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王化之民
懇切的言語在耳旁響起，劉渙「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意識到，自己確實不能全部帶走這些百姓，面上突然變得沉痛。
看著聚在一處，目光灼灼的百姓，他抬了抬手，卻又頽然放下。
「賈卿啟朕。
軍需不繼，朕有心而無力，實難盡攜爾等。」
說到此處，劉渙長聲一嘆，面容之間，儘是無奈。
天子自責的神情，落入百姓眼中。
他們這才知曉，原來王師存糧，本就不豐。
卻不禁又想到，那日陛下親口下詔，許諾城中百姓，凡不能果腹者，皆可報上姓名，從王師那處領得一份糧食。
天子之恩，竟深厚至此。
百姓一時間，百感交集，有不少人匍匐上前，哭著請求跟隨王師，皆言家中尚有餘糧，他們可以不食王師之食，即便餘糧不夠，亦將自尋野蔬果腹。
只求跟隨王師，其他別無所求。
「朕德薄，致海內動盪，幸蒙爾等不棄，願效死力以隨。
朕心慚怍，感愧交並！」
劉渙嘆息連連，扶起百姓。
「然道途多艱，寇盜蜂起，糧秣不繼。朕豈忍心，見黎元凍餒於塗炭？」
君民相哀，此情此景，百官見之，未嘗不掩面而泣。
劉渙這廂，尚且在盡力安撫百姓，不料下一秒，耳邊便傳來熟悉的哽咽之聲。
他餘光看去，卻見百官相泣，淚濕衣襟。
哭。
有何用？
能哭死天下逆賊，哭出漢室未來不成？
看著痛哭的群臣，劉渙只覺無奈。
他身為天子，當著百姓的面，一些明話，不便親自說出口。
最好有臣子進言，他再予以採納。
當下這等場景，帶走全部百姓，定然不成，但其中青壯者，可收為羽林之用。
羽林軍，乃天子親衛，必擇清白忠謹之人，一般兵員皆從西北六郡擇選良家子。
不過目前，就以王師實力，哪兒還有條件從六郡之中擇選人選。
眼下，河陽之民，正合選擇。
對於其餘老幼婦女，他亦有安排，只是最好有人先一步提出而已。
指望不上只會哭來哭去的百官，劉渙特意轉而問計於賈詡。
「賈卿以為，當下當如何。」
賈詡聞言，心中瞭然，他俯身一拜，獻上良策。
「陛下，臣有一計，可保眾庶。」
劉渙心中一動，面上淡定，允其進言。
「百姓盡數帶走，此乃無稽之談。」
賈詡諫言：「然臣觀百姓之中，青壯約有一半，恰逢羽林重組，護衛社稷。
陛下可親下召令，凡年十八至三十餘五，身無殘疾，品行端正之良家子，皆可赴徐校尉處應募。」
說罷，賈詡拜道：「此當下之策，伏請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群臣略驚，心想：還能這般行事？
他們之前怎麼沒有想到呢。
而此刻百姓聽罷，心中既有激動，亦有擔憂。
畢竟漢家羽林，乃天子親衛，為國羽翼，如林之盛。
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做夢都不敢想像，有朝一日，能入羽林，成為天子禁軍。
只是，大批青年若因此跟隨王師而去，只餘下老幼婦女，家中無有支柱，卻也不妥。
一時間，百姓心中，不免掙扎一番，但轉念一想，他們身份較低，在大事之上，無益處於漢室、天子。
天子仁德，愛民如子，今欲重組羽林，拱衛漢室，他們自當努力報之。
「我等皆願從之！」
百姓俯身一拜，願推青年入羽林。
群臣見到這副場景，不免有些唏噓，只覺賈詡這計，有些不近人情了。
將青壯年都收入羽林，只留下老幼婦人，不虧是賈詡能提出的諫言。
可不同於群臣暗自誹疑賈詡，劉渙聽罷，卻眸光一亮，看向賈詡的眼中，暗含賞識。
滿朝公卿，還真只有賈詡知曉君臣之道，最懂他隱含之意。
心中這般想著，劉渙面上沉思，道：「朕之羽林，非僅是持戟衛士，更乃復興漢室之基石，其責重，其榮亦重。
今朕欲廣招天下忠勇，重組扈駕，然國法有度，羽林之選，必取年富力強、驍勇忠謹之良家子，今汝等既欲歸朕，朕自當愛重。」
選拔為羽林軍，其中程度，好比搖身一變，成了國家正式編制。
「不過，忠勇之士入選，乃闔族之榮，朕豈能令勇士為國效力，而家眷顛沛流離？」
對於妥善安置「軍屬」問題，劉渙一早便有考慮。
「入選羽林者，其家眷即刻編入『軍屬』之籍，由朝廷優先供應口糧，凡軍屬之籍，家眷可免今歲賦稅。
而除自願入羽林者，餘下之人，登記在冊，皆為王化之民，朕必負責到底，絕不虧待一民。」
此言一出，百姓皆是一驚！
陛下之所以不能帶他們走，蓋因前路艱難，不願使他們受苦。
饒是如此，卻亦將他們視為王化之民，如今收青年入羽林，亦給予軍屬之籍的優待。
如此，使得青年，老幼，婦人，皆可無顧慮。
仁君之名，莫過於此。
百姓附聲高喊，稱呼天子仁德。
定下決策後，劉渙命侍中劉艾全權負責，統計百姓姓名。另遣校尉徐晃，依照標準，於青年之中，擇優者入羽林。
而他則親召河陽縣的上級，河內郡守張楊。
想要安頓「王化之民」，便需要當地官府出部分所需，而他雖身為皇帝，但眼下除了漢室正統整個名號之外，尚無實權。
雖然劉渙可直接下令，命縣令依照聖諭行事，但彼時河陽隸屬河內，張楊是最高的話事人，考慮到張楊作為日後至懷縣，擁護漢室的主要功臣，須得維護君臣之誼，劉渙並未直接下令，而是欲以「交換」為主。
「河陽百姓，皆朕赤子，亦張卿子民。
今百姓欲隨王師，表明漢室有德，朕心有慰。然道阻路長，軍需不足，朕實在不忍百姓凍餒於野，欲使縣中安頓之，所費糧帛，皆記於郡府帳上。」
待至懷縣，朕便從宮中用度節省，亦加封汝之食邑，補還此開銷。
如此，既是安境保民之善政，亦可顯張卿之忠義。」
………
看著聚在一處，目光灼灼的百姓，他抬了抬手，卻又頽然放下。
「賈卿啟朕。
軍需不繼，朕有心而無力，實難盡攜爾等。」
說到此處，劉渙長聲一嘆，面容之間，儘是無奈。
天子自責的神情，落入百姓眼中。
他們這才知曉，原來王師存糧，本就不豐。
卻不禁又想到，那日陛下親口下詔，許諾城中百姓，凡不能果腹者，皆可報上姓名，從王師那處領得一份糧食。
天子之恩，竟深厚至此。
百姓一時間，百感交集，有不少人匍匐上前，哭著請求跟隨王師，皆言家中尚有餘糧，他們可以不食王師之食，即便餘糧不夠，亦將自尋野蔬果腹。
只求跟隨王師，其他別無所求。
「朕德薄，致海內動盪，幸蒙爾等不棄，願效死力以隨。
朕心慚怍，感愧交並！」
劉渙嘆息連連，扶起百姓。
「然道途多艱，寇盜蜂起，糧秣不繼。朕豈忍心，見黎元凍餒於塗炭？」
君民相哀，此情此景，百官見之，未嘗不掩面而泣。
劉渙這廂，尚且在盡力安撫百姓，不料下一秒，耳邊便傳來熟悉的哽咽之聲。
他餘光看去，卻見百官相泣，淚濕衣襟。
哭。
有何用？
能哭死天下逆賊，哭出漢室未來不成？
看著痛哭的群臣，劉渙只覺無奈。
他身為天子，當著百姓的面，一些明話，不便親自說出口。
最好有臣子進言，他再予以採納。
當下這等場景，帶走全部百姓，定然不成，但其中青壯者，可收為羽林之用。
羽林軍，乃天子親衛，必擇清白忠謹之人，一般兵員皆從西北六郡擇選良家子。
不過目前，就以王師實力，哪兒還有條件從六郡之中擇選人選。
眼下，河陽之民，正合選擇。
對於其餘老幼婦女，他亦有安排，只是最好有人先一步提出而已。
指望不上只會哭來哭去的百官，劉渙特意轉而問計於賈詡。
「賈卿以為，當下當如何。」
賈詡聞言，心中瞭然，他俯身一拜，獻上良策。
「陛下，臣有一計，可保眾庶。」
劉渙心中一動，面上淡定，允其進言。
「百姓盡數帶走，此乃無稽之談。」
賈詡諫言：「然臣觀百姓之中，青壯約有一半，恰逢羽林重組，護衛社稷。
陛下可親下召令，凡年十八至三十餘五，身無殘疾，品行端正之良家子，皆可赴徐校尉處應募。」
說罷，賈詡拜道：「此當下之策，伏請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群臣略驚，心想：還能這般行事？
他們之前怎麼沒有想到呢。
而此刻百姓聽罷，心中既有激動，亦有擔憂。
畢竟漢家羽林，乃天子親衛，為國羽翼，如林之盛。
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做夢都不敢想像，有朝一日，能入羽林，成為天子禁軍。
只是，大批青年若因此跟隨王師而去，只餘下老幼婦女，家中無有支柱，卻也不妥。
一時間，百姓心中，不免掙扎一番，但轉念一想，他們身份較低，在大事之上，無益處於漢室、天子。
天子仁德，愛民如子，今欲重組羽林，拱衛漢室，他們自當努力報之。
「我等皆願從之！」
百姓俯身一拜，願推青年入羽林。
群臣見到這副場景，不免有些唏噓，只覺賈詡這計，有些不近人情了。
將青壯年都收入羽林，只留下老幼婦人，不虧是賈詡能提出的諫言。
可不同於群臣暗自誹疑賈詡，劉渙聽罷，卻眸光一亮，看向賈詡的眼中，暗含賞識。
滿朝公卿，還真只有賈詡知曉君臣之道，最懂他隱含之意。
心中這般想著，劉渙面上沉思，道：「朕之羽林，非僅是持戟衛士，更乃復興漢室之基石，其責重，其榮亦重。
今朕欲廣招天下忠勇，重組扈駕，然國法有度，羽林之選，必取年富力強、驍勇忠謹之良家子，今汝等既欲歸朕，朕自當愛重。」
選拔為羽林軍，其中程度，好比搖身一變，成了國家正式編制。
「不過，忠勇之士入選，乃闔族之榮，朕豈能令勇士為國效力，而家眷顛沛流離？」
對於妥善安置「軍屬」問題，劉渙一早便有考慮。
「入選羽林者，其家眷即刻編入『軍屬』之籍，由朝廷優先供應口糧，凡軍屬之籍，家眷可免今歲賦稅。
而除自願入羽林者，餘下之人，登記在冊，皆為王化之民，朕必負責到底，絕不虧待一民。」
此言一出，百姓皆是一驚！
陛下之所以不能帶他們走，蓋因前路艱難，不願使他們受苦。
饒是如此，卻亦將他們視為王化之民，如今收青年入羽林，亦給予軍屬之籍的優待。
如此，使得青年，老幼，婦人，皆可無顧慮。
仁君之名，莫過於此。
百姓附聲高喊，稱呼天子仁德。
定下決策後，劉渙命侍中劉艾全權負責，統計百姓姓名。另遣校尉徐晃，依照標準，於青年之中，擇優者入羽林。
而他則親召河陽縣的上級，河內郡守張楊。
想要安頓「王化之民」，便需要當地官府出部分所需，而他雖身為皇帝，但眼下除了漢室正統整個名號之外，尚無實權。
雖然劉渙可直接下令，命縣令依照聖諭行事，但彼時河陽隸屬河內，張楊是最高的話事人，考慮到張楊作為日後至懷縣，擁護漢室的主要功臣，須得維護君臣之誼，劉渙並未直接下令，而是欲以「交換」為主。
「河陽百姓，皆朕赤子，亦張卿子民。
今百姓欲隨王師，表明漢室有德，朕心有慰。然道阻路長，軍需不足，朕實在不忍百姓凍餒於野，欲使縣中安頓之，所費糧帛，皆記於郡府帳上。」
待至懷縣，朕便從宮中用度節省，亦加封汝之食邑，補還此開銷。
如此，既是安境保民之善政，亦可顯張卿之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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