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裝修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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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建軍晚上一直搞店裡衛生弄到很晚才休息,睡前還用紅紙寫上『安全生產』,晾乾了好貼在明廚那邊。

  第二天林建軍還是起了個早,找了個梯子,把昨晚寫的標語貼好,轉頭就看見母親正領著兩個木匠從巷口過來,手裡還拎著盆綠油油的萬年青:「木匠師傅說包廂隔好了,這盆栽放門口,讓人看著舒服。」

  趙桂英找的兩個木匠也是大工,兩天便把包間隔了出來。

  林建軍也趁著這兩天去供銷社買了幾張嶄新的桌椅,新店新氣象嘛。

  林建軍現在門口往裡面看,店裡基本上已經收拾的清清爽爽了。

  粉牆用的是老石灰,沒那些嗆人的油漆味,剛粉完就能進人,靠窗擺了四張新打的木製方桌,桌面刷了清漆,亮得能照見人影。

  對了,林國強昨天還帶著老張試了新灶,白瓷磚灶台燒得旺,燉了半鍋醃篤鮮,香味飄到弄堂口,聞著熟悉的味道,引得來往的街坊都探頭,都問啥時候能開門營業。

  林建軍笑著應他們說快了,從帆布包里掏出張牛皮紙。

  這是他前晚熬夜寫的分工表,用紅筆寫得工工整整,邊角怕磨壞,還特意用膠布粘了一圈。

  趙桂英趕緊找了顆釘子,幫著把紙釘在一進廚房最顯眼的牆上,陽光一照,紅筆字格外清楚:

  「林國強:掌勺燉菜,每日早六點備料;

  張大年:負責面點,白案工具自行管理;

  王子健:商戶/工廠訂單配送,餐後收拾桌椅,每日核對訂單數量;

  趙桂英:管帳收銀,記錄現金/糧票收支、預充值消耗,每日盤點庫存。」

  街坊們走進來瞧,王阿婆指老張那一行,笑著說:「老張這是熬出頭了,以前我兒子帶我去紅旗飯店吃飯,我曉得的,就跟在廚師後面切配,哪能獨當一面管面點?」

  聽到這話,張臉有點紅。

  這話不錯,老張還是很慶幸跟著建軍乾的,不但工資高了一些自己也得到了尊重,哪像在紅旗飯店的時候啊,低三下四的。

  他攥著手裡的木頭面盆,這盆是他從家裡帶來的,用了十年,邊緣磨出包漿,還是當年進紅旗飯店時,他爹特意給打的。

  那時候他總想著能上白案,可後廚師傅嫌他手笨,只讓他切菜、洗碗,最體面的活,就是逢年過節幫著揉點麵團,還總被罵「揉得像塊石頭」。

  「張師傅要真有那手藝也不至於這麼多年還是個臨時工啊?」張翠蘭也湊過來,抱著胳膊撇嘴,「說不定做的肉包,還沒我家蒸的喧乎。」

  老張的頭埋得更低了,他就是這樣的人,也不知道回人家嘴。

  林建軍作為老闆可不慣著,趕緊打圓場:「我說嫂子,您別急著下判斷,今天就讓老張試做兩籠,您嘗嘗就知道了。」

  說著從櫃裡掏出袋麵粉,「這是城隍廟買的上白粉,比普通麵粉細,您看著老張做。」

  張翠蘭沒吭聲,卻沒走,往旁邊的長凳上一坐,擺明了要盯著。

  老張深吸口氣,把面盆放在新砌的白案上,動作有點生澀。

  他先舀了兩碗麵粉,中間挖個坑,倒上溫水,指尖沾著面絮慢慢揉。

  以前在紅旗飯店,師傅只教他三光,盆光、面光、手光,可他總揉不好,今天指尖觸到溫熱的麵團,突然想起林建軍昨天說的「用手腕發力,別用胳膊」,試著調整了姿勢,麵團竟慢慢變得光滑起來。

  「喲,這手法比以前強啊!」李大爺湊過來,看著老張手裡的麵團,「我家老婆子揉面,總沾得滿手都是,你這倒乾淨。」

  老張沒敢搭話,只是加快了揉面的速度。

  面揉好後,他蓋了塊濕紗布醒面,又開始拌餡。

  五花肉是早上從農場拿的,肥瘦三七開,剁得細碎,加了薑末、蔥花,還有點醬油提鮮。

  林國強在旁邊燉湯,聞著餡香,笑著說:「老張,你這餡調得夠味,之前是紅旗飯店那幫人瞎了眼。」

  這話給了老張不少底氣。

  面醒好後,他揪成小劑子,擀皮的時候手還在抖,第一個包子褶子捏得歪歪扭扭,他趕緊捏碎重擀。

  張翠蘭在旁邊哼了聲:「我說啥來著,還是不行吧?」

  林建軍走過去,握著老張的手示範:「褶子要捏十二道,每道間距勻點,你看,這樣包出來才圓。」


  老張跟著學,第二個、第三個,慢慢找到了感覺,包子越捏越周正,擺進竹蒸籠里,一個個像小元寶似的。

  「水開了!」小胖端著燒得冒氣的鋁鍋過來,把蒸籠架在上面。

  蒸汽很快瀰漫開來,裹著肉香和麥香,飄得滿店都是。

  張翠蘭的鼻子動了動,眼神里的不屑淡了點。

  等蒸籠掀開的瞬間,香味猛地湧出來。

  肉包蒸得雪白,咬一口,湯汁順著嘴角流,肉餡鮮得能嚼出汁,面發得宣軟,比普通饅頭還松。

  王阿婆先嘗了一個,眼睛亮了:「老張,你這手藝藏得夠深啊,是那麼回事!」

  李大爺也搶了一個,邊吃邊點頭:「可不是嘛!這餡里肯定放了好醬油,一吃就不一樣!」

  張翠蘭沒忍住,也拿了一個,咬了一口,嘴裡沒說話,卻又伸手拿了第二個。

  老張看著她的樣子,眼圈突然有點紅。

  這輩子沒被人這麼誇過,在紅旗飯店幹了五年,換不來一句認可,這下算是發打了個翻身仗。

  「建軍,你放心,以後我每天凌晨四點就來揉面,保證讓街坊吃上熱乎的。」

  老張攥著還沒洗的面盆,聲音有點發顫,「我還能做餛飩、陽春麵,餛飩餡我會調三種,鮮肉的、青菜的、薺菜的,保證比國營飯店的花樣多!」

  林建軍笑著點頭,轉頭看向牆上的分工表。

  試營業來的很快,林建軍把時間定在了四月五號。

  因為這天是東海鮰魚開市的第一天,林建軍也準備了幾斤鮰魚在後門水井旁養著。

  他自認為做鮰魚沒人比得過自己。

  上一世外婆家旁邊就是長江,水系交錯發達,每年到這個時候,母親就帶著自己回到外婆家小住一段時間。

  這個時候鮰魚最為肥美,肉質就如同剛剝了殼的雞蛋一般,潤潤的,彈彈的。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江南人家算是老天眷顧,全國再饑荒的時候也沒餓著。

  林建軍印象中外婆家最艱難的時候就是大概在九月份左右的時候,沒有肉吃,只能天天吃螃蟹。

  這玩意兒鮮是鮮,可是沒肉啊,偶爾吃一次還行,天天吃,頓頓吃,任誰也受不了啊。

  「建軍,行啊你,這場子比之前強多了。」

  試營業這天,胡志銘也來湊湊熱鬧。

  他這半年來可謂是連升幾級,如今已經是汽輪機廠市場部的副經理了。

  「胡大哥來啦?有陣子沒見你了。」

  林建軍迎了上去,對於胡志銘,他自然是感激的。

  要不是他牽線搭橋,自己前期也拿不下汽輪機廠這個大單子,也就沒有今天的新館子。

  「小胡啊,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店?」

  就在林建軍和胡志銘寒暄的時候,一位約莫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從門口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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