楊醜死，便命官府接濟其妻子兒女，每月定期給予米粟，衣料，以及生活所需，如此，也算對得起楊丑跟隨他多年的苦勞。
想及此，張楊不由輕嘆一聲。
下獄治罪，親遣軍醫……
劉渙聽罷，猜到了什麼，但又怕張楊是真的有心相救，他遂先應允道：「張卿誠仁人也，楊丑既為你故日部將，如今遣醫視之，並無不可。
只是。
朕有一言，或逆卿意，然必言之。」
張楊聽了，趕忙應下，恭敬聆聽聖意。
「楊丑乃卿舊部，卿重而念舊，此固無可厚非。然今楊丑既為朕與卿所命宣慰使，卻公然違旨，行事乖張，有損兩軍和睦。
倘若楊丑當真敬重張卿，必當恪遵卿命，而今觀之，實未將張卿囑咐置於心間，反恣意妄為。」
劉渙說罷，點到為止，只是囑咐道：「朕望張卿深自審度，詳細審查，慎防左右之患。」
陛下此意……
張楊眼眸之中，閃過片刻瞭然，他抱拳應下：「陛下明訓，臣謹記於心。惟願聖心寬慰，臣必當妥善處置此事，毋使陛下清譽有損。」
他自覺身為天子重臣，在陛下心中，應是匡扶漢室的大忠之臣，不說高風亮節，也應是京華倦客，他自然不會將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如實稟明天子。
不過陛下亦看出楊丑心有反意，這點倒是出乎張楊意料。
「張卿請起。」
劉渙扶起張楊，道：「楊丑乃卿之部屬，如何處置悉聽尊便，朕無意過問。
今日所言，亦為卿之清譽而計，望卿勿復多慮。」
日後暫時需要張楊供養，他可不能讓張楊覺得皇帝才剛到河內，就開始想要干預河內內部政事。
若是因此事引得張楊心中生疑，那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王師雖然目前尚且待在河內，但卻並非常駐，河內懷縣只是一個修養生機的緩衝期，待到大致修整過後，便要再選「合適」之地。
楊丑現下已被下獄治罪，經此一事，其部下將被張楊調走，重新分配到其他部將帳下，其名譽也深受損害，此時無論張楊是否會除掉對方，數年之內，楊丑是翻不起什麼大浪了。
………
「陛下可還安好。」
尚書梁紹，郡守張楊，二人各自稟報完畢，方才退下，不多時，貴人董氏便以探望為由入內請見。
自從上次用白絹裹住下崖後，劉渙便未再見過貴人董芸，一來是他太忙，二來則是對方下崖受了驚，前些日子一直靜養，這一來二去，相隔了這麼些時日。
「朕身體無恙，病已痊癒。」
劉渙說罷，便握住董芸的手，將其引至身邊，言語之間，儘是關切：「倒是你，病可好了？」
董芸面色一紅，搖了搖頭，她順勢而為，緊靠著天子，坐於榻側。
「疾已多日，何故不愈？」
劉渙見狀，面色一變，佯裝生氣，作勢要喚人入內問責。
不過還未開口，掌心便被輕輕捏了捏，再移目時，卻見美人勾唇，笑中帶著一絲狡黠。
「臣妾的病，旁人可醫不成。
雖是勞累，但還需陛下親自為臣妾診治。」
劉渙聞言，瞬間被勾起了興趣，不過卻皺了眉，故意道：「愛妃有疾，需朕診治，朕自當盡力而為，只是現下，你我二身俱疾，於此交歡，乃病中行樂。」
劉渙又轉笑道：「愛妃不慮有變？」
他身體本就無病，至於貴人董芸，也早已痊癒。
所以這般言語，只為樂趣。
董芸抿唇一笑，並不言語，只是用嬌羞的實際行動，做了回答。
室內一番翻雲覆雨。
…………………
劉渙「稱病」的幾日，除了張楊，其餘人一律不見，連皇后伏壽，貴人董芸都被拒之。
董芸心中焦急，又記掛天子，今日得聞天子疾病痊癒，自是喜不自勝，匆匆便來拜見。
她今日前來，一為探望天子病情，二來則是受董承所囑，前來探些口風，想要從天子這處，提前得知授予的官職以及封號。
只是情到深處，這些竟都拋之腦後了。
這廂董承得知董芸得幸，心中大喜。
看來那日陛下所言，並非虛言，這才剛剛病癒，便臨幸了貴人。
董承這般想著，竟覺得有些感動。
待到董芸歸室，只見其面若桃花，精神氣比以往相比，好上許多，董承便知：事已穩矣。
「封賞之旨，你可探得一二？」
眼見董芸已經承寵，董承便詢問了自己眼下第二關心的事。
董芸一聽，眼神慌亂了片刻，心中不由懊惱，但轉念一想兄長有護駕之功，陛下必不會薄待。
她心中斟酌了片刻，方道：「陛下並未明言封賞安排，但言必不缺優渥之遇與顯要之職。」
董芸這般回答，尚且中規中矩，並未虛構，而在常理之中。
董承聽了，雖不知封賞為何，但心中卻大石落地，安穩了許多。
…………
張楊行事，向來謹慎，只求穩妥，當下雖有心除掉楊丑，但並未直接喝令推出斬首，只是明面上走正規司法程序，暗地裡卻授意眭固。畢竟在監獄中，讓一個「病重」的囚犯悄無聲息地死亡，是心照不宣的常規操作。
不過為避免使人生疑，楊丑下獄之後，不能立刻「暴死」，否則令人生疑。
故而在此期間，張楊允許在嚴密監視之下，楊丑及其家人可送飯、送藥，甚至允許其舊部探視。
此番向陛下請奏，由自己派遣軍醫專程診斷楊丑，便是為了診出他所期待的結果，即「肝鬱氣滯，五內鬱結，又感獄中瘴癘之氣，邪毒內陷，已入膏肓，非藥石所能醫」。
屆時楊丑的死因，大致可記錄為「癰發背而死」，或「鬱郁不得志，遂亡」。
雖然上不得台面，但這是張楊為穩定河內局勢，和平度過關鍵期所無奈採取的措施。他心中思量，待楊醜死，便命官府接濟其妻子兒女，每月定期給予米粟，衣料，以及生活所需，如此，也算對得起楊丑跟隨他多年的苦勞。
想及此，張楊不由輕嘆一聲。
下獄治罪，親遣軍醫……
劉渙聽罷，猜到了什麼，但又怕張楊是真的有心相救，他遂先應允道：「張卿誠仁人也，楊丑既為你故日部將，如今遣醫視之，並無不可。
只是。
朕有一言，或逆卿意，然必言之。」
張楊聽了，趕忙應下，恭敬聆聽聖意。
「楊丑乃卿舊部，卿重而念舊，此固無可厚非。然今楊丑既為朕與卿所命宣慰使，卻公然違旨，行事乖張，有損兩軍和睦。
倘若楊丑當真敬重張卿，必當恪遵卿命，而今觀之，實未將張卿囑咐置於心間，反恣意妄為。」
劉渙說罷，點到為止，只是囑咐道：「朕望張卿深自審度，詳細審查，慎防左右之患。」
陛下此意……
張楊眼眸之中，閃過片刻瞭然，他抱拳應下：「陛下明訓，臣謹記於心。惟願聖心寬慰，臣必當妥善處置此事，毋使陛下清譽有損。」
他自覺身為天子重臣，在陛下心中，應是匡扶漢室的大忠之臣，不說高風亮節，也應是京華倦客，他自然不會將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如實稟明天子。
不過陛下亦看出楊丑心有反意，這點倒是出乎張楊意料。
「張卿請起。」
劉渙扶起張楊，道：「楊丑乃卿之部屬，如何處置悉聽尊便，朕無意過問。
今日所言，亦為卿之清譽而計，望卿勿復多慮。」
日後暫時需要張楊供養，他可不能讓張楊覺得皇帝才剛到河內，就開始想要干預河內內部政事。
若是因此事引得張楊心中生疑，那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王師雖然目前尚且待在河內，但卻並非常駐，河內懷縣只是一個修養生機的緩衝期，待到大致修整過後，便要再選「合適」之地。
楊丑現下已被下獄治罪，經此一事，其部下將被張楊調走，重新分配到其他部將帳下，其名譽也深受損害，此時無論張楊是否會除掉對方，數年之內，楊丑是翻不起什麼大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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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可還安好。」
尚書梁紹，郡守張楊，二人各自稟報完畢，方才退下，不多時，貴人董氏便以探望為由入內請見。
自從上次用白絹裹住下崖後，劉渙便未再見過貴人董芸，一來是他太忙，二來則是對方下崖受了驚，前些日子一直靜養，這一來二去，相隔了這麼些時日。
「朕身體無恙，病已痊癒。」
劉渙說罷，便握住董芸的手，將其引至身邊，言語之間，儘是關切：「倒是你，病可好了？」
董芸面色一紅，搖了搖頭，她順勢而為，緊靠著天子，坐於榻側。
「疾已多日，何故不愈？」
劉渙見狀，面色一變，佯裝生氣，作勢要喚人入內問責。
不過還未開口，掌心便被輕輕捏了捏，再移目時，卻見美人勾唇，笑中帶著一絲狡黠。
「臣妾的病，旁人可醫不成。
雖是勞累，但還需陛下親自為臣妾診治。」
劉渙聞言，瞬間被勾起了興趣，不過卻皺了眉，故意道：「愛妃有疾，需朕診治，朕自當盡力而為，只是現下，你我二身俱疾，於此交歡，乃病中行樂。」
劉渙又轉笑道：「愛妃不慮有變？」
他身體本就無病，至於貴人董芸，也早已痊癒。
所以這般言語，只為樂趣。
董芸抿唇一笑，並不言語，只是用嬌羞的實際行動，做了回答。
室內一番翻雲覆雨。
…………………
劉渙「稱病」的幾日，除了張楊，其餘人一律不見，連皇后伏壽，貴人董芸都被拒之。
董芸心中焦急，又記掛天子，今日得聞天子疾病痊癒，自是喜不自勝，匆匆便來拜見。
她今日前來，一為探望天子病情，二來則是受董承所囑，前來探些口風，想要從天子這處，提前得知授予的官職以及封號。
只是情到深處，這些竟都拋之腦後了。
這廂董承得知董芸得幸，心中大喜。
看來那日陛下所言，並非虛言，這才剛剛病癒，便臨幸了貴人。
董承這般想著，竟覺得有些感動。
待到董芸歸室，只見其面若桃花，精神氣比以往相比，好上許多，董承便知：事已穩矣。
「封賞之旨，你可探得一二？」
眼見董芸已經承寵，董承便詢問了自己眼下第二關心的事。
董芸一聽，眼神慌亂了片刻，心中不由懊惱，但轉念一想兄長有護駕之功，陛下必不會薄待。
她心中斟酌了片刻，方道：「陛下並未明言封賞安排，但言必不缺優渥之遇與顯要之職。」
董芸這般回答，尚且中規中矩，並未虛構，而在常理之中。
董承聽了，雖不知封賞為何，但心中卻大石落地，安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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