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龐晱的偵查
縣衙人多嘴雜，沈墨便選擇在陳虎家召開這個軍事會議，也好避開楊景山和崔文彬。
除了馬遙出城去打探崔文彬的底細，其餘皆是這段日子沈墨打造的核心班底——陳虎、小五、朱嘯天、龐晱以及孫明軒。
好的一面，這幾人絕對值得信任；壞的一面，他們都沒打過仗。
這是沈墨第一次來陳虎家——不久前剛換的獨立小院，跟著沈墨後面做事，居住環境當然顯著改善。
陳虎的媳婦是個老實本分的婦人，夫妻倆兒女雙全。
沈墨給足了面子，稱陳虎家的媳婦一聲嫂子，眾人便也都如此稱呼。
六人圍坐在廳堂內，陳虎的媳婦端來熱茶和點心，便關上屋門退下了。
沈墨首先讓龐晱講述一下偵查張麻子山寨的情況，要儘可能的詳細。
龐晱喝了一口熱水，緩緩道來：
「那日，沈爺吩咐之後，我便背著一張硬弓、一壺羽箭、一把獵刀，以及夠十天消耗的乾糧和清水皮袋，便出城直奔東太行山。」
「到了張麻子盤踞的夜狼峪，我便徒步上了山。路不好走，荊棘藤蔓無處不在，稍不注意腿上便會劃出一道小口子。」
眾人能夠想像到莽莽山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腐爛的樹葉、潮濕的泥土、微弱的光線...處處都顯示著這個任務有多麼不易。
「上山沒多久，我就在一條看似無人經過的獸徑旁，發現了人為掩蓋的痕跡，於是立刻避開主要路徑，轉而選擇更加難行、但更隱蔽的路線，可以利用茂密的灌木叢作為掩護。」
「第一天，我就發現了第一處暗哨。是在一株巨大老松的茂密樹冠中，一個人影輕微地動了一下，應該是調整了一下蹲麻的腿。」
說著，龐晱拿出一張草圖，指了指暗哨大概的位置。
「我繞開了他們放哨的位置，一共有三個。」
沈墨注意到了他依舊乾裂的嘴唇，他知道，人在野外，水都是極為節省地喝，那乾糧餅需要用唾液慢慢含軟才能下咽。
「大約第四天，我攀上一處可以俯瞰大片峪內區域的山脊，可以將張麻子的巢穴盡收眼底。」
「那一看就不是簡單的山寨，非常巧妙地利用了山勢，背靠著一面百丈懸崖，崖壁光滑，只有幾叢灌木和老藤。」
龐晱仔細回憶著：「寨牆依託天然岩石壘砌加固，高大結實，上面建有瞭望塔樓。」
「正面只有一條「之」字形的狹窄小路蜿蜒而上，沿途明顯設有好幾道關卡和陷阱。」
「寨牆上，也有崗哨，不時還有人巡邏，戒備意識很強。所以正面強攻，無疑是送死。」
聽這麼一說，眾人的心一沉，皆眉頭緊鎖。
龐晱頓了頓，嘆了口氣，有些自責道道：「唉，我上山的時候，又不慎把乾糧和水壺掉了，不然就能在山脊上多待幾天，再看清一些。」
「丟了水壺之後，我就只能喝岩壁上滲出的水珠，還有清晨時葉片上凝聚的露水。不過，也很幸運，捕獲一隻山鼠和一隻野兔，這是我的拿手活。」
龐晱說的輕描淡寫，但眾人皆佩服不已，這就是沈墨想要的效果。
他們都知道，這個季節，山中白晝悶熱得像蒸籠，還有大片大片的蚊蚋蠓蟲，它們無孔不入地叮咬著人的皮膚，龐晱四肢上紅腫的包塊就是證明。
而且到了夜裡，寒氣逼人，露水沉重，依靠體溫硬抗，幾乎無法真正入睡。
即使這樣，龐晱還是記下了明哨、暗哨的位置和換崗的大致時間，摸清了巡邏隊伍的路線和間隔。
「最後，我實在是沒有食物可吃，便就下山回來了。」龐晱似乎還有些遺憾。
沈墨又看了一眼，龐晱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身體明顯消瘦許多。
又想到在城門口碰到他時蓬頭垢面的樣子，真的不容易，簡直就是他用命換來的情報。
龐晱說完，房間裡一片沉默。
剿滅張麻子，絕非易事。
龐晱的偵查情報，沒有帶來輕鬆的解決方案，反而揭示了挑戰的嚴峻。
打仗，絕不是嘴上說說的那麼簡單。
沈墨盯著那張草圖，開口問道：「那百丈懸壁能不能攀登上去？」
他想起，在那片近乎垂直的光滑崖壁中上部，一片異常濃密、幾乎與山體一色的藤蔓之後，確實有一道極其狹窄的陰影，那不同於岩石自然的凹陷。
若是自己一人，確實是能夠上去的，但是...
龐晱實話實說道：「沈爺，說實話，如果是我一人，準備充足，倒是能上去。但那些弟兄們，沒在山裡生活過，想要爬上去，太難了！」
沈墨聽了，說的確實沒錯，這是特種兵的操作，想要才訓練一個月弟兄們爬上百丈懸壁，無異送死。
現在，他們能熟練掌握軍械就已經不錯了。到時候，再有畏懼不前的，軍心立刻就崩潰了。
「那他們山寨里有多少人？」沈墨又問。
「我估摸著，至少有五百人。」
八百對五百，優勢也並不在我。
這些都是有經驗的悍匪，正面對抗，極難對付。
一直聆聽的孫明軒這時說道：「咱們八百人前去剿匪，人數雖不多，但也容易被發現。」
小五接話：「所以，不管怎樣，必須先幹掉山寨周圍的明哨和暗哨。」
沈墨點點頭，雖然大家都沒有打仗的經驗，但分析問題的能力還是有的。
所以，這時候就需要來一場頭腦風暴了，集思廣益，總能有辦法。
但這時，陳虎面露憂色道：「沈爺，這張麻子非剿不可嗎？」
陳虎這麼說，沈墨並沒有生氣，他知道，在場的人心中都沒有底。
沈墨掃視眾人，鄭重道：「今晚在這，我就把話講明了，如今這世道亂象已生，東有建虜，西有賊匪。不是我們想躲，就能躲過去的。想要在亂世活命，只有靠我們自己。」
「我知道，萬事開頭難。但只要我們精心謀劃，就一定能拿下張麻子。我們不求別的，只求我們能有力量保護我們自己！」
「如果你們有人現在想退出，就直接說出來，我絕不強求。而且我沈墨以後，照樣拿他做兄弟！」
屋內又陷入沉默，大家都在權衡思索。
片刻，一直沒有說話的朱嘯天激動道：「沈爺，俺跟你干，不就是張麻子嗎，俺不怕！」
其他人都看向朱嘯天，這絕不是一時衝動。
眾人終於下定決心：「我也不怕，就跟您幹這張麻子！」
除了馬遙出城去打探崔文彬的底細，其餘皆是這段日子沈墨打造的核心班底——陳虎、小五、朱嘯天、龐晱以及孫明軒。
好的一面，這幾人絕對值得信任；壞的一面，他們都沒打過仗。
這是沈墨第一次來陳虎家——不久前剛換的獨立小院，跟著沈墨後面做事，居住環境當然顯著改善。
陳虎的媳婦是個老實本分的婦人，夫妻倆兒女雙全。
沈墨給足了面子，稱陳虎家的媳婦一聲嫂子，眾人便也都如此稱呼。
六人圍坐在廳堂內，陳虎的媳婦端來熱茶和點心，便關上屋門退下了。
沈墨首先讓龐晱講述一下偵查張麻子山寨的情況，要儘可能的詳細。
龐晱喝了一口熱水，緩緩道來：
「那日，沈爺吩咐之後，我便背著一張硬弓、一壺羽箭、一把獵刀，以及夠十天消耗的乾糧和清水皮袋，便出城直奔東太行山。」
「到了張麻子盤踞的夜狼峪，我便徒步上了山。路不好走，荊棘藤蔓無處不在，稍不注意腿上便會劃出一道小口子。」
眾人能夠想像到莽莽山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腐爛的樹葉、潮濕的泥土、微弱的光線...處處都顯示著這個任務有多麼不易。
「上山沒多久，我就在一條看似無人經過的獸徑旁，發現了人為掩蓋的痕跡，於是立刻避開主要路徑，轉而選擇更加難行、但更隱蔽的路線，可以利用茂密的灌木叢作為掩護。」
「第一天，我就發現了第一處暗哨。是在一株巨大老松的茂密樹冠中，一個人影輕微地動了一下，應該是調整了一下蹲麻的腿。」
說著，龐晱拿出一張草圖，指了指暗哨大概的位置。
「我繞開了他們放哨的位置，一共有三個。」
沈墨注意到了他依舊乾裂的嘴唇，他知道，人在野外，水都是極為節省地喝，那乾糧餅需要用唾液慢慢含軟才能下咽。
「大約第四天，我攀上一處可以俯瞰大片峪內區域的山脊，可以將張麻子的巢穴盡收眼底。」
「那一看就不是簡單的山寨，非常巧妙地利用了山勢，背靠著一面百丈懸崖，崖壁光滑，只有幾叢灌木和老藤。」
龐晱仔細回憶著：「寨牆依託天然岩石壘砌加固，高大結實，上面建有瞭望塔樓。」
「正面只有一條「之」字形的狹窄小路蜿蜒而上，沿途明顯設有好幾道關卡和陷阱。」
「寨牆上，也有崗哨，不時還有人巡邏，戒備意識很強。所以正面強攻，無疑是送死。」
聽這麼一說，眾人的心一沉，皆眉頭緊鎖。
龐晱頓了頓，嘆了口氣，有些自責道道：「唉，我上山的時候，又不慎把乾糧和水壺掉了，不然就能在山脊上多待幾天，再看清一些。」
「丟了水壺之後，我就只能喝岩壁上滲出的水珠，還有清晨時葉片上凝聚的露水。不過，也很幸運，捕獲一隻山鼠和一隻野兔，這是我的拿手活。」
龐晱說的輕描淡寫，但眾人皆佩服不已，這就是沈墨想要的效果。
他們都知道，這個季節，山中白晝悶熱得像蒸籠，還有大片大片的蚊蚋蠓蟲，它們無孔不入地叮咬著人的皮膚，龐晱四肢上紅腫的包塊就是證明。
而且到了夜裡，寒氣逼人，露水沉重，依靠體溫硬抗，幾乎無法真正入睡。
即使這樣，龐晱還是記下了明哨、暗哨的位置和換崗的大致時間，摸清了巡邏隊伍的路線和間隔。
「最後，我實在是沒有食物可吃，便就下山回來了。」龐晱似乎還有些遺憾。
沈墨又看了一眼，龐晱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身體明顯消瘦許多。
又想到在城門口碰到他時蓬頭垢面的樣子，真的不容易，簡直就是他用命換來的情報。
龐晱說完，房間裡一片沉默。
剿滅張麻子，絕非易事。
龐晱的偵查情報，沒有帶來輕鬆的解決方案，反而揭示了挑戰的嚴峻。
打仗，絕不是嘴上說說的那麼簡單。
沈墨盯著那張草圖，開口問道：「那百丈懸壁能不能攀登上去？」
他想起，在那片近乎垂直的光滑崖壁中上部，一片異常濃密、幾乎與山體一色的藤蔓之後，確實有一道極其狹窄的陰影，那不同於岩石自然的凹陷。
若是自己一人，確實是能夠上去的，但是...
龐晱實話實說道：「沈爺，說實話，如果是我一人，準備充足，倒是能上去。但那些弟兄們，沒在山裡生活過，想要爬上去，太難了！」
沈墨聽了，說的確實沒錯，這是特種兵的操作，想要才訓練一個月弟兄們爬上百丈懸壁，無異送死。
現在，他們能熟練掌握軍械就已經不錯了。到時候，再有畏懼不前的，軍心立刻就崩潰了。
「那他們山寨里有多少人？」沈墨又問。
「我估摸著，至少有五百人。」
八百對五百，優勢也並不在我。
這些都是有經驗的悍匪，正面對抗，極難對付。
一直聆聽的孫明軒這時說道：「咱們八百人前去剿匪，人數雖不多，但也容易被發現。」
小五接話：「所以，不管怎樣，必須先幹掉山寨周圍的明哨和暗哨。」
沈墨點點頭，雖然大家都沒有打仗的經驗，但分析問題的能力還是有的。
所以，這時候就需要來一場頭腦風暴了，集思廣益，總能有辦法。
但這時，陳虎面露憂色道：「沈爺，這張麻子非剿不可嗎？」
陳虎這麼說，沈墨並沒有生氣，他知道，在場的人心中都沒有底。
沈墨掃視眾人，鄭重道：「今晚在這，我就把話講明了，如今這世道亂象已生，東有建虜，西有賊匪。不是我們想躲，就能躲過去的。想要在亂世活命，只有靠我們自己。」
「我知道，萬事開頭難。但只要我們精心謀劃，就一定能拿下張麻子。我們不求別的，只求我們能有力量保護我們自己！」
「如果你們有人現在想退出，就直接說出來，我絕不強求。而且我沈墨以後，照樣拿他做兄弟！」
屋內又陷入沉默，大家都在權衡思索。
片刻，一直沒有說話的朱嘯天激動道：「沈爺，俺跟你干，不就是張麻子嗎，俺不怕！」
其他人都看向朱嘯天，這絕不是一時衝動。
眾人終於下定決心：「我也不怕，就跟您幹這張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