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郭多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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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汜心中有氣,起初並不願聽從李傕之言,只是他亦知匈奴輕騎向來機動,敏捷快速,若縱馬去追,恐怕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將周遭鄉野船隻,不論大小,一律收繳!」

  伍習輕咳一聲,湊近小聲道:「稟將軍,王師北渡之前,曾在周圍收用船隻,如今我軍再去收繳,恐怕·····」

  「那便將附近山林夷為平地!五日之內造出所用船隻!若有延期,通通受罰!」

  想起前幾日士卒來稟報時,自己不以為然,也因此錯過了一個絕佳的追擊時機,每每想到此處,郭汜便更加羞惱。

  李傕,郭汜分營紮寨,皆命軍卒全力造船。

  彼時,郭汜營中。

  「定是楊彪老賊,定下這等毒計,用山澗,高塬,匈奴輕騎騙殺我數千人馬!」

  郭汜暴怒,恨得牙齒咯咯作響,看著不斷被抬來的傷兵,心中痛惜不已。

  亂世之間,之所以安身立命者,唯兵而已,這些人馬是他所賴根本,如今既未截獲天子,又折了這麼些人馬,叫他著實痛心!

  郭汜正悲痛之間,忽見帳下副將伍習率一眾軍卒,綁著二人,押到面前。

  「啟稟將軍,我等在追趕王師時,俘虜了一眾人馬,其中二人衣著華彩,不似尋常士卒,故而特地押來問審。」

  郭汜此刻正是心痛人馬之際,壓根沒有心思去審問,看也不看,直接擺了手。

  「叫本將軍審問作甚?!推出砍了便是!」

  衣著比旁人要好又如何?

  左右不過不慎走失的郎官而已,能比得上他折損的軍士嗎!

  伍習得令,抱拳應下,便要喝令軍卒將二人退出斬首,不曾想其中一人,奮力掙扎,大聲喊道。

  「多虜救我!」

  此言一出,眾將只見原本暗自消愁的郭將軍猛然一震,急忙回身,仔細去看。

  眾人不知道的是,車騎將軍郭汜原名郭多,後在董卓手下做事,因為善於用兵,被賜下「虜」字,熟知此事的人總愛私稱他為「郭多虜」。

  「可是子符?你可是宣子符!」郭汜有些不可置信。

  宣璠應下:「是我!」

  郭汜聽罷,忙喝令伍習鬆綁,他幾步上前,扶起宣璠,將人上下看了一遍。

  只見宣璠滿身是傷,左臉甚至被劃了一個口子,此刻沁出了細密的血絲。

  「子符何故如此?」

  【想他一心忠於漢室,此刻不應是隨行上船,跟隨天子往河內去了嗎?怎麼眼下卻落得如此境地】

  「害,勿說此事。」宣璠長嘆一聲,面上悲悽。

  「我以天子為尊,本欲匡扶漢室,故而主動承擔起了斷後之責,我與同僚鄧淵率幾十軍卒,仗劍守著船隻,朝廷下了死命,在未點燃三道烽煙之前,不叫任何人提前上船。」

  「誰曾想,軍隊後撤之時,秩序混亂,皆欲登船逃命,我與鄧淵呼喊不得,反被推搡擠下,身上掛傷,故而被俘。」

  「竟是如此····」郭汜聞言,側目去看,指著被綁的另一人。

  「可是你口中所稱之鄧淵也?」

  「正是。」

  鄧淵聽罷,主動開口:「素聞將軍聞名,一直心中仰慕,今日一見將軍,果真氣宇軒昂,極有大將之風!」

  郭汜方遭新敗,正是鬱悶之際,如今聽到鄧淵這話,倒是中聽。

  「今我與宣璠一心為漢室,卻反遭捨棄,滿身是傷不說,恐還會落得個失責之名!

  朝廷失恩,竟至於此!

  倘若將軍不棄,淵願從將軍帳下,盡言所知王師詳情,助將軍重獲聖駕,不然,當自刎而死,以明己意!」

  說罷,鄧淵抬起脖頸,儼然一副大義凌然,並不畏死的模樣。

  郭汜眼珠一轉,心中微動。

  昔年同朝為官,鄧淵之名,他亦聽過,只是現在更叫他在意的,還是鄧淵口中所說的「詳情」二字。

  接受鄧淵投降,一來可以了解王師內部,二來可以撫慰軍中人心。

  起碼讓軍中人馬知曉,這場仗他們並非一無所獲,雖然是敗了,但卻俘獲了兩個熟知鑾駕內部詳情的漢室大臣,且他們願意歸降自己,也可證明自己尚得人心。


  「你既有棄暗投明之心,本將自然不會阻攔,歸我之後,當竭忠而效,不可二心。」

  「將軍寬明!」

  鄧淵再拜,復又以言語相勸一旁的宣潘:「將軍宅心仁厚,有濟世雄主之才,我等自當改志換意,協同效力新主!」

  宣璠一直沉默,未有言語,郭汜見狀,也不以為奇,他自知宣璠心向漢室,一般不肯輕易歸降,只是諒他如今遭了這等事,恐怕會對漢室心涼。

  郭汜對宣璠德感情頗為複雜,許是得不到的一直在躁動,他一直都很想讓宣璠屈服,從事於自己帳下,此刻見有鄧淵助攻,宣璠此次又沉默不語,明顯有所動搖。

  「我與子符,素有情分,昔日之所以分道揚鑣,蓋因志向不同而已,如今漢室薄待,子符何不即刻歸我,輔我成就大業,屆時,可為高祖之張良,光武之馮異,名垂青史也。」

  鄧淵在側,亦假意相勸,於此情形之下,宣璠似乎是經歷了一番掙扎,最終一嘆,俯身抱拳。

  「倘若將軍不棄,璠願效犬馬之勞。」

  「好!好!子符終於明理。」郭汜大喜過望,哈哈大笑,拍了拍宣璠的肩膀,復又命人給鄧淵解綁。

  「今我得你們二人,足以撫戰敗之創,且隨我入營,共同謀事。」

  待入營坐定。

  郭汜親為宣璠斟酒,又命軍士布菜,好一番款待,而後才言。

  「如今我軍新敗,士氣低迷,二位對於眼下局勢有何見解,但言無妨。」

  宣璠,鄧淵對視一眼,後者先言:「今王師北渡,乃為避將軍之鋒矣,雖已渡河,但御林之軍所剩無幾,天子身邊,皆為黃巾舊部,匈奴外族。將軍也知盜賊無紀,難以約束,是以,即便北渡,也難以走遠。」

  郭汜撫須,點頭稱是。

  「那依你之言,便是主張殺去河東,奪回天子了。」

  「是也,非也。」

  鄧淵俯身一拜,道:「臣雖有此主張,然卻慮將軍之安危,竊以為此計,只有五成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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