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移駕河內
張楊費力思索片刻，《尚書》他不甚了解，但並非文學不行。
想及此，便準備拉扯些別的來應對。
「朕以為，「敕」為敬慎，而這「天命」，並非虛無縹緲的神諭，而是百姓福祉與天下安定的代指。」
肱骨二字，指輔佐君主的賢臣。」
就在張楊尚且在暗思如何編排言語，以作應答之時，卻突聞天子所言。
「賢臣「喜」，非因私利滿足，而是因政見得行、民有所安。
「元首起哉」，「起」，非帝王獨斷專行的崛起，而是因賢臣助力而更能振作精神，踐行王道。
賢臣悅則君德彰，君德彰則民生旺，民生旺則天命安。
君臣相得、上下同心，正是儒家和而不同的大道之思。」
劉渙說罷，特意側身，詢問身邊的張楊：「卿以為如何。」
張楊本就不懂《尚書》，如今聽著天子說這些，只覺一半理解，一半不懂。
果然是天家帝王，學識淵博，
張楊心中，無端又對天子，對皇權產生了些許敬畏之心。
他拜服出言：「陛下博通經籍，尤精《尚書》大義，得君如此，實乃萬民之幸。」
劉渙聽了，卻只是笑了笑，面上流露出些許苦澀。
「張卿過謙矣，朕所言，不過紙上談兵，終非實事，縱理可通神，行卻難及也。」
張楊只見天子將手中《尚書》撫摸幾遍，後又重新放回了案桌之上。
「朕通讀此篇，深慕君臣之契，然顧盼左右，竟無一人可托心腹。」
「人君做到朕這種地步，豈不是顯得十分可笑嗎。」
劉渙作勢一嘆，模樣隱有憂愁。
張楊聽罷，眸光一閃，心想這不就是現成的親近天子的機會？
想及此，他主動出言。
「陛下乃天下之主，何愁無人可用？
臣雖不才，然尚有忠國之心，倘陛下不棄，臣願盡己所能，縱肝腦塗地，亦無怨無悔。」
劉渙聽罷，面上一喜，伸手握住張楊雙臂，略有激動的開口。
「楊卿，汝願為朕之賢臣乎？」
張楊聽罷，立刻表明忠心。
「臣位卑才疏，幸蒙陛下錯愛。」
他即刻下拜，恭敬應下：「天下乃陛下之天下，百姓皆陛下之臣民，臣既身為漢臣，自當以拱衛漢室為己任。」
張楊向來崇尚功名，於他自己而言，漢室仍是正統，自然渴望得到天子的器重。
「好！」
縱然早已預料，劉渙卻還是表現的十分驚喜，他狀似思索一番，似乎想到了什麼。
「只是眼下王師方才渡河，人馬俱疲，弘農，曹陽一側本就有賊寇流竄，今李傕，郭汜之軍又自相殘殺，其中難免會有潰卒與山寇相合，朕恐怕鑾駕南遷，又會深陷賊寇所擾。」
張楊聽罷，亦深以為然。
「陛下所言極是，洛陽一側，治安仍不穩定，加之先前遭遇董賊劫掠，已經深受其害，宮室盡毀，千里絕跡，王師方才脫險，怎可復入虎穴？」
不需天子提點，張楊亦認為，眼下絕不是再渡黃河，奔赴洛陽的時候。
劉渙點到為止，暫且不再提及臨時定都之事，反而將話題重新引回關於「賢臣」之上。
「王師遭難，正是困厄之際，卿奉詔而來，功在社稷，朕視你為漢室賢臣，僅是郡守，焉能展卿之大才？
昔日李傕篡政，自封大司馬，今其與郭汜爭權，落敗而死，實為天道懲其悖論之舉。」
劉渙說罷，提及了那個至關重要，也是張楊魂牽夢繞的官職。
「大司馬，乃三公之位，朝廷高官，自當授予忠臣，而朕視滿朝文武，無人能比得上張卿。」
張楊聽罷，心中大震。
陛下所說的，欲要封賞他的，便是那位在三公之上，乃武將最高官職，自光武皇帝中興漢室以來，只有三人獲得的大司馬？
彼時出身草根，只是一個郡守的張楊第一反應不是狂喜。
而是不可置信。
「臣……臣何德何能……擔得起大司馬…」
詫異過後，巨大的喜悅漫上心頭，讓張楊話都說不利索了。
劉渙卻於此時，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氣，讓張楊眉心一跳，心中頓覺不妙。
「朕欲封張卿為大司馬，只是諸如董承，楊奉等人，自長安始，一直護送在朕身側，功苦之勞，可謂深矣，朕若躍過他們，拜卿為大司馬，恐怕不能服眾。」
劉渙短短几句話，卻似一盆涼水，瞬間將欣喜若狂的張楊澆了個透心涼。
捫心自問，天子所言，確實不錯。
董承，楊奉一直隨行在鑾駕之側，功勞最大，就連曾是黃巾餘部的白波軍，諸如李樂，胡才，韓遂等人，亦有護駕渡河，斷後禦敵之功。
他不過奉詔而來，尚且沒有大的功績，倘若得了大司馬一職，莫說董承，楊奉等人不服，怕是連天下亦為之看輕自己。
這般思索之下，張楊突然想到了什麼。
天子封賞在即，為今之計，當提高自己的功績，如此，便能名正言順的官拜大司馬。
這位河內郡守很快聯想到了方才天子所提及的暫不渡河一事。
王師若不即刻渡河，勢必要留在黃河北岸一段時日，則在此期間，需得有專人供奉。
依眼下形勢所看，天子要麼臨時定都於河東，要麼，就是他治下的河內。
這麼想著，張楊心中，便有了要迎鑾駕至河內郡治懷縣的主意。
一來，王師在河內安駐，身為河內郡守，他的功勞無人能及。
屆時封賞，他便能擔得起大司馬，天下也並無異議。
二來，河內地處四戰之地，北有袁紹，東有曹操，西有白波殘部，南有洛陽亂局。
偏偏他實力中等，於此地之中，生存壓力一直頗高。
但倘若他將天子迎駕至懷縣，便可以制衡一直試圖將勢力滲透入河內的袁紹。
畢竟皇帝在手，他便有了對抗袁紹的政治盾牌，其任何對河內的攻擊，都可被定義為「攻擊王師」，逼迫袁紹不得不顧忌。
何況，還可以皇帝名義，使他更有效地整合河內郡內部資源，徵發糧草，甚至招募人馬，強化自身實力。
綜合考慮。
迎天子鑾駕至河內懷縣，便是眼下最利於他的決定！
想及此，便準備拉扯些別的來應對。
「朕以為，「敕」為敬慎，而這「天命」，並非虛無縹緲的神諭，而是百姓福祉與天下安定的代指。」
肱骨二字，指輔佐君主的賢臣。」
就在張楊尚且在暗思如何編排言語，以作應答之時，卻突聞天子所言。
「賢臣「喜」，非因私利滿足，而是因政見得行、民有所安。
「元首起哉」，「起」，非帝王獨斷專行的崛起，而是因賢臣助力而更能振作精神，踐行王道。
賢臣悅則君德彰，君德彰則民生旺，民生旺則天命安。
君臣相得、上下同心，正是儒家和而不同的大道之思。」
劉渙說罷，特意側身，詢問身邊的張楊：「卿以為如何。」
張楊本就不懂《尚書》，如今聽著天子說這些，只覺一半理解，一半不懂。
果然是天家帝王，學識淵博，
張楊心中，無端又對天子，對皇權產生了些許敬畏之心。
他拜服出言：「陛下博通經籍，尤精《尚書》大義，得君如此，實乃萬民之幸。」
劉渙聽了，卻只是笑了笑，面上流露出些許苦澀。
「張卿過謙矣，朕所言，不過紙上談兵，終非實事，縱理可通神，行卻難及也。」
張楊只見天子將手中《尚書》撫摸幾遍，後又重新放回了案桌之上。
「朕通讀此篇，深慕君臣之契，然顧盼左右，竟無一人可托心腹。」
「人君做到朕這種地步，豈不是顯得十分可笑嗎。」
劉渙作勢一嘆，模樣隱有憂愁。
張楊聽罷，眸光一閃，心想這不就是現成的親近天子的機會？
想及此，他主動出言。
「陛下乃天下之主，何愁無人可用？
臣雖不才，然尚有忠國之心，倘陛下不棄，臣願盡己所能，縱肝腦塗地，亦無怨無悔。」
劉渙聽罷，面上一喜，伸手握住張楊雙臂，略有激動的開口。
「楊卿，汝願為朕之賢臣乎？」
張楊聽罷，立刻表明忠心。
「臣位卑才疏，幸蒙陛下錯愛。」
他即刻下拜，恭敬應下：「天下乃陛下之天下，百姓皆陛下之臣民，臣既身為漢臣，自當以拱衛漢室為己任。」
張楊向來崇尚功名，於他自己而言，漢室仍是正統，自然渴望得到天子的器重。
「好！」
縱然早已預料，劉渙卻還是表現的十分驚喜，他狀似思索一番，似乎想到了什麼。
「只是眼下王師方才渡河，人馬俱疲，弘農，曹陽一側本就有賊寇流竄，今李傕，郭汜之軍又自相殘殺，其中難免會有潰卒與山寇相合，朕恐怕鑾駕南遷，又會深陷賊寇所擾。」
張楊聽罷，亦深以為然。
「陛下所言極是，洛陽一側，治安仍不穩定，加之先前遭遇董賊劫掠，已經深受其害，宮室盡毀，千里絕跡，王師方才脫險，怎可復入虎穴？」
不需天子提點，張楊亦認為，眼下絕不是再渡黃河，奔赴洛陽的時候。
劉渙點到為止，暫且不再提及臨時定都之事，反而將話題重新引回關於「賢臣」之上。
「王師遭難，正是困厄之際，卿奉詔而來，功在社稷，朕視你為漢室賢臣，僅是郡守，焉能展卿之大才？
昔日李傕篡政，自封大司馬，今其與郭汜爭權，落敗而死，實為天道懲其悖論之舉。」
劉渙說罷，提及了那個至關重要，也是張楊魂牽夢繞的官職。
「大司馬，乃三公之位，朝廷高官，自當授予忠臣，而朕視滿朝文武，無人能比得上張卿。」
張楊聽罷，心中大震。
陛下所說的，欲要封賞他的，便是那位在三公之上，乃武將最高官職，自光武皇帝中興漢室以來，只有三人獲得的大司馬？
彼時出身草根，只是一個郡守的張楊第一反應不是狂喜。
而是不可置信。
「臣……臣何德何能……擔得起大司馬…」
詫異過後，巨大的喜悅漫上心頭，讓張楊話都說不利索了。
劉渙卻於此時，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氣，讓張楊眉心一跳，心中頓覺不妙。
「朕欲封張卿為大司馬，只是諸如董承，楊奉等人，自長安始，一直護送在朕身側，功苦之勞，可謂深矣，朕若躍過他們，拜卿為大司馬，恐怕不能服眾。」
劉渙短短几句話，卻似一盆涼水，瞬間將欣喜若狂的張楊澆了個透心涼。
捫心自問，天子所言，確實不錯。
董承，楊奉一直隨行在鑾駕之側，功勞最大，就連曾是黃巾餘部的白波軍，諸如李樂，胡才，韓遂等人，亦有護駕渡河，斷後禦敵之功。
他不過奉詔而來，尚且沒有大的功績，倘若得了大司馬一職，莫說董承，楊奉等人不服，怕是連天下亦為之看輕自己。
這般思索之下，張楊突然想到了什麼。
天子封賞在即，為今之計，當提高自己的功績，如此，便能名正言順的官拜大司馬。
這位河內郡守很快聯想到了方才天子所提及的暫不渡河一事。
王師若不即刻渡河，勢必要留在黃河北岸一段時日，則在此期間，需得有專人供奉。
依眼下形勢所看，天子要麼臨時定都於河東，要麼，就是他治下的河內。
這麼想著，張楊心中，便有了要迎鑾駕至河內郡治懷縣的主意。
一來，王師在河內安駐，身為河內郡守，他的功勞無人能及。
屆時封賞，他便能擔得起大司馬，天下也並無異議。
二來，河內地處四戰之地，北有袁紹，東有曹操，西有白波殘部，南有洛陽亂局。
偏偏他實力中等，於此地之中，生存壓力一直頗高。
但倘若他將天子迎駕至懷縣，便可以制衡一直試圖將勢力滲透入河內的袁紹。
畢竟皇帝在手，他便有了對抗袁紹的政治盾牌，其任何對河內的攻擊，都可被定義為「攻擊王師」，逼迫袁紹不得不顧忌。
何況，還可以皇帝名義，使他更有效地整合河內郡內部資源，徵發糧草，甚至招募人馬，強化自身實力。
綜合考慮。
迎天子鑾駕至河內懷縣，便是眼下最利於他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