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亂世之象
鮑百戶在邊關這麼多年，見得也多了，一看馬車上這軍火就知道來路不明。
他雖然收下了百兩紋銀，但顯然胃口不止這些。
而且，鮑百戶自以為黑旋風已被殺死，便死無對證，無人能指認他與匪幫勾結。
於是，他想著死死抓住「私運軍火」這一點，便可輕鬆拿捏對方，而且還是如此數量的制式武器。
這樣一來，或許不僅能彌補損失，還能撈到更多好處！
沈墨見狀，依舊面色平靜，仿佛早就料到鮑百戶會有此一問。
他輕描淡寫地說：「鮑大人果然盡忠職守，明察秋毫。這些軍械嘛…當然是為了防範流匪啦！」
「流匪？不像吧！」鮑百戶掃視全部的馬車。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李猛面色凝重，上前一步，似乎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遠處官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只見一騎快馬絕塵而來，馬上正是小五。他從黑旋風的老巢返回，顯然有所發現。
轉眼便衝到近前，小五甚至來不及勒停馬匹，便飛身下鞍，快步跑到沈墨面前。
「沈爺！按您的吩咐，我和李東家到了後山，找到了賊匪的老巢，已將其徹底清剿！」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幾封書信，交給給沈墨，然後大聲說道「在其巢穴中，發現了這個，還有幾箱未來得及銷贓的財物，上面寫著」
鮑百戶臉色瞬變！
那信封，他太眼熟了，那是他親筆寫的、約定下次「送貨」時間和地點的密信！
怎麼會落在他們手裡？
黑旋風這個蠢貨，竟然把這些東西留在老巢？
沈墨拿起一封信瞥了一眼，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額頭瞬間冒出冷汗的鮑百戶，意味深長道：
「鮑大人，這些信上，似乎寫著見不得光的勾當，如果再找找，說不定還會找到分贓的帳簿。我說，這些山賊怎麼敢在鮑大人管轄的附近打劫呢？」
鮑百戶面色慘白，暗嘆對方不僅武力強橫，心思竟然也如此縝密，直接端了黑旋風的老巢，拿到了他最致命的把柄！
私通匪類、貪贓枉法、打劫分贓……
任何一條都足夠他掉腦袋，更何況證據確鑿！
鮑百戶穩住心緒，強裝鎮定，換上一副僵硬的笑容：「大人，此事定有蹊蹺，不如將書信交給下官，待下官仔細查驗一番，必定能夠將這伙山賊的底細給扒清楚。」
接著，鮑百戶走到沈墨身旁，低聲道：「做買賣不易，大人一路辛苦，不如早點進關，免得再遭遇流寇。這裡的殘局，就讓下官來收拾如何？」
沈墨悠然道：「不急，那伙賊寇的贓物，我還要吩咐人給運出來，也要些時間，我不如再仔細看看這些書信。」
「大人！」鮑百戶急道，「您這些貨物長時間停在這也不好吧？既然是王府要用的貨，定然不會有錯，還是儘快入了平型關才好。」
看的出來，鮑百戶不想再追究這些軍火來源，也不希望沈墨再調查山賊的事，就此大事化了，各回各家，互不相擾。
沈墨笑道：「鮑大人言之有理，那我們就收拾前往平型關，不過這裡的屍體...」
「下官來清理，不勞大人煩心！」
鮑百戶此刻只求趕緊送走這尊煞神，然後好好想想怎麼填補黑旋風死後留下的窟窿，哪裡還有半分糾纏的心思。
沈墨便交待小五，要眾人把馬車拾掇好，向平型關進發。
待車隊重新整裝完畢，沈墨也懶得再與鮑百戶廢話，揮了揮手：「既然如此，鮑大人，告辭了。」
鮑百戶面露難色，吞吞吐吐地問道：「大人...那這些...這些書信？」
「哈哈哈，鮑大人放心，過了平型關，我就將這書信燒掉，我留著也沒用。」
「這...要不...要不到了平型關，就...就將這書信交給下官如何？」鮑百戶並不放心。
沈墨想了想，說道：「也行，那就按鮑大人的意思辦。」
實際上，小五已經悄悄告訴沈墨，這些書信只有信封確實是鮑百戶所用過的，裡面則是些尋常書信，留著本就毫無用處。
「李猛！」
「義父，有何吩咐？」
「帶兩個鏢師與你父親匯合，讓他抓緊時間到平型關，我在那裡等你們。山賊的那些金銀細軟能運的就運，不能運的就不要了，現在早點返回武安要緊。」
「好的，義父，我這就去。」
李猛帶著兩人直奔後山，車隊則再次啟程。
「大人慢走！慢走！」鮑百戶躬身相送。
沈墨沒有轉頭，得意地擺了擺手。
鮑百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地上黑旋風的屍體，只覺得有苦說不出。
這一次，他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車隊終於過了平型關，李彪父子也趕了上來。
「李兄，山賊那獲了多少財物？」
李彪哈哈大笑：「不多，不多，只有兩千兩左右？」
「哦？兩千兩？是嗎？」
「馬車上的箱子擺在這呢？還能有假？」
「哦，這筆錢，你們鏢局留著吧。這趟行程，不容易，給你的鏢師每人發一筆。」
「沈爺，大氣，那俺就不客氣了。」
過了平型關，一路再無波折。
沈墨回想著這段日子發生的事，從縣裡劉福安趙金元一夥、到邊軍曹千戶魯占山、到守關鮑百戶，可見大明已經爛到了什麼程度。
這就是不折不扣的亂世之象。
沈墨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悶悶不樂的孫明軒，啞然失笑道：「賢弟，幸好你沒殺了賊首。」
孫明軒像個受氣的姑娘，鬧氣彆扭來，把頭瞥向另一側，不想搭理沈墨。
沈墨故意說道：「你不是想問這批軍火是幹嘛的嗎？怎麼又不問了？不想知道了嗎？」
孫明軒氣道：「沈兄，為何一直騙我？」
「我是怕你將此事告訴趙王嘛！逼你殺人，也是想讓你納個投名狀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呵呵，告訴趙王？還投名狀？沈兄，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是我想的不周全，但並無看不起賢弟的意思。」
「那你說說，這軍火到底是用來幹嘛的。」
「賢弟，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我問你的話嗎？這武器是用來剿匪的，剿張麻子！」
聽到剿匪的孫明軒眼裡突然冒著精光，轉過頭來說道：「剿匪？原來如此，那些衙役就是你的兵。」
沈墨微笑不語。
孫明軒腦子裡有閃過沙場點兵的畫面，雖然只是剿一個小小的張麻子，但內心已然沸騰起來。
他按捺激動的心情，平靜地問道：「沈兄，你現在雖有些人馬，但好像少一軍師。」
他雖然收下了百兩紋銀，但顯然胃口不止這些。
而且，鮑百戶自以為黑旋風已被殺死，便死無對證，無人能指認他與匪幫勾結。
於是，他想著死死抓住「私運軍火」這一點，便可輕鬆拿捏對方，而且還是如此數量的制式武器。
這樣一來，或許不僅能彌補損失，還能撈到更多好處！
沈墨見狀，依舊面色平靜，仿佛早就料到鮑百戶會有此一問。
他輕描淡寫地說：「鮑大人果然盡忠職守，明察秋毫。這些軍械嘛…當然是為了防範流匪啦！」
「流匪？不像吧！」鮑百戶掃視全部的馬車。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李猛面色凝重，上前一步，似乎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遠處官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只見一騎快馬絕塵而來，馬上正是小五。他從黑旋風的老巢返回，顯然有所發現。
轉眼便衝到近前，小五甚至來不及勒停馬匹，便飛身下鞍，快步跑到沈墨面前。
「沈爺！按您的吩咐，我和李東家到了後山，找到了賊匪的老巢，已將其徹底清剿！」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幾封書信，交給給沈墨，然後大聲說道「在其巢穴中，發現了這個，還有幾箱未來得及銷贓的財物，上面寫著」
鮑百戶臉色瞬變！
那信封，他太眼熟了，那是他親筆寫的、約定下次「送貨」時間和地點的密信！
怎麼會落在他們手裡？
黑旋風這個蠢貨，竟然把這些東西留在老巢？
沈墨拿起一封信瞥了一眼，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額頭瞬間冒出冷汗的鮑百戶，意味深長道：
「鮑大人，這些信上，似乎寫著見不得光的勾當，如果再找找，說不定還會找到分贓的帳簿。我說，這些山賊怎麼敢在鮑大人管轄的附近打劫呢？」
鮑百戶面色慘白，暗嘆對方不僅武力強橫，心思竟然也如此縝密，直接端了黑旋風的老巢，拿到了他最致命的把柄！
私通匪類、貪贓枉法、打劫分贓……
任何一條都足夠他掉腦袋，更何況證據確鑿！
鮑百戶穩住心緒，強裝鎮定，換上一副僵硬的笑容：「大人，此事定有蹊蹺，不如將書信交給下官，待下官仔細查驗一番，必定能夠將這伙山賊的底細給扒清楚。」
接著，鮑百戶走到沈墨身旁，低聲道：「做買賣不易，大人一路辛苦，不如早點進關，免得再遭遇流寇。這裡的殘局，就讓下官來收拾如何？」
沈墨悠然道：「不急，那伙賊寇的贓物，我還要吩咐人給運出來，也要些時間，我不如再仔細看看這些書信。」
「大人！」鮑百戶急道，「您這些貨物長時間停在這也不好吧？既然是王府要用的貨，定然不會有錯，還是儘快入了平型關才好。」
看的出來，鮑百戶不想再追究這些軍火來源，也不希望沈墨再調查山賊的事，就此大事化了，各回各家，互不相擾。
沈墨笑道：「鮑大人言之有理，那我們就收拾前往平型關，不過這裡的屍體...」
「下官來清理，不勞大人煩心！」
鮑百戶此刻只求趕緊送走這尊煞神，然後好好想想怎麼填補黑旋風死後留下的窟窿，哪裡還有半分糾纏的心思。
沈墨便交待小五，要眾人把馬車拾掇好，向平型關進發。
待車隊重新整裝完畢，沈墨也懶得再與鮑百戶廢話，揮了揮手：「既然如此，鮑大人，告辭了。」
鮑百戶面露難色，吞吞吐吐地問道：「大人...那這些...這些書信？」
「哈哈哈，鮑大人放心，過了平型關，我就將這書信燒掉，我留著也沒用。」
「這...要不...要不到了平型關，就...就將這書信交給下官如何？」鮑百戶並不放心。
沈墨想了想，說道：「也行，那就按鮑大人的意思辦。」
實際上，小五已經悄悄告訴沈墨，這些書信只有信封確實是鮑百戶所用過的，裡面則是些尋常書信，留著本就毫無用處。
「李猛！」
「義父，有何吩咐？」
「帶兩個鏢師與你父親匯合，讓他抓緊時間到平型關，我在那裡等你們。山賊的那些金銀細軟能運的就運，不能運的就不要了，現在早點返回武安要緊。」
「好的，義父，我這就去。」
李猛帶著兩人直奔後山，車隊則再次啟程。
「大人慢走！慢走！」鮑百戶躬身相送。
沈墨沒有轉頭，得意地擺了擺手。
鮑百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地上黑旋風的屍體，只覺得有苦說不出。
這一次，他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車隊終於過了平型關，李彪父子也趕了上來。
「李兄，山賊那獲了多少財物？」
李彪哈哈大笑：「不多，不多，只有兩千兩左右？」
「哦？兩千兩？是嗎？」
「馬車上的箱子擺在這呢？還能有假？」
「哦，這筆錢，你們鏢局留著吧。這趟行程，不容易，給你的鏢師每人發一筆。」
「沈爺，大氣，那俺就不客氣了。」
過了平型關，一路再無波折。
沈墨回想著這段日子發生的事，從縣裡劉福安趙金元一夥、到邊軍曹千戶魯占山、到守關鮑百戶，可見大明已經爛到了什麼程度。
這就是不折不扣的亂世之象。
沈墨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悶悶不樂的孫明軒，啞然失笑道：「賢弟，幸好你沒殺了賊首。」
孫明軒像個受氣的姑娘，鬧氣彆扭來，把頭瞥向另一側，不想搭理沈墨。
沈墨故意說道：「你不是想問這批軍火是幹嘛的嗎？怎麼又不問了？不想知道了嗎？」
孫明軒氣道：「沈兄，為何一直騙我？」
「我是怕你將此事告訴趙王嘛！逼你殺人，也是想讓你納個投名狀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呵呵，告訴趙王？還投名狀？沈兄，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是我想的不周全，但並無看不起賢弟的意思。」
「那你說說，這軍火到底是用來幹嘛的。」
「賢弟，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我問你的話嗎？這武器是用來剿匪的，剿張麻子！」
聽到剿匪的孫明軒眼裡突然冒著精光，轉過頭來說道：「剿匪？原來如此，那些衙役就是你的兵。」
沈墨微笑不語。
孫明軒腦子裡有閃過沙場點兵的畫面，雖然只是剿一個小小的張麻子，但內心已然沸騰起來。
他按捺激動的心情，平靜地問道：「沈兄，你現在雖有些人馬，但好像少一軍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