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互惠互利
種輯雖然有心「交好」董承，但亦深知賈詡此人，深得天子信重，故而明面上，他還是偏向於維持表面關係。
也不知方才所言，賈詡聽到了沒有。
種輯心中沒由來的心虛，眼見賈詡看了過來，他略帶慌張，躬身行了一禮，便道：「賈光祿今日所諫，實為良策，是以，得蒙聖上採納。」
賈詡聽罷，表面輕微一笑，算作回應。
他早已看透了這些自稱漢室忠良的大臣，對所謂的勾心鬥角，打心底里不屑。
河陽百姓不可能全部帶走，但吸納其中青壯，以補充禁軍，是目前王師最有效且低成本能夠獲得忠心兵員的辦法。
但天子是漢室代表，為君需仁，不便直接提出此事。這時，便由他率先提出，請求在百姓之中挑選青壯，以補充禁軍羽林。
而後再由陛下採納，並著重完善軍屬安置之法。
如此一來，便會形成鮮明對比，百姓見到，只會更加崇敬天子。
雖然他可能會遭到諸如種輯等人背後的議論，但這又何關緊要？
「陛下擇選河陽青壯五百餘人入羽林，由徐校尉暫且訓練，此事將軍應當知曉。」
賈詡面向董承，開口道：「此陛下之禁軍，雖未交付將軍全權負責操練，然皆為漢室而已，陛下方才曾言，日後要將禁中機務，盡數專任將軍。
如今新招羽林之眾，想來他日亦將歸將軍管制。
是以，倘日後訓練之際，新卒遇困，伏望將軍勿吝援手。」
軍中尚有白波余軍，這些人不希望王師逐步修整而失去掌控，說不好會從中作梗。
是以，賈詡希望董承稍加制衡，必要之時，可以從旁幫扶一二。
陛下所囑？
董承聽罷，面色微變，他沉思片刻，斟酌此番言語的真假。
不過想到自己得天子信重，賈詡沒有必要說這些假話，便暫時打消了疑慮，他點頭應下：「新納羽林，日後便為天子禁軍，本將自然當重而視之。
賈光祿不必擔憂。」
董承心平氣和，言語正常，可這卻讓種輯疑惑了。
董將軍不是十分厭惡賈詡嗎？
當初賈詡初降，將軍甚至敢在御帳之前，言語譏諷賈詡，此事雖未傳至陛下面前，但卻鬧得群臣之間，人盡皆知。
怎麼今日一見，二人雖不似密友，但也為尋常官僚，語氣平和，並無相衝之意。
種輯不解，也不明白，只覺得董將軍的喜惡，變化的也太快了。
經過先前與天子那次密談，董承雖能與賈詡心平氣和的談話，但心底，到底還是覺得彆扭，如今見事情已交託完畢，便以尚有要事為由，先行推辭離開。
種輯見狀，自然不願自己一人獨面賈詡，當下也推脫有事，忙不迭跟隨董承離開。
二人遠去的背影落入目中，賈詡卻不以為然。他心中只想著今日之事，以及對陛下恰到好處的召令，感到衷心讚嘆。
漢室由張楊供糧，自己尚且「寄人籬下」，此刻帶走全部百姓，根本不切實際，而陛下身為天子，又不能明言拒絕百姓跟隨。
否則，就是自減漢室仁德之名。漢室本就只餘下這點正統人心，倘若敗光，則將自取絕路。
而禁軍羽林兵員，素來需要從西北六郡挑選良家子，不過，眼下漢室明顯不具備這個能力。
河陽百姓，在經過陛下這番「仁德」洗浴後，只會對漢室、天子心生尊重，崇尚之情。
相較於另招的兵卒，這些家屬都由朝廷供養、了無後顧之憂的河陽青壯的忠心程度，要高出許多。
而陛下此舉，未消耗核心軍糧，反而獲得了清白，忠誠的兵員，同時也供給入羽林兵員親屬的吃食衣糧，兩方皆有照應。
以賈詡看來，帶所有百姓走，便是「負擔」，而如今，便是將這「負擔」，轉為漢室復興的築基之石，將「仁慈」變成可交易的「政策」，將普通，只知不切實際追隨的「百姓」變成「軍屬」和「義民」。
今日此策頒行，河陽地區從此將遍布「軍屬」和「忠義之家」，日後可為可靠的兵源和民心之地。
賈詡右手輕抬，撫上山羊鬍須，嘴角上揚。
百姓，漢室都得到了利處，如此也算互利了。
……………
對於徐晃嚴格選拔而出的五百餘人，劉渙高度重視，寄予厚望。想到這便是日後復興漢室的禁軍基礎，劉渙按耐不住心中期望，第無數次不合常規，決定親赴現場視察。
因為即將離開河陽，啟程前往懷縣，徐晃今日只是先將五百餘人的姓名，籍貫詳盡記下，再進行最簡單的列隊。
但饒是如此，徐晃仍不忘身著一身正式甲冑，手上，則是一柄常使長斧，「新兵」見了，只覺得好生威風，心中頓生向上的激盪之情。
不過很快，就迎來了一更讓他們激情澎湃的事。
天子竟然親臨此地！
此次劉渙事先並未遣人通傳徐晃，故而包括徐晃在內的眾人，在見到天子之後，竟一時間還有些詫然，未能反應過來。
「朕心系爾等，故來一觀，爾等勿驚，照常即可。」
劉渙說罷，擺了擺手，示意徐晃繼續。而他則一一過視這些出身河陽的青壯年。
只見這些青壯一個個體格魁梧，骨棱寬臉，雙目炯炯，神態彪悍。
感覺一臂便能拉的動大弓。
不錯，不錯。
劉渙對視察結果很滿意。
徐晃的眼光不錯，只要嚴格訓練，好生裝備這五百餘人，便能將其打造成精兵強將。
看來將此事交給徐晃是妥當之舉。
劉渙越看，越滿意。
雖然人數不多，但禁軍總算得到了補充。
不過，當看到為這些新兵準備的甲冑，樣式陳舊，分發的刀口也有些鈍時，劉渙心情又猛然一沉。
還得儘快搞錢，裝備這些兵卒。
畢竟這是他的直系部隊，亦是日後擴編的基礎。
……………
王師在河陽駐留數日，天子親下鑾輿，幫扶百姓，以及王師離開之日，河陽百姓背負行囊相隨的消息很快傳至其他州郡。
至此，天子仁德，漢室寬厚之名，天下咸聞之。
在擇選完青壯入羽林的次日，王師再度收整行裝，離開河陽，啟程前往懷縣。
也不知方才所言，賈詡聽到了沒有。
種輯心中沒由來的心虛，眼見賈詡看了過來，他略帶慌張，躬身行了一禮，便道：「賈光祿今日所諫，實為良策，是以，得蒙聖上採納。」
賈詡聽罷，表面輕微一笑，算作回應。
他早已看透了這些自稱漢室忠良的大臣，對所謂的勾心鬥角，打心底里不屑。
河陽百姓不可能全部帶走，但吸納其中青壯，以補充禁軍，是目前王師最有效且低成本能夠獲得忠心兵員的辦法。
但天子是漢室代表，為君需仁，不便直接提出此事。這時，便由他率先提出，請求在百姓之中挑選青壯，以補充禁軍羽林。
而後再由陛下採納，並著重完善軍屬安置之法。
如此一來，便會形成鮮明對比，百姓見到，只會更加崇敬天子。
雖然他可能會遭到諸如種輯等人背後的議論，但這又何關緊要？
「陛下擇選河陽青壯五百餘人入羽林，由徐校尉暫且訓練，此事將軍應當知曉。」
賈詡面向董承，開口道：「此陛下之禁軍，雖未交付將軍全權負責操練，然皆為漢室而已，陛下方才曾言，日後要將禁中機務，盡數專任將軍。
如今新招羽林之眾，想來他日亦將歸將軍管制。
是以，倘日後訓練之際，新卒遇困，伏望將軍勿吝援手。」
軍中尚有白波余軍，這些人不希望王師逐步修整而失去掌控，說不好會從中作梗。
是以，賈詡希望董承稍加制衡，必要之時，可以從旁幫扶一二。
陛下所囑？
董承聽罷，面色微變，他沉思片刻，斟酌此番言語的真假。
不過想到自己得天子信重，賈詡沒有必要說這些假話，便暫時打消了疑慮，他點頭應下：「新納羽林，日後便為天子禁軍，本將自然當重而視之。
賈光祿不必擔憂。」
董承心平氣和，言語正常，可這卻讓種輯疑惑了。
董將軍不是十分厭惡賈詡嗎？
當初賈詡初降，將軍甚至敢在御帳之前，言語譏諷賈詡，此事雖未傳至陛下面前，但卻鬧得群臣之間，人盡皆知。
怎麼今日一見，二人雖不似密友，但也為尋常官僚，語氣平和，並無相衝之意。
種輯不解，也不明白，只覺得董將軍的喜惡，變化的也太快了。
經過先前與天子那次密談，董承雖能與賈詡心平氣和的談話，但心底，到底還是覺得彆扭，如今見事情已交託完畢，便以尚有要事為由，先行推辭離開。
種輯見狀，自然不願自己一人獨面賈詡，當下也推脫有事，忙不迭跟隨董承離開。
二人遠去的背影落入目中，賈詡卻不以為然。他心中只想著今日之事，以及對陛下恰到好處的召令，感到衷心讚嘆。
漢室由張楊供糧，自己尚且「寄人籬下」，此刻帶走全部百姓，根本不切實際，而陛下身為天子，又不能明言拒絕百姓跟隨。
否則，就是自減漢室仁德之名。漢室本就只餘下這點正統人心，倘若敗光，則將自取絕路。
而禁軍羽林兵員，素來需要從西北六郡挑選良家子，不過，眼下漢室明顯不具備這個能力。
河陽百姓，在經過陛下這番「仁德」洗浴後，只會對漢室、天子心生尊重，崇尚之情。
相較於另招的兵卒，這些家屬都由朝廷供養、了無後顧之憂的河陽青壯的忠心程度，要高出許多。
而陛下此舉，未消耗核心軍糧，反而獲得了清白，忠誠的兵員，同時也供給入羽林兵員親屬的吃食衣糧，兩方皆有照應。
以賈詡看來，帶所有百姓走，便是「負擔」，而如今，便是將這「負擔」，轉為漢室復興的築基之石，將「仁慈」變成可交易的「政策」，將普通，只知不切實際追隨的「百姓」變成「軍屬」和「義民」。
今日此策頒行，河陽地區從此將遍布「軍屬」和「忠義之家」，日後可為可靠的兵源和民心之地。
賈詡右手輕抬，撫上山羊鬍須，嘴角上揚。
百姓，漢室都得到了利處，如此也算互利了。
……………
對於徐晃嚴格選拔而出的五百餘人，劉渙高度重視，寄予厚望。想到這便是日後復興漢室的禁軍基礎，劉渙按耐不住心中期望，第無數次不合常規，決定親赴現場視察。
因為即將離開河陽，啟程前往懷縣，徐晃今日只是先將五百餘人的姓名，籍貫詳盡記下，再進行最簡單的列隊。
但饒是如此，徐晃仍不忘身著一身正式甲冑，手上，則是一柄常使長斧，「新兵」見了，只覺得好生威風，心中頓生向上的激盪之情。
不過很快，就迎來了一更讓他們激情澎湃的事。
天子竟然親臨此地！
此次劉渙事先並未遣人通傳徐晃，故而包括徐晃在內的眾人，在見到天子之後，竟一時間還有些詫然，未能反應過來。
「朕心系爾等，故來一觀，爾等勿驚，照常即可。」
劉渙說罷，擺了擺手，示意徐晃繼續。而他則一一過視這些出身河陽的青壯年。
只見這些青壯一個個體格魁梧，骨棱寬臉，雙目炯炯，神態彪悍。
感覺一臂便能拉的動大弓。
不錯，不錯。
劉渙對視察結果很滿意。
徐晃的眼光不錯，只要嚴格訓練，好生裝備這五百餘人，便能將其打造成精兵強將。
看來將此事交給徐晃是妥當之舉。
劉渙越看，越滿意。
雖然人數不多，但禁軍總算得到了補充。
不過，當看到為這些新兵準備的甲冑，樣式陳舊，分發的刀口也有些鈍時，劉渙心情又猛然一沉。
還得儘快搞錢，裝備這些兵卒。
畢竟這是他的直系部隊，亦是日後擴編的基礎。
……………
王師在河陽駐留數日，天子親下鑾輿，幫扶百姓，以及王師離開之日，河陽百姓背負行囊相隨的消息很快傳至其他州郡。
至此，天子仁德，漢室寬厚之名，天下咸聞之。
在擇選完青壯入羽林的次日，王師再度收整行裝，離開河陽，啟程前往懷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