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審查
不過，其中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天子全程稱病，如此，明面上與此事並無直接關聯，可隱身幕後。
趙綏知道劉渙掛心說勸韓暹一事，便簡單整理了一番儀表，方才命人通傳，進入內室。
……………
選定楊丑為宣慰使人選後，張楊正式公開宣布，為彰陛下恩德，促將士和睦，任命楊丑為宣慰使，攜牛酒錢帛，前往李樂，韓暹營中勞軍，協調調度，遇有摩擦，即刻調處，以防微杜漸。
彼時的眾人，尚且認為「宣慰使」的設立，是為保證兩軍和睦，遂對楊丑寄予厚望。
正式宣慰那日，楊丑親率百餘扈從，攜牛酒錢帛，前往李樂，韓暹營中宣慰勞軍。這次他難得沒有穿甲冑，而是身著官服，便逕往韓暹營中而去。
因楊丑此次宣慰使的頭銜是天子與張楊一併下詔所封，韓暹只得顧全禮數，自行相迎於營外。
楊丑勒馬停下，見曾經不可一世的韓暹，此刻卻要帶領帳下將僚，在營外畢恭畢敬的等待自己一行，這般想著，他心中不免很是得意。
楊丑安騎馬上，小眼斜眯，揚起手中馬鞭，指向韓暹，動作輕浮，言語傲慢。
「你便是韓暹。」
此話落地，卻無人回應。
左右見狀，為了不使這位宣慰使尷尬，連連稱是，說面前之人便是韓暹。
未被正主接話的楊丑有些不悅，作勢捏了把鬍子，道：「本使在問你話，何故不答？」
廢話！
韓暹立於左側，看著楊丑這副嘴臉，不耐至極。
當初在大陽時便曾見過，又一路伴駕回到懷縣，這期間，不知已照過幾次面。
現如今以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看著他，故意詢問姓名，不就是為了顯示自己高人一等嗎。
行為幼稚，簡直可笑！
韓暹雙拳緊握，額間青筋暴起，對於楊丑的話，他並不回答。
楊丑嘴角耷拉下去，看向韓暹的目光之中，已有不滿。不過轉念一想，今日的主要任務，尚在後面，便不再計較眼下這些不入流的「小事」。
他翻身下馬，將馬鞭交給一旁的侍從，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好一頓整容修冠後，方才道：「還請帶路。」
韓暹此刻只想儘早應付完楊丑，將人送走，便強忍下心中不耐，親自為楊丑帶路。
楊丑此番，目的是宣慰勞軍，協調調度，遇有摩擦，即刻調處，以防微杜漸。
短短几句，其中操作空間卻是不小。
宣慰勞軍，之前便經常用來做安撫軍隊的手段，並無不妥。
而可操作的空間就出在了「協調調度」上。
這是一個比較模糊的職權，並非正式的「監軍」，監軍是上級對下級的監督，而此處的「協調調度」，則更偏向於「友軍」之間負責「協調」的意味。
而「協調摩擦」，就需要調查情況，這便給了楊丑一個合理介入韓暹軍務的理由，韓暹雖然不滿，但胳膊擰不過大腿，不過先前有趙綏秘密報信，他已調集了所缺，補齊了虧空，不至於手足無措。
故而，在楊丑提出要核對糧草，兵器數量，名義上宣稱是為了方便日後統籌安排時，韓暹氣定神閒，並不推辭，一口應下。
楊丑見狀，略有吃驚，他預想過韓暹會吃驚，恐慌，甚至惱羞成怒，卻未料到會這般平靜。
定是在佯裝無事。
楊丑不屑，他擺了擺手，便命人開始著手逐一檢驗。
這些都是有專屬經驗的廝徒，其間一旦稍有差謬，即可立辨。
白波軍不過只是一群流寇，現在之所以提高了地位，不過是因為占了這個護駕之功罷了。
可如今皇帝疾病已篤，藥石罔效。
一旦龍馭上賓，則白波之眾將復為草莽，何況未行封賞之禮，白波未得漢室正名，一旦失勢，終為烏合之眾。
此時此刻，在楊丑眼中，白波軍便是一群待宰羔羊，是他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墊腳石，是他代張楊，據河內，於亂世中奮起，開基業之始。
楊丑越想，心中越激動，「思」到深處時，甚至失聲一笑，但見眾人投來詫異目光，方復又恢復了一貫冷漠神色。
周而復始，反反覆覆，一會兒失笑，一會兒又皺眉冷淡，宣慰使這般神情，倒是叫眾人一時有些懵然。
楊丑這廂尚沉浸在幻想之中，下一秒，卻見幾個廝徒疾步走近，神色匆匆，似有要事。
「稟特使，經方才核查……」
「其數不符，想來應是汝有意虛報！」
為首廝徒俯身行了一禮，正欲言語，不料卻猛然被打斷了話，再去看時，卻見特使楊丑拍桌而起，指著韓暹，言語斥責。
「非也，非也………」
眼見楊丑誤解了其中之意，幾個廝徒連連擺手，忙道：「還請特使待我等言畢，再行決斷。」
呵斥韓暹，楊丑正在興頭，不料卻被廝徒擾了興致。難免不悅，皺眉開口。
「還有何事未陳，一併述之。」
他認為，廝徒未竟之言，只是例行流程的通稟而已，並不影響結果。
卻不成想，聽到了令他詫異的話。
「我等方才詳查營中糧秣、兵械及諸軍需。」
廝徒如實告知：「並未發現有何不妥之處。」
此言一出，楊丑驚詫，韓暹得意。眾人神情，各有不同。
楊丑不信，只嚷嚷著「必未徹查之，故有疏漏」諸類言語，便要命廝徒再去審查。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心想不出差錯，難道不才是最好的嗎，怎麼觀楊丑今日這架勢，反倒是希望審察有失。
廝徒明知審查無誤，但礙於楊丑身份，只得應下，將那毫無意義的審查重新過了一遍。
末了，向楊丑說了同先前一般無二的話。
審查無誤。
「廝徒已審兩次，皆言無異，為何唯獨楊使不信。」
韓暹鋒眉上揚，言語之間，得意至極。
看著方才傲慢無禮，如今吃癟的楊丑，他不忘再調侃一句：「張使還欲遣廝徒復察幾次，方能罷休？
請先明言次數，余好早作準備。」
………………
趙綏知道劉渙掛心說勸韓暹一事，便簡單整理了一番儀表，方才命人通傳，進入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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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定楊丑為宣慰使人選後，張楊正式公開宣布，為彰陛下恩德，促將士和睦，任命楊丑為宣慰使，攜牛酒錢帛，前往李樂，韓暹營中勞軍，協調調度，遇有摩擦，即刻調處，以防微杜漸。
彼時的眾人，尚且認為「宣慰使」的設立，是為保證兩軍和睦，遂對楊丑寄予厚望。
正式宣慰那日，楊丑親率百餘扈從，攜牛酒錢帛，前往李樂，韓暹營中宣慰勞軍。這次他難得沒有穿甲冑，而是身著官服，便逕往韓暹營中而去。
因楊丑此次宣慰使的頭銜是天子與張楊一併下詔所封，韓暹只得顧全禮數，自行相迎於營外。
楊丑勒馬停下，見曾經不可一世的韓暹，此刻卻要帶領帳下將僚，在營外畢恭畢敬的等待自己一行，這般想著，他心中不免很是得意。
楊丑安騎馬上，小眼斜眯，揚起手中馬鞭，指向韓暹，動作輕浮，言語傲慢。
「你便是韓暹。」
此話落地，卻無人回應。
左右見狀，為了不使這位宣慰使尷尬，連連稱是，說面前之人便是韓暹。
未被正主接話的楊丑有些不悅，作勢捏了把鬍子，道：「本使在問你話，何故不答？」
廢話！
韓暹立於左側，看著楊丑這副嘴臉，不耐至極。
當初在大陽時便曾見過，又一路伴駕回到懷縣，這期間，不知已照過幾次面。
現如今以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看著他，故意詢問姓名，不就是為了顯示自己高人一等嗎。
行為幼稚，簡直可笑！
韓暹雙拳緊握，額間青筋暴起，對於楊丑的話，他並不回答。
楊丑嘴角耷拉下去，看向韓暹的目光之中，已有不滿。不過轉念一想，今日的主要任務，尚在後面，便不再計較眼下這些不入流的「小事」。
他翻身下馬，將馬鞭交給一旁的侍從，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好一頓整容修冠後，方才道：「還請帶路。」
韓暹此刻只想儘早應付完楊丑，將人送走，便強忍下心中不耐，親自為楊丑帶路。
楊丑此番，目的是宣慰勞軍，協調調度，遇有摩擦，即刻調處，以防微杜漸。
短短几句，其中操作空間卻是不小。
宣慰勞軍，之前便經常用來做安撫軍隊的手段，並無不妥。
而可操作的空間就出在了「協調調度」上。
這是一個比較模糊的職權，並非正式的「監軍」，監軍是上級對下級的監督，而此處的「協調調度」，則更偏向於「友軍」之間負責「協調」的意味。
而「協調摩擦」，就需要調查情況，這便給了楊丑一個合理介入韓暹軍務的理由，韓暹雖然不滿，但胳膊擰不過大腿，不過先前有趙綏秘密報信，他已調集了所缺，補齊了虧空，不至於手足無措。
故而，在楊丑提出要核對糧草，兵器數量，名義上宣稱是為了方便日後統籌安排時，韓暹氣定神閒，並不推辭，一口應下。
楊丑見狀，略有吃驚，他預想過韓暹會吃驚，恐慌，甚至惱羞成怒，卻未料到會這般平靜。
定是在佯裝無事。
楊丑不屑，他擺了擺手，便命人開始著手逐一檢驗。
這些都是有專屬經驗的廝徒，其間一旦稍有差謬，即可立辨。
白波軍不過只是一群流寇，現在之所以提高了地位，不過是因為占了這個護駕之功罷了。
可如今皇帝疾病已篤，藥石罔效。
一旦龍馭上賓，則白波之眾將復為草莽，何況未行封賞之禮，白波未得漢室正名，一旦失勢，終為烏合之眾。
此時此刻，在楊丑眼中，白波軍便是一群待宰羔羊，是他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墊腳石，是他代張楊，據河內，於亂世中奮起，開基業之始。
楊丑越想，心中越激動，「思」到深處時，甚至失聲一笑，但見眾人投來詫異目光，方復又恢復了一貫冷漠神色。
周而復始，反反覆覆，一會兒失笑，一會兒又皺眉冷淡，宣慰使這般神情，倒是叫眾人一時有些懵然。
楊丑這廂尚沉浸在幻想之中，下一秒，卻見幾個廝徒疾步走近，神色匆匆，似有要事。
「稟特使，經方才核查……」
「其數不符，想來應是汝有意虛報！」
為首廝徒俯身行了一禮，正欲言語，不料卻猛然被打斷了話，再去看時，卻見特使楊丑拍桌而起，指著韓暹，言語斥責。
「非也，非也………」
眼見楊丑誤解了其中之意，幾個廝徒連連擺手，忙道：「還請特使待我等言畢，再行決斷。」
呵斥韓暹，楊丑正在興頭，不料卻被廝徒擾了興致。難免不悅，皺眉開口。
「還有何事未陳，一併述之。」
他認為，廝徒未竟之言，只是例行流程的通稟而已，並不影響結果。
卻不成想，聽到了令他詫異的話。
「我等方才詳查營中糧秣、兵械及諸軍需。」
廝徒如實告知：「並未發現有何不妥之處。」
此言一出，楊丑驚詫，韓暹得意。眾人神情，各有不同。
楊丑不信，只嚷嚷著「必未徹查之，故有疏漏」諸類言語，便要命廝徒再去審查。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心想不出差錯，難道不才是最好的嗎，怎麼觀楊丑今日這架勢，反倒是希望審察有失。
廝徒明知審查無誤，但礙於楊丑身份，只得應下，將那毫無意義的審查重新過了一遍。
末了，向楊丑說了同先前一般無二的話。
審查無誤。
「廝徒已審兩次，皆言無異，為何唯獨楊使不信。」
韓暹鋒眉上揚，言語之間，得意至極。
看著方才傲慢無禮，如今吃癟的楊丑，他不忘再調侃一句：「張使還欲遣廝徒復察幾次，方能罷休？
請先明言次數，余好早作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