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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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成?

  郭汜聽了這過低的勝算,不由眉心一皺。

  「將軍威名,海內皆知,又兼有嫡親氐部,軍心固勞。

  反觀司馬(即大司馬李傕),多行不義,身無可信之將,所依賴者,不過胡羌而已,然即便外族,亦知李傕不正,不願為其盡力。

  天下皆知司馬善變,言語不實,信奉巫師而輕視部將,將軍與如此之人同行,無異於與狼共舞,與虎謀皮,臣只怕將軍劫駕之日,便是遇襲之時。」

  郭汜聞言,竟下意識點頭,待反應過來後,不免輕咳一聲,做了些表面功夫:「雖是如此,然司馬與我,先為聯盟,我二人互換人質,約為盟友,斷無相背之理。」

  「害!」

  鄧淵長嘆一聲:「將軍莫不是忘了右將軍、萬年侯的下場?」

  郭汜聞言,心中一震。

  所謂的右將軍、萬年侯說的便是他舊時好友樊稠。

  李傕為人,貪戀權力,昔日樊稠欲帶兵向東出關,向李傕索要更多士兵,李傕顧忌樊稠勇而得人心,又因為當初樊稠私自放走了韓遂,於是暗自籌劃,假意讓樊稠、李蒙二人參加會議,卻密令外甥騎都尉胡封趁機行刺,竟直接刺死了樊稠、李蒙。

  至此之後,樊稠、李蒙的部隊便併入李傕軍中,使其勢力大漲。

  眼下經過鄧淵這麼一提點,舊時的記憶湧上心頭,瞬間讓郭汜心中漫起一片寒意。

  他與樊稠,李傕曾經都侍奉於董卓帳下,雖未結拜,但約為好友。

  李傕能害樊稠,便能害他,更不必提前一段時日他們二人還刀兵相向,如今之所以合軍一處,只是利益驅使而已。

  郭汜本有疑心,這會兒倒是被鄧淵數句話盡數勾起,他側身去問宣璠,相較於鄧淵的話,他還是更想聽一聽宣璠如何看待此事。

  宣璠先是沉默,待郭汜再三詢問後,方才開口。

  「天道無親,百姓舉能,將軍自入朝以來,先平王允,呂布之亂,再定馮翊,羌人寇略,行軍如神,謀不再計,夷滅作亂之師,剷除邪害之患,封屍刻石,向朝廷匯報,威德震本朝,聲名揚海外,所以群雄回首,萬民仰望,未有能比較將軍者。

  然所謂高功之人不受天子封賞,現在將軍已建不朽之功,又有高人品德,若再北面奉事天子,怎得其安?」

  郭汜聞言,心中一驚。

  這話的意思是………

  「依你之言,我當如何。」

  宣璠再拜,獻上計策:「漢室自建國以來,已歷二十四帝,經四百餘年,宗祚將盡,天命已絕,將軍雖有心匡扶漢庭,然漢室之衰,如朽敗腐木,下坡泥丸,已不可擋。

  余侍奉天子身側,一路逃難,所經頗多,竊以為天子之威,不需經年,將遺失殆盡,屆時天下紛擾大亂,將軍即便自持漢室正統,亦不如麾下鐵騎八千。

  與其窮追不捨,或被天下諸侯圍攻,或被司馬反兵中傷,都不如引兵回關西,占據險要,養精蓄銳,如此,退可守業自保,進則可取天下。」

  郭汜聞言,心中激盪,一時間,思緒萬千。

  他自覺宣璠這話說的在理,即便奪回了天子,也難保不會有下一個勢力前來爭搶。

  倘若此次不追,則鑾駕必將在河東休憩數月後,再度南下,趕赴洛陽,屆時或是曹操,或是袁術,袁紹,呂布等人前來接駕,屆時漢庭有極大機率下詔討伐自己。

  不過屆時天下勢力是否應召,以及自己是否會被擊敗都尚且是未知數,便是說,此路尚且有活命之法。

  但倘若隨李傕繼續追擊,渡過黃河,是否會遭到河內太守張楊,河邊太守王邑的伏擊尚且不說,就單只是李傕在自己身側,便是一個極不穩定的因素。

  郭汜皺眉扶額,明知需要權衡利弊,卻不能做出抉擇。

  宣璠,鄧淵二人見初次目的已經達成,亦知需徐徐漸進,若操之過急,恐怕反而會惹得郭汜生疑,便默契沉默,一時間帳內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本將已經命人為你二人準備了新帳,另有軍醫等候,可先往診治。」

  他一時拿不出主意,又見面前二人不再言語,身上又都有傷,郭汜便擺了擺手,讓鄧淵,宣璠先行修養,待他再思慮一些時日後再做打算。

  二人隨即起身,對郭汜俯身,恭敬一拜,而後便退出了主帳。


  待帳內無人,郭汜雙手背後,起身踱步,陷入沉思。

  復又看向自己身側的長劍,一時心亂如麻。

  ·······

  這廂田芬一人被俘於李傕營中,本該是直接被斬首的下場,不過因為其妻弟魏蓀乃李傕帳下牙將的緣故,他得以不死。

  魏蓀身為姐弟,自然有心幫襯一二,便憑藉自己的關係,將田芬引薦給了大司馬李傕。

  李傕先前還在長安時,對田芬有些印象,知曉其原為漢庭少府,此時知道對方不僅被俘,而且願降,不由詫異,遂在中帳擺了些酒肉糧餅,親自召見田芬,二人言語之間,李傕越發覺得田芬有才。

  他既詫異田芬相貌奇偉,又喜其有謀,考慮到自己帳下謀臣太少,只有賈詡一人,再加上有心腹愛將魏蓀的引薦,便決意將其留在營中,任自己的謀臣。

  田芬方至李傕營中時,並未有任何動作,只是小心謹慎,和善待人,原先那些胡羌族人都嫌棄田芬,覺得其不過一介俘虜,卻憑藉妻弟的關係在大司馬帳下任了謀臣,如此做派,倒是讓那些一步一個腳印往上走的部將寒了心。

  不過初次相處下來,田芬為人的寬和卻讓他們改變了看法,不僅與其親近,還願意向其展示自己羌族的巫術秘法。

  田芬自知先前一直跟隨在天子身側,一路艱難都未曾變心,此刻一朝被俘,雖被接納,但仍會多受猜忌。

  他也不急,只是老實本分,不時獻上可用之計,待到於軍營中大致獲得信任後,便於深夜,秘密拜訪羌族巫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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