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弘農「還禮」
「臣乃漢室之臣，供奉王師乃臣之本職，今洛陽一帶流寇遍地，宮室被毀，不能居住。」
張楊拜服，躬身道：「在鑾駕南返之前，臣懇請陛下移駕河內。
河內郡治懷縣，宮室雖陋，但畢竟較其他而言，要好上許多。
陛下移駕河內，臣可提供兵馬保護，同時，亦可由河東郡守王邑，資助糧草，如此，鑾駕衣食，安全皆無憂矣。」
劉渙聽罷，心中一動，見張楊果然如所料一般，主動請求鑾駕前往他治下的河內懷縣。
歷史上，獻帝一行人在慘敗，倉皇北渡後，臨時定都於河東安邑，但由於河東地處白波軍老巢，皇帝至此便被徹底架空。
當時，諸將爭權，毫無節制的向獻帝劉協索要爵位封賞，而董承，楊奉，李樂，韓暹擁有兵權的幾位各有想法目的，有的想繼續護送鑾駕歸於東都洛陽，而亦有人臨時變卦，想要將天子劫留別處，決策內部產生分歧，致使本就不齊的隊伍更加潰散。
如今他提前渡河，保存了為數不多的直系羽林，虎賁軍，又設計除了身後李傕，郭汜的追兵，頒下詔書，公布李傕，郭汜罪行，並將其相爭引為悖逆天道的責罰。
古代人一般都迷信，自然會增加對漢室的敬畏之心。
可以說，如今王師的處境與先前相比，已經好了許多，起碼不似歷史上那般倉皇北渡，顏面掃地。
天下諸侯雖各自為政，心思各異，但明面上卻都以漢室為尊。
此時此刻，他手中僅有的資源，便是漢室天下正統之名，故而維護漢庭威嚴，對漢室，以及跟隨他「流浪」的百官來說，都異常重要。
「卿乃朕之元輔重臣，可托心膂，寄以社稷！」
劉渙扶起張楊，而後又狀似想到了什麼，眸光一亮。
「依張卿所言，王師移駕懷縣也好，如此，朕便可名正言順的冊封卿為大司馬，屆時天下必不敢閒言議論，董承，楊奉等人亦不會心生不服之意。」
張楊聽罷，一時動容，想著自己何德何能，讓天子這般為之籌謀。
畢竟自己為自己謀劃，並不足為奇，可天子卻親自為他如此考慮，那意義便大不一樣了。
「臣受陛下殊遇，縱銜環結草，亦不足以報效陛下之厚恩。」
張楊此刻，心中只有大司馬，以及天子對自己的器重。
面對張楊怒表忠心的言語，劉渙卻並不在意，他反而道：「自光武皇帝中興以來，大司馬之職，僅封三人。
劉虞者，乃董卓為固權位而封，李傕則惡積禍盈，自加此號。
此二人之所以得大司馬，或由董氏授意，或系僭越自封，然皆非朕之所願也。」
張楊聽罷，瞬間便想到了三人之中，那僅剩的一位，即由開國皇帝親自任命，且名垂青史的大司馬——開國名將，廣平侯吳漢。
「朕不欲卿似劉虞、李傕之流，雖得大司馬之職，然其光耀如流星瞬逝，終無所成。
願卿效吳漢之志，匡扶漢室，垂名青史。」
劉渙說罷，目光灼灼，看向張楊，眸光之中，儘是期許。
張楊為人，雖是武官出身，卻寬和有度，平日裡喜怒哀樂，並不表現在外，如今聽了這話，卻猛然一怔，只覺渾身血液翻湧，差點直接站起。
身為人臣，有天子如此，還奢望什麼別的？
張楊俯身一拜，心中已經開始籌劃回河內之後的事宜。
以及，他部下之中可能會有的反對。
諸如楊丑，眭固等人，若是聽說了王師將移駕河內的消息，定會再次勸阻。
不過這些對張楊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問題，想他在河內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只要沒有外部威脅，內部便不會瓦解。
張楊有這個自信，也迷之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
…………
河內郡守張楊抵達大陽的第二日，便有使者到來，說是受鎮守弘農的驃騎將軍，平陽侯張濟所託，歸還先前於弘農之戰中俘虜的一眾官員，女眷輜重，以及皇室的各種器物符契簡策法典圖籍。
最後，又呈上一個方方正正的木匣。
於群臣注視之下，劉渙將木匣上蓋打開，只見一個人頭被裝在里側，那頭顱在被砍下來後，明顯被人擦拭過，於刀口處的干血相比，面龐倒是白淨，很明顯，進呈之人唯恐別人看不清這顆頭顱是誰。
果然將郭汜殺了。
劉渙心中暗念一聲，又覺得匣子中的頭顱看著有些瘮人，他不願學曹操那般，被一顆突然睜眼的頭顱嚇出頭痛之症來，便吩咐身邊的內侍，將這顆頭顱傳示眾人。
內侍侍奉在側，俯身應下，小心翼翼的將這木匣子拿起，抱下階去，一一傳示眾人。
群臣跟隨鑾駕，一路上屢次遭難，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真當看到郭汜那顆放置於木匣中的頭顱時，還是不免覺得唏噓。
「陛下。」
待確定那頭顱之主為郭汜後，太常王絳即刻出言，奏道：「今驃騎將軍，平陽侯張濟設計除掉國賊郭汜，令王師不費一兵一卒，便殲滅寇軍，如此大功，當予以封賞，不然，恐有損漢室之威。」
此言一出，侍中劉艾卻並不認同。
「張濟昔日與李傕，郭汜，楊定，樊稠等人一同在董賊部下效力，受董賊舉薦，方得官職，今董賊已死，四害已除，只余張濟。
其之所以斬殺郭汜，獻上頭顱，不過只是因為懼怕漢室追責，為求自保而已。」
言至於此，劉艾俯身拜道：「臣以為，朝廷應表面讚賞，實則暗戒，如此，方能震懾張濟，使其日後行事，皆尊崇漢室。」
兩方各執己詞，皆認為自己說的有理，劉渙本在聽，見隱隱有吵起來的趨勢後，便揮了手，加以制止。
王絳，劉艾所言，若說哪一方錯了，倒也分不出，出發點都是為了漢室，只是觀點不同而已。
張濟殺了郭汜，獻上頭顱，向漢室表明忠心，其絕非本心，只是迫於形勢而已，想要斬斷自己與舊西涼賊害的關聯，換取自己對他鎮守弘農的承認。
………
張楊拜服，躬身道：「在鑾駕南返之前，臣懇請陛下移駕河內。
河內郡治懷縣，宮室雖陋，但畢竟較其他而言，要好上許多。
陛下移駕河內，臣可提供兵馬保護，同時，亦可由河東郡守王邑，資助糧草，如此，鑾駕衣食，安全皆無憂矣。」
劉渙聽罷，心中一動，見張楊果然如所料一般，主動請求鑾駕前往他治下的河內懷縣。
歷史上，獻帝一行人在慘敗，倉皇北渡後，臨時定都於河東安邑，但由於河東地處白波軍老巢，皇帝至此便被徹底架空。
當時，諸將爭權，毫無節制的向獻帝劉協索要爵位封賞，而董承，楊奉，李樂，韓暹擁有兵權的幾位各有想法目的，有的想繼續護送鑾駕歸於東都洛陽，而亦有人臨時變卦，想要將天子劫留別處，決策內部產生分歧，致使本就不齊的隊伍更加潰散。
如今他提前渡河，保存了為數不多的直系羽林，虎賁軍，又設計除了身後李傕，郭汜的追兵，頒下詔書，公布李傕，郭汜罪行，並將其相爭引為悖逆天道的責罰。
古代人一般都迷信，自然會增加對漢室的敬畏之心。
可以說，如今王師的處境與先前相比，已經好了許多，起碼不似歷史上那般倉皇北渡，顏面掃地。
天下諸侯雖各自為政，心思各異，但明面上卻都以漢室為尊。
此時此刻，他手中僅有的資源，便是漢室天下正統之名，故而維護漢庭威嚴，對漢室，以及跟隨他「流浪」的百官來說，都異常重要。
「卿乃朕之元輔重臣，可托心膂，寄以社稷！」
劉渙扶起張楊，而後又狀似想到了什麼，眸光一亮。
「依張卿所言，王師移駕懷縣也好，如此，朕便可名正言順的冊封卿為大司馬，屆時天下必不敢閒言議論，董承，楊奉等人亦不會心生不服之意。」
張楊聽罷，一時動容，想著自己何德何能，讓天子這般為之籌謀。
畢竟自己為自己謀劃，並不足為奇，可天子卻親自為他如此考慮，那意義便大不一樣了。
「臣受陛下殊遇，縱銜環結草，亦不足以報效陛下之厚恩。」
張楊此刻，心中只有大司馬，以及天子對自己的器重。
面對張楊怒表忠心的言語，劉渙卻並不在意，他反而道：「自光武皇帝中興以來，大司馬之職，僅封三人。
劉虞者，乃董卓為固權位而封，李傕則惡積禍盈，自加此號。
此二人之所以得大司馬，或由董氏授意，或系僭越自封，然皆非朕之所願也。」
張楊聽罷，瞬間便想到了三人之中，那僅剩的一位，即由開國皇帝親自任命，且名垂青史的大司馬——開國名將，廣平侯吳漢。
「朕不欲卿似劉虞、李傕之流，雖得大司馬之職，然其光耀如流星瞬逝，終無所成。
願卿效吳漢之志，匡扶漢室，垂名青史。」
劉渙說罷，目光灼灼，看向張楊，眸光之中，儘是期許。
張楊為人，雖是武官出身，卻寬和有度，平日裡喜怒哀樂，並不表現在外，如今聽了這話，卻猛然一怔，只覺渾身血液翻湧，差點直接站起。
身為人臣，有天子如此，還奢望什麼別的？
張楊俯身一拜，心中已經開始籌劃回河內之後的事宜。
以及，他部下之中可能會有的反對。
諸如楊丑，眭固等人，若是聽說了王師將移駕河內的消息，定會再次勸阻。
不過這些對張楊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問題，想他在河內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只要沒有外部威脅，內部便不會瓦解。
張楊有這個自信，也迷之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
…………
河內郡守張楊抵達大陽的第二日，便有使者到來，說是受鎮守弘農的驃騎將軍，平陽侯張濟所託，歸還先前於弘農之戰中俘虜的一眾官員，女眷輜重，以及皇室的各種器物符契簡策法典圖籍。
最後，又呈上一個方方正正的木匣。
於群臣注視之下，劉渙將木匣上蓋打開，只見一個人頭被裝在里側，那頭顱在被砍下來後，明顯被人擦拭過，於刀口處的干血相比，面龐倒是白淨，很明顯，進呈之人唯恐別人看不清這顆頭顱是誰。
果然將郭汜殺了。
劉渙心中暗念一聲，又覺得匣子中的頭顱看著有些瘮人，他不願學曹操那般，被一顆突然睜眼的頭顱嚇出頭痛之症來，便吩咐身邊的內侍，將這顆頭顱傳示眾人。
內侍侍奉在側，俯身應下，小心翼翼的將這木匣子拿起，抱下階去，一一傳示眾人。
群臣跟隨鑾駕，一路上屢次遭難，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真當看到郭汜那顆放置於木匣中的頭顱時，還是不免覺得唏噓。
「陛下。」
待確定那頭顱之主為郭汜後，太常王絳即刻出言，奏道：「今驃騎將軍，平陽侯張濟設計除掉國賊郭汜，令王師不費一兵一卒，便殲滅寇軍，如此大功，當予以封賞，不然，恐有損漢室之威。」
此言一出，侍中劉艾卻並不認同。
「張濟昔日與李傕，郭汜，楊定，樊稠等人一同在董賊部下效力，受董賊舉薦，方得官職，今董賊已死，四害已除，只余張濟。
其之所以斬殺郭汜，獻上頭顱，不過只是因為懼怕漢室追責，為求自保而已。」
言至於此，劉艾俯身拜道：「臣以為，朝廷應表面讚賞，實則暗戒，如此，方能震懾張濟，使其日後行事，皆尊崇漢室。」
兩方各執己詞，皆認為自己說的有理，劉渙本在聽，見隱隱有吵起來的趨勢後，便揮了手，加以制止。
王絳，劉艾所言，若說哪一方錯了，倒也分不出，出發點都是為了漢室，只是觀點不同而已。
張濟殺了郭汜，獻上頭顱，向漢室表明忠心，其絕非本心，只是迫於形勢而已，想要斬斷自己與舊西涼賊害的關聯，換取自己對他鎮守弘農的承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