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郭汜敗走
不同的形勢，意味著要做出不同的選擇。
彼時的董氏與伏氏，兩者的重要性發生了些許逆轉，梁紹自然要對其價值重新進行評估。
見梁紹亦是皺眉思索，久久不得計，趙綏便欲提起自己先前心中所想。
看了一眼梁紹，趙綏輕咳一聲，再三思慮過後，方才開口。
「我有一計，受啟發於劉渙，不知當講不當講。」
梁紹本就苦於無策，如今一聽，心想正愁不知該作何打算，便趕緊吩咐道：「速速說來。」
不過話到嘴邊，趙綏又覺得太過驚人，一時間，有些躊躇。
趙綏聽罷，只得道：「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若想妥善促成合禮，恐怕須得…………」
二人私語幾句，待到「一併承歡」四字落入耳中，梁紹瞳孔一震。
似乎從未想到這等離譜，又離奇的解決之法，這位尚書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應答。
對於梁紹而言。
禮法是一回事。
而另一方面。
他擔心劉渙會吃不消。
…………
賈詡按照先前劉渙指示，圍繞兩大核心，洋洋灑灑，寫下告天下臣民詔書的草本。
進呈給天子，劉渙讀後，大為滿意。
不愧是賈詡，知道他想要的是何種內容。
將詔書昭告天下，則郭汜之軍，不論敗走何處，皆會背上朝廷反賊的名聲。
如果猜的不錯，郭汜應該會投奔昔日同為董卓部下，此時正駐紮在弘農的驃騎將軍、平陽侯張濟。
若是尋常時刻，此人尚且可能收留郭汜。
可待這詔書頒下後，就不一定了。
畢竟亂世之中，人人自危，只求自保。
·········
詔書下達，申明漢室正統，百年不變，亦昭告李傕，郭汜之罪名，乃悖逆漢室，故而受天道所罰。
郭汜這廂，尚在原地駐紮，本欲修養生息，趁勢收攏殘潰之兵，不料，卻收到天子自大陽所下詔書的消息。
這讓他意識到，就以目前之殘軍敗將，倘若再駐守此地，恐將被眾諸侯所虜，被押去天子面前受賞。
眼下為求自保，他必須退走。
郭汜本是涼州人，涼州是董卓老巢，他身為董卓舊臣，於此地有些政治優勢，便想要西走涼州，重整旗鼓，只待再來。
不料卻被伍習以涼州路途遙遠，途中可能被討賊勢力截殺為由，勸住了。
只因涼州仍有韓遂，馬騰等大小軍閥割據，鄉黨盤根錯節，郭汜已經被扣上了一個亂賊名聲，韓遂，馬騰未必會收留一個毫無利用價值且名聲惡臭的同鄉。
在無力撤兵回關西的情形下，郭汜思來想去，便只得去投奔此時駐軍於弘農的鏢旗將軍張濟。
張濟原本亦是董卓部下，與李傕，郭汜，楊定等人一同護送天子車架東歸，後因利益問題，幾經變動，最終張濟轉而同李傕，郭汜一起，率軍追擊鑾駕，後在弘農大敗王師，俘虜了一眾官員，女眷輜重，皇室的各種器物符契簡策法典圖籍。
隨後李傕，郭汜繼續率軍追擊，張濟則領兵暫駐於弘農，如今郭汜受難，自然第一時間去尋離此地最近的張濟。
「我為舊友所累，貿然輕信，以為司馬二心，欲要攻我，為避免受制於人，便先行反擊，不料…………」
郭汜連連嘆息，將自己是如何被舊友宣璠所矇騙，以及他二軍互相混戰之事，詳細告知張濟，末了，將牙一咬，雙手抱拳，面對張濟，俯身一拜。
「我受人蠱惑，如今帳下兵卒，不足一千，如此窘境，可謂深矣。
今我帳下副將伍習諫言北投匈奴，亦或併入白波殘部，但倘若如此，豈不是辱沒了太師之名，他日談及，亦有損你之威矣。
萬望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將我收納，我願一心一意，輔佐於你。」
張濟聽罷，當即起身，扶起郭汜。
「多虜何出此言？」
「你我乃過命之交，昔年許願，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今你既有難，我又怎能坐視不管。
但請寬心，你且安心在我這裡住下，你帳下兵卒，所需糧草，皆由我一切供應，待到來日，你我再圖謀大計。」
郭汜聽到張濟這番言語，眉頭方才舒展。
昔年他幾人一併侍奉於太師董卓帳下，張濟此人，勢單力薄，在此時之前，他還從未將此人放在眼裡。
然而，時過境遷，攻守交易。
現如今，他郭汜還真得屈居人下，說出「輔佐」二字。
不過，相較於這些而言，最讓郭汜不能忍受的，便是張濟的那聲「多虜」。
現下他是不想再聽到有人喚這二字了。
·········
允許郭汜投靠後，張濟將其妥善安頓。
前一秒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張濟，轉身便即刻密詔帳下謀臣將帥，共議此事。
「今李傕，郭汜追擊不成，反而刀兵相見，郭汜殺了李傕，率領不足一千殘兵歸我，依諸位以為，該當如何？」
張濟端坐主座，詢問眾僚。
此話一出，左側即刻轉出一人，身長七尺，相貌偉岸，一副美髯，雙眼炯炯有神。
「曾翱翔於穹天者，安能屈居人下？啖珍饈於宮闕者，豈甘咽粗糲之食？
郭汜之人，叔父斷不能留。」
張濟見是自己的侄子張繡，便問道：「何出此言。」
張繡拜答：「侄兒以為，叔父不能迎接郭汜原因有三。
其一，郭汜為人粗猛驕躁，謀略短淺，且疑心極重，昔日與司馬李傕聯盟時，只因其妻善妒，便懷疑李傕下毒，後雖再與其聯盟，然其心背異，後果然受讒言於漢庭降臣宣璠，揮師攻伐，殺了李傕及其子，腰斬其大將，屠戮營寨。
叔父若是接納此人，恐早晚被此人所害。
其二，弘農混亂，政令不到，我境內白騎盜寇橫行，百姓生活，苦不堪言，今叔父不事耕種，弘農無糧，我軍糧食早已緊缺，又於何處去尋多餘者給予郭汜所率殘軍。
何況郭汜之軍，多其氐親舊部，忠誠較高，不會輕易降服，給予他們糧草，無異於將本就不豐的糧草，盡數投擲於黃河水中，毫無利處，反而會致使我軍受累於郭汜。
彼時的董氏與伏氏，兩者的重要性發生了些許逆轉，梁紹自然要對其價值重新進行評估。
見梁紹亦是皺眉思索，久久不得計，趙綏便欲提起自己先前心中所想。
看了一眼梁紹，趙綏輕咳一聲，再三思慮過後，方才開口。
「我有一計，受啟發於劉渙，不知當講不當講。」
梁紹本就苦於無策，如今一聽，心想正愁不知該作何打算，便趕緊吩咐道：「速速說來。」
不過話到嘴邊，趙綏又覺得太過驚人，一時間，有些躊躇。
趙綏聽罷，只得道：「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若想妥善促成合禮，恐怕須得…………」
二人私語幾句，待到「一併承歡」四字落入耳中，梁紹瞳孔一震。
似乎從未想到這等離譜，又離奇的解決之法，這位尚書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應答。
對於梁紹而言。
禮法是一回事。
而另一方面。
他擔心劉渙會吃不消。
…………
賈詡按照先前劉渙指示，圍繞兩大核心，洋洋灑灑，寫下告天下臣民詔書的草本。
進呈給天子，劉渙讀後，大為滿意。
不愧是賈詡，知道他想要的是何種內容。
將詔書昭告天下，則郭汜之軍，不論敗走何處，皆會背上朝廷反賊的名聲。
如果猜的不錯，郭汜應該會投奔昔日同為董卓部下，此時正駐紮在弘農的驃騎將軍、平陽侯張濟。
若是尋常時刻，此人尚且可能收留郭汜。
可待這詔書頒下後，就不一定了。
畢竟亂世之中，人人自危，只求自保。
·········
詔書下達，申明漢室正統，百年不變，亦昭告李傕，郭汜之罪名，乃悖逆漢室，故而受天道所罰。
郭汜這廂，尚在原地駐紮，本欲修養生息，趁勢收攏殘潰之兵，不料，卻收到天子自大陽所下詔書的消息。
這讓他意識到，就以目前之殘軍敗將，倘若再駐守此地，恐將被眾諸侯所虜，被押去天子面前受賞。
眼下為求自保，他必須退走。
郭汜本是涼州人，涼州是董卓老巢，他身為董卓舊臣，於此地有些政治優勢，便想要西走涼州，重整旗鼓，只待再來。
不料卻被伍習以涼州路途遙遠，途中可能被討賊勢力截殺為由，勸住了。
只因涼州仍有韓遂，馬騰等大小軍閥割據，鄉黨盤根錯節，郭汜已經被扣上了一個亂賊名聲，韓遂，馬騰未必會收留一個毫無利用價值且名聲惡臭的同鄉。
在無力撤兵回關西的情形下，郭汜思來想去，便只得去投奔此時駐軍於弘農的鏢旗將軍張濟。
張濟原本亦是董卓部下，與李傕，郭汜，楊定等人一同護送天子車架東歸，後因利益問題，幾經變動，最終張濟轉而同李傕，郭汜一起，率軍追擊鑾駕，後在弘農大敗王師，俘虜了一眾官員，女眷輜重，皇室的各種器物符契簡策法典圖籍。
隨後李傕，郭汜繼續率軍追擊，張濟則領兵暫駐於弘農，如今郭汜受難，自然第一時間去尋離此地最近的張濟。
「我為舊友所累，貿然輕信，以為司馬二心，欲要攻我，為避免受制於人，便先行反擊，不料…………」
郭汜連連嘆息，將自己是如何被舊友宣璠所矇騙，以及他二軍互相混戰之事，詳細告知張濟，末了，將牙一咬，雙手抱拳，面對張濟，俯身一拜。
「我受人蠱惑，如今帳下兵卒，不足一千，如此窘境，可謂深矣。
今我帳下副將伍習諫言北投匈奴，亦或併入白波殘部，但倘若如此，豈不是辱沒了太師之名，他日談及，亦有損你之威矣。
萬望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將我收納，我願一心一意，輔佐於你。」
張濟聽罷，當即起身，扶起郭汜。
「多虜何出此言？」
「你我乃過命之交，昔年許願，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今你既有難，我又怎能坐視不管。
但請寬心，你且安心在我這裡住下，你帳下兵卒，所需糧草，皆由我一切供應，待到來日，你我再圖謀大計。」
郭汜聽到張濟這番言語，眉頭方才舒展。
昔年他幾人一併侍奉於太師董卓帳下，張濟此人，勢單力薄，在此時之前，他還從未將此人放在眼裡。
然而，時過境遷，攻守交易。
現如今，他郭汜還真得屈居人下，說出「輔佐」二字。
不過，相較於這些而言，最讓郭汜不能忍受的，便是張濟的那聲「多虜」。
現下他是不想再聽到有人喚這二字了。
·········
允許郭汜投靠後，張濟將其妥善安頓。
前一秒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張濟，轉身便即刻密詔帳下謀臣將帥，共議此事。
「今李傕，郭汜追擊不成，反而刀兵相見，郭汜殺了李傕，率領不足一千殘兵歸我，依諸位以為，該當如何？」
張濟端坐主座，詢問眾僚。
此話一出，左側即刻轉出一人，身長七尺，相貌偉岸，一副美髯，雙眼炯炯有神。
「曾翱翔於穹天者，安能屈居人下？啖珍饈於宮闕者，豈甘咽粗糲之食？
郭汜之人，叔父斷不能留。」
張濟見是自己的侄子張繡，便問道：「何出此言。」
張繡拜答：「侄兒以為，叔父不能迎接郭汜原因有三。
其一，郭汜為人粗猛驕躁，謀略短淺，且疑心極重，昔日與司馬李傕聯盟時，只因其妻善妒，便懷疑李傕下毒，後雖再與其聯盟，然其心背異，後果然受讒言於漢庭降臣宣璠，揮師攻伐，殺了李傕及其子，腰斬其大將，屠戮營寨。
叔父若是接納此人，恐早晚被此人所害。
其二，弘農混亂，政令不到，我境內白騎盜寇橫行，百姓生活，苦不堪言，今叔父不事耕種，弘農無糧，我軍糧食早已緊缺，又於何處去尋多餘者給予郭汜所率殘軍。
何況郭汜之軍，多其氐親舊部，忠誠較高，不會輕易降服，給予他們糧草，無異於將本就不豐的糧草，盡數投擲於黃河水中，毫無利處，反而會致使我軍受累於郭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