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八百人就八百人
張楊聽罷，心中思索片刻。
今日之事，他亦有所耳聞，百姓收整行裝，竟意欲跟隨王師而去。
不過，對於陛下安撫百姓之舉，他倒是沒想到。
禁軍乃天子身旁護衛，先前由於李傕，郭汜之亂，損失慘重，只剩下百餘人。
天子欲招納河陽青壯入羽林，名義是補充禁軍，於情於理，悉合禮制，他為臣子，固不可阻。
何況此事一旦傳出，漢室仁德之美名，將廣為流傳，作為仁政典範傳遍天下，他若協助陛下完成此項仁政，屆時天下誰人不知，他張楊是盡忠漢室之臣？
張楊想及此，打定了注意。
忠臣之至德，可積累自己的政譽，亦是日後與曹、袁爭衡之資，且所耗的是縣倉之羨餘，非他軍食本，天子已經許償，縱然事後折損其半，政利亦將幾倍補償。
安輯流民，靖內防亂，此守土者之要務，如今既可成河陽安定，亦可成忠良之名，何樂而不為。
「臣受陛下信重，得以鎮守河內。安輯百姓，靖內防亂乃臣之本分也，今陛下招募羽林，安定百姓，悉秉大義，臣身為臣子，自當傾力相助，以盡人臣本責。
張楊拜道：「陛下何出此言？實令臣惶恐無地。」
「張卿忠義，乃漢室忠臣，亦朕之股肱，朕豈能薄待於卿。」
劉渙一笑，他預料張楊不論是出於忠義，或為自己謀劃，都會應下此事。
君臣二人商定過後，遂召見河陽縣令王恩。按照劉渙方才所囑，張楊先開口，下達命令：「陛下有旨，安頓百姓。爾即刻遵旨辦理，一應所用，皆從縣府支取，事後報帳於吾。」
張楊話畢，劉渙隨後道：「辦好此差，便是有功於社稷，待到日後王師南返，朕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縣令王恩聽罷，心中一動。
如果只是天子下令，要他開倉放糧，供給「王化之民」，他尚且會猶豫不決。
可如今天子，和郡守張楊皆下此令，他便可再無顧慮，以盡力辦成此事。
「臣謹遵聖諭。」
王恩俯身一拜，應下此事。
待妥善處理百姓之事後，劉渙目前最關心的，便是收納河陽青壯入羽林一事。
按正常邏輯，禁軍身為天子直系，人數自然是越多越好，但以目前的環境，對劉渙而言，卻並非如此。
河陽並非大縣，歷經董卓之亂、李傕郭汜肆虐，人口凋敝。
一個殘破的縣，其中青壯年人口基數有限。
張楊雖忠，卻不愚。
如果他在河內郡境內募卒，但凡數過千人，雖名義為羽林，然必引得張楊所患。
他還指望著到河內後，依靠張楊「復興」漢室，自然不能使盟好因此產生嫌隙。
是以，劉渙再三思慮後，終密令徐晃，嚴格選拔青壯，從身世，品性等諸多方面進行考慮，擇身強體壯，品性良善，忠誠漢室的青壯入羽林，人數大致限制五百餘人。
徐晃聽罷，遂進言河陽雖弊，然可招募青壯者，尤可大致千餘人。
現下，只招五百餘人，似乎有些太少了。
劉渙聽罷，笑而不語，拍了拍徐晃肩膀，只言五百之眾，已是足矣。
原本禁軍尚且還餘三百餘人，加上這五百，便是八百。
彼時王師在河內境內，羽林人數若眾，則似「別樹中軍」，恐怕會引起張楊戒備，而八百之眾，可託言「增補禁衛」，張楊不會猶豫，反而會在「忠臣」的光環下，積極響應此事。
何況，軍隊的裝備，吃食都是開銷，按照漢制，如果每人每日需消耗粟米兩升，五百人一年需消耗約三千六百斛糧食。這還不包括軍官、馬匹、以及裝備損耗的費用。
王師尚且都需要別人供養，就更不必奢望能僅靠目前一次機會，便招募千餘羽林。
事緩則圓，欲速則不達。
八百人，只要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負責最核心的宮廷宿衛，便能基本保障他的安全。
若是日後搞到了錢，亦可以這八百人為基礎，擴編禁軍。
八百人便八百人。
漢室復興可從這八百人開始。
徐晃在簡單明了天子所思後，深悟其道，遂抱拳應下，按照陛下要求，多方考量，嚴格選拔，最終擇選出青壯五百一十二人，補入羽林。
劉渙並不急著冊封，只是先命徐晃帶隊，負責日常操練，準備至懷縣後，與封賞大典上，一併賜予名號，以顯正式。
………
「那賈詡，想將百姓之中的青壯盡皆納入羽林，不給百姓留活路，我為官多年，尚未遇到這等荒唐之事。」
侍中種輯兩手拱於袍袖之中，緩步而走，同身側安集將軍，國戚董承暗底匪夷賈詡。
種輯與董承交好，他知董承厭惡賈詡，遂藉此機會，於董承面前，詆毀賈詡。
「幸得陛下仁厚，雖不能帶走百姓，卻將其劃為王化之民，命官府照拂。
至於選入羽林之青壯，其家免賦稅，受供養，如此，可免其後顧之憂。」
種輯說罷，去看董承，卻見對方尚且沉默，並未即刻言語。
種輯以為自己所言，未在董承認可的點上，索性直接停下，直言道：「昔日將軍言賈詡為人，奸詐狡猾，計策毒辣，我起初還不信。
不料今日一見，方知此言不虛。」
他貶低了一番賈詡，不忘再抬高董承：「將軍乃漢室國戚，中流砥柱，德高望重，行比伯夷，賈詡之徒，不及將軍之一指也。」
種輯說罷，暗自觀察董承神色，卻見此話一出，將軍面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別的表情。
他心中一喜，以為終於拍到了董承馬屁，不料下一秒，便見將軍微微點頭，看向前方。
「見過將軍。」
賈詡面色如常，似乎並未聽到方才二人言語。
這………
見到來人是賈詡，種輯心中一驚，嚇得舌頭都纏在一處，一時間眼神有些飄忽，尬然的清了清嗓子。
哪兒還有方才的囂張跋扈。
「見過賈光祿。」他俯身行了一禮，這會兒，倒是不敢再只顧著諂媚董承了。
……
今日之事，他亦有所耳聞，百姓收整行裝，竟意欲跟隨王師而去。
不過，對於陛下安撫百姓之舉，他倒是沒想到。
禁軍乃天子身旁護衛，先前由於李傕，郭汜之亂，損失慘重，只剩下百餘人。
天子欲招納河陽青壯入羽林，名義是補充禁軍，於情於理，悉合禮制，他為臣子，固不可阻。
何況此事一旦傳出，漢室仁德之美名，將廣為流傳，作為仁政典範傳遍天下，他若協助陛下完成此項仁政，屆時天下誰人不知，他張楊是盡忠漢室之臣？
張楊想及此，打定了注意。
忠臣之至德，可積累自己的政譽，亦是日後與曹、袁爭衡之資，且所耗的是縣倉之羨餘，非他軍食本，天子已經許償，縱然事後折損其半，政利亦將幾倍補償。
安輯流民，靖內防亂，此守土者之要務，如今既可成河陽安定，亦可成忠良之名，何樂而不為。
「臣受陛下信重，得以鎮守河內。安輯百姓，靖內防亂乃臣之本分也，今陛下招募羽林，安定百姓，悉秉大義，臣身為臣子，自當傾力相助，以盡人臣本責。
張楊拜道：「陛下何出此言？實令臣惶恐無地。」
「張卿忠義，乃漢室忠臣，亦朕之股肱，朕豈能薄待於卿。」
劉渙一笑，他預料張楊不論是出於忠義，或為自己謀劃，都會應下此事。
君臣二人商定過後，遂召見河陽縣令王恩。按照劉渙方才所囑，張楊先開口，下達命令：「陛下有旨，安頓百姓。爾即刻遵旨辦理，一應所用，皆從縣府支取，事後報帳於吾。」
張楊話畢，劉渙隨後道：「辦好此差，便是有功於社稷，待到日後王師南返，朕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縣令王恩聽罷，心中一動。
如果只是天子下令，要他開倉放糧，供給「王化之民」，他尚且會猶豫不決。
可如今天子，和郡守張楊皆下此令，他便可再無顧慮，以盡力辦成此事。
「臣謹遵聖諭。」
王恩俯身一拜，應下此事。
待妥善處理百姓之事後，劉渙目前最關心的，便是收納河陽青壯入羽林一事。
按正常邏輯，禁軍身為天子直系，人數自然是越多越好，但以目前的環境，對劉渙而言，卻並非如此。
河陽並非大縣，歷經董卓之亂、李傕郭汜肆虐，人口凋敝。
一個殘破的縣，其中青壯年人口基數有限。
張楊雖忠，卻不愚。
如果他在河內郡境內募卒，但凡數過千人，雖名義為羽林，然必引得張楊所患。
他還指望著到河內後，依靠張楊「復興」漢室，自然不能使盟好因此產生嫌隙。
是以，劉渙再三思慮後，終密令徐晃，嚴格選拔青壯，從身世，品性等諸多方面進行考慮，擇身強體壯，品性良善，忠誠漢室的青壯入羽林，人數大致限制五百餘人。
徐晃聽罷，遂進言河陽雖弊，然可招募青壯者，尤可大致千餘人。
現下，只招五百餘人，似乎有些太少了。
劉渙聽罷，笑而不語，拍了拍徐晃肩膀，只言五百之眾，已是足矣。
原本禁軍尚且還餘三百餘人，加上這五百，便是八百。
彼時王師在河內境內，羽林人數若眾，則似「別樹中軍」，恐怕會引起張楊戒備，而八百之眾，可託言「增補禁衛」，張楊不會猶豫，反而會在「忠臣」的光環下，積極響應此事。
何況，軍隊的裝備，吃食都是開銷，按照漢制，如果每人每日需消耗粟米兩升，五百人一年需消耗約三千六百斛糧食。這還不包括軍官、馬匹、以及裝備損耗的費用。
王師尚且都需要別人供養，就更不必奢望能僅靠目前一次機會，便招募千餘羽林。
事緩則圓，欲速則不達。
八百人，只要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負責最核心的宮廷宿衛，便能基本保障他的安全。
若是日後搞到了錢，亦可以這八百人為基礎，擴編禁軍。
八百人便八百人。
漢室復興可從這八百人開始。
徐晃在簡單明了天子所思後，深悟其道，遂抱拳應下，按照陛下要求，多方考量，嚴格選拔，最終擇選出青壯五百一十二人，補入羽林。
劉渙並不急著冊封，只是先命徐晃帶隊，負責日常操練，準備至懷縣後，與封賞大典上，一併賜予名號，以顯正式。
………
「那賈詡，想將百姓之中的青壯盡皆納入羽林，不給百姓留活路，我為官多年，尚未遇到這等荒唐之事。」
侍中種輯兩手拱於袍袖之中，緩步而走，同身側安集將軍，國戚董承暗底匪夷賈詡。
種輯與董承交好，他知董承厭惡賈詡，遂藉此機會，於董承面前，詆毀賈詡。
「幸得陛下仁厚，雖不能帶走百姓，卻將其劃為王化之民，命官府照拂。
至於選入羽林之青壯，其家免賦稅，受供養，如此，可免其後顧之憂。」
種輯說罷，去看董承，卻見對方尚且沉默，並未即刻言語。
種輯以為自己所言，未在董承認可的點上，索性直接停下，直言道：「昔日將軍言賈詡為人，奸詐狡猾，計策毒辣，我起初還不信。
不料今日一見，方知此言不虛。」
他貶低了一番賈詡，不忘再抬高董承：「將軍乃漢室國戚，中流砥柱，德高望重，行比伯夷，賈詡之徒，不及將軍之一指也。」
種輯說罷，暗自觀察董承神色，卻見此話一出，將軍面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別的表情。
他心中一喜，以為終於拍到了董承馬屁，不料下一秒，便見將軍微微點頭，看向前方。
「見過將軍。」
賈詡面色如常，似乎並未聽到方才二人言語。
這………
見到來人是賈詡，種輯心中一驚，嚇得舌頭都纏在一處，一時間眼神有些飄忽，尬然的清了清嗓子。
哪兒還有方才的囂張跋扈。
「見過賈光祿。」他俯身行了一禮，這會兒，倒是不敢再只顧著諂媚董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