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宣慰，協調
此事關乎朝廷體面，對河內而言，亦非同小可，不知張卿意下如何？」
宣慰勞軍，是最常見的政治行為，且王師方到懷縣，白波軍一路奔波，「宣慰」正合時宜。
張楊聽後，並無異議，只是對於推舉人選，他一時猶豫不決。
「臣部下，乃楊丑，眭固………」
「楊丑可為。」
張楊這廂還在猶豫，劉渙卻直接定下了人選。
這「宣慰使」便是為楊丑量身定做的。
可不得直接「內定」嗎。
楊丑？
張楊有些驚訝，卻聽天子道：「先前張卿赴大陽迎駕，朕曾見過楊丑，對他有些印象，又聞其跟隨你多年，想來應是肱骨，派他前去，應能顯河內重視。」
劉渙說罷，側身看去，復問張楊：「卿以為如何。」
張楊聞言，躊躇片刻，他雖對楊丑戒備，但畢竟是天子所囑，倒是不好直言相拒。
「謹遵聖諭。」
見張楊應下，劉渙便知，計劃已進四分之一。
他想藉此機會，將張楊帳下屬僚楊丑這顆毒瘤，趁機拔除。
王師在河內需要擴編禁軍，重組朝廷機構，而更改朝制，非安境不可，同時也需河內郡守的支持。如今張楊據河內，願意效命，則劉渙必須保證其位業永固，俾無遷易。
楊丑此人，朝三暮四，背主忘恩，又素來對漢庭不滿，歷史上秘通曹操，設計殺了張楊，結果又不能服眾，反被同為張楊部下的眭固所殺，河內由此大亂，曹操趁機出兵，一舉占了河內。
這種人，留在身邊始終是個禍害，為了內部安定，必須早日除之。
劉渙遂密授張楊，倘若楊丑為宣慰使，當先往韓暹所部軍中。
張楊雖不知其意，卻只當陛下隨口一言，便並未異議。
君臣二人定下決策，由於天子「抱病在身」，張楊便明面上主持此事。
按照劉渙囑咐，張楊並未直接任命楊丑，而是召集帳下部將以及屬僚議事，聲稱天子聖體欠安，然始終憂心國事。
「白波軍眾一路隨王駕奔波，可謂辛勞，如今與河內本郡兵馬同駐一地，雖為一家，然軍制有別，恐生嫌隙。為彰陛下恩德，促將士和睦，本將已向天子請奏，欲遣帳下一重臣，攜牛酒錢帛，前往李樂，韓暹營中宣慰勞軍，協調調度，遇有摩擦，即刻調處，以防微杜漸。」
張楊極言此職關乎全局穩定，責任重大，而後方問：誰可擔起重任？
一聽可有功名在身，又是天子親封的宣慰使，張楊帳下屬僚，皆積極踴躍，欲要參報。
張楊不語，只是餘光注意著他與天子已經內定下的那位，在其出列自薦的同時，當即大手一揮，二話不說，直接定下了楊丑。
眾人一驚，未曾想郡守這般快便做下了決定，而楊丑這廂，卻只覺得郡守張楊有心偏袒於他。
人選已定，張楊遂遣散眾人，獨留楊丑，對此次前往白波軍宣慰，協調一事，予以詳盡指示。
末了，不忘再補上最為關鍵的幾句：「李，韓流寇出身，其部軍紀渙散，恐與河內衝突，劫掠百姓。此行，你可借『協調』之名，細探查其營壘虛實、兵馬配置、糧草多寡。驗其平日報糧草之數，兵馬之需，是否屬實，若有虛假，即刻來報。」
楊丑聽罷，猛然之間，恍然大悟！
看來張楊之所以主動向天子請奏宣慰李樂等人，是想藉機打探虛實，掌握白波內情。
楊丑小眼一眯，暗中瞥了一眼張楊。
讓這位一向寬和的郡守轉變如此之大，其中原因，難道是………
楊丑突然想到了什麼。
莫非是因天子病轉沉重，張楊怕皇帝猛然崩殂，白波軍趁機作亂，故而要開始著手解決駐留此地的外軍？
楊丑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合理。
看來軍中傳聞不虛，天子病情，恐疾勢已深，難以痊癒。
而張楊在這個緊要關頭，將此重任交付於他，足以見他尚且得其信重。
既然如此………倒不如藉此機會，尋個事端，將白波軍趕出河內，待河內恢復以往平靜，他再籌謀郡守此位。
楊丑心中一動，已有決算。
……………
而就在張楊正式宣布楊丑為宣慰使的前一夜，一直在御前「侍疾」的黃門趙綏，卻趁著夜色，秘密拜訪白波將領，韓暹。
夜半扣門，還是皇帝身邊的寵臣，韓暹一驚，忙簡單披了一件外袍，便接見了趙綏。
待趙綏入內，韓暹只見對方神色匆匆，額頭上，甚至還沁出些許細密的汗珠。
這麼急，莫非……天子崩逝了？
韓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下一秒，卻又覺得不合理。
天子即便崩逝，也該即刻召見太尉楊彪，再不濟，也還是國戚伏完，董承等人，怎麼可能先找他？
韓暹本欲詢問，不料卻反被趙綏握住袖袍，對方眸光微縮，語氣焦急。
「事有巨變，將軍危矣！」
短短一句話，卻叫韓暹一怔，待反應過來，忙請趙綏坐下，詳細講明。
趙綏遂將河內郡守張楊向天子請奏，派遣帳下楊丑，攜牛酒錢帛，前往他們營中宣慰勞軍，協調調度一事盡數告知。
「陛下聖體有恙，不欲接見眾人，只是因憂心封賞典儀一事，便格外囑咐咱家，若負責典儀的張楊求見，則不需通傳，可直接入內。
不料張楊今日入內，不是為了稟報封賞典儀進程，而是請奏宣慰使一事。」
趙綏說罷，皺眉一嘆，道：「天子尚且患病在身，便應允了此事，但又憂心將軍等人不知情此事，並無準備，便叫咱家私下先來通傳一聲。」
韓暹聽罷，卻有些不以為然。
不就是張楊派了部下楊丑，向天子討要了個宣慰使，要來他軍中閒逛一圈。
這有何懼？
簡單應付一下便是。
韓暹認為楊丑來他軍中宣慰一事，不過小事一樁，實在不理解趙綏方才所言，「危」從何來。
考慮到對方是天子所派，韓暹簡單謝恩一番，說著自己已知曉此事，還請陛下寬心諸類話語。
「將軍何以糊塗至此！」
趙綏「痛心疾首」，似乎為韓暹的不以為意而感到惋惜。
………
宣慰勞軍，是最常見的政治行為，且王師方到懷縣，白波軍一路奔波，「宣慰」正合時宜。
張楊聽後，並無異議，只是對於推舉人選，他一時猶豫不決。
「臣部下，乃楊丑，眭固………」
「楊丑可為。」
張楊這廂還在猶豫，劉渙卻直接定下了人選。
這「宣慰使」便是為楊丑量身定做的。
可不得直接「內定」嗎。
楊丑？
張楊有些驚訝，卻聽天子道：「先前張卿赴大陽迎駕，朕曾見過楊丑，對他有些印象，又聞其跟隨你多年，想來應是肱骨，派他前去，應能顯河內重視。」
劉渙說罷，側身看去，復問張楊：「卿以為如何。」
張楊聞言，躊躇片刻，他雖對楊丑戒備，但畢竟是天子所囑，倒是不好直言相拒。
「謹遵聖諭。」
見張楊應下，劉渙便知，計劃已進四分之一。
他想藉此機會，將張楊帳下屬僚楊丑這顆毒瘤，趁機拔除。
王師在河內需要擴編禁軍，重組朝廷機構，而更改朝制，非安境不可，同時也需河內郡守的支持。如今張楊據河內，願意效命，則劉渙必須保證其位業永固，俾無遷易。
楊丑此人，朝三暮四，背主忘恩，又素來對漢庭不滿，歷史上秘通曹操，設計殺了張楊，結果又不能服眾，反被同為張楊部下的眭固所殺，河內由此大亂，曹操趁機出兵，一舉占了河內。
這種人，留在身邊始終是個禍害，為了內部安定，必須早日除之。
劉渙遂密授張楊，倘若楊丑為宣慰使，當先往韓暹所部軍中。
張楊雖不知其意，卻只當陛下隨口一言，便並未異議。
君臣二人定下決策，由於天子「抱病在身」，張楊便明面上主持此事。
按照劉渙囑咐，張楊並未直接任命楊丑，而是召集帳下部將以及屬僚議事，聲稱天子聖體欠安，然始終憂心國事。
「白波軍眾一路隨王駕奔波，可謂辛勞，如今與河內本郡兵馬同駐一地，雖為一家，然軍制有別，恐生嫌隙。為彰陛下恩德，促將士和睦，本將已向天子請奏，欲遣帳下一重臣，攜牛酒錢帛，前往李樂，韓暹營中宣慰勞軍，協調調度，遇有摩擦，即刻調處，以防微杜漸。」
張楊極言此職關乎全局穩定，責任重大，而後方問：誰可擔起重任？
一聽可有功名在身，又是天子親封的宣慰使，張楊帳下屬僚，皆積極踴躍，欲要參報。
張楊不語，只是餘光注意著他與天子已經內定下的那位，在其出列自薦的同時，當即大手一揮，二話不說，直接定下了楊丑。
眾人一驚，未曾想郡守這般快便做下了決定，而楊丑這廂，卻只覺得郡守張楊有心偏袒於他。
人選已定，張楊遂遣散眾人，獨留楊丑，對此次前往白波軍宣慰，協調一事，予以詳盡指示。
末了，不忘再補上最為關鍵的幾句：「李，韓流寇出身，其部軍紀渙散，恐與河內衝突，劫掠百姓。此行，你可借『協調』之名，細探查其營壘虛實、兵馬配置、糧草多寡。驗其平日報糧草之數，兵馬之需，是否屬實，若有虛假，即刻來報。」
楊丑聽罷，猛然之間，恍然大悟！
看來張楊之所以主動向天子請奏宣慰李樂等人，是想藉機打探虛實，掌握白波內情。
楊丑小眼一眯，暗中瞥了一眼張楊。
讓這位一向寬和的郡守轉變如此之大，其中原因，難道是………
楊丑突然想到了什麼。
莫非是因天子病轉沉重，張楊怕皇帝猛然崩殂，白波軍趁機作亂，故而要開始著手解決駐留此地的外軍？
楊丑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合理。
看來軍中傳聞不虛，天子病情，恐疾勢已深，難以痊癒。
而張楊在這個緊要關頭，將此重任交付於他，足以見他尚且得其信重。
既然如此………倒不如藉此機會，尋個事端，將白波軍趕出河內，待河內恢復以往平靜，他再籌謀郡守此位。
楊丑心中一動，已有決算。
……………
而就在張楊正式宣布楊丑為宣慰使的前一夜，一直在御前「侍疾」的黃門趙綏，卻趁著夜色，秘密拜訪白波將領，韓暹。
夜半扣門，還是皇帝身邊的寵臣，韓暹一驚，忙簡單披了一件外袍，便接見了趙綏。
待趙綏入內，韓暹只見對方神色匆匆，額頭上，甚至還沁出些許細密的汗珠。
這麼急，莫非……天子崩逝了？
韓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下一秒，卻又覺得不合理。
天子即便崩逝，也該即刻召見太尉楊彪，再不濟，也還是國戚伏完，董承等人，怎麼可能先找他？
韓暹本欲詢問，不料卻反被趙綏握住袖袍，對方眸光微縮，語氣焦急。
「事有巨變，將軍危矣！」
短短一句話，卻叫韓暹一怔，待反應過來，忙請趙綏坐下，詳細講明。
趙綏遂將河內郡守張楊向天子請奏，派遣帳下楊丑，攜牛酒錢帛，前往他們營中宣慰勞軍，協調調度一事盡數告知。
「陛下聖體有恙，不欲接見眾人，只是因憂心封賞典儀一事，便格外囑咐咱家，若負責典儀的張楊求見，則不需通傳，可直接入內。
不料張楊今日入內，不是為了稟報封賞典儀進程，而是請奏宣慰使一事。」
趙綏說罷，皺眉一嘆，道：「天子尚且患病在身，便應允了此事，但又憂心將軍等人不知情此事，並無準備，便叫咱家私下先來通傳一聲。」
韓暹聽罷，卻有些不以為然。
不就是張楊派了部下楊丑，向天子討要了個宣慰使，要來他軍中閒逛一圈。
這有何懼？
簡單應付一下便是。
韓暹認為楊丑來他軍中宣慰一事，不過小事一樁，實在不理解趙綏方才所言，「危」從何來。
考慮到對方是天子所派，韓暹簡單謝恩一番，說著自己已知曉此事，還請陛下寬心諸類話語。
「將軍何以糊塗至此！」
趙綏「痛心疾首」，似乎為韓暹的不以為意而感到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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