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玄學
賈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高深莫測道：「皮肉之練，下乘之道。貧道練的是心，是神，是溝通天地之靈氣，接引四方之祥瑞，此乃上乘修行。豈是那些莽夫舉石鎖、跑圈圈可比？」
沈墨差點沒笑出聲來，這老道摸魚還摸出道理來了。
「那你練出什麼來了？」
「快練出來了，只不過天機不可泄露。」
「哼，那我問你，你到底有何技藝？我這裡每個月一兩五的銀子，還供吃供睡，總不能養個閒人吧？」
賈玄笑道：「相面、摸骨、測字、祿命，樣樣精通。」
沈墨一想，摸骨是不能讓你摸的，芸娘摸摸倒是可以。
祿命也不行，畢竟自己實際上從2025年來的，一定不准。
「先來個相面！」
賈玄像模像樣地上下打量一遍，然後突然拔高聲音：
「無量天尊！沈爺，請恕貧道直言，您這面相，實乃萬中無一！
「額角崢嶸，藏騰達之機，這是『日角偃月』；
「眉宇間英氣逼人，決斷非凡，這是『劍眉入鬢』；
「雙目清澈深邃，洞悉明察，這是『目若朗星』；
「鼻樑高挺，財庫豐隆，這是『鼻若懸膽』；
「言出法隨，微信自生，這是『口赤如丹，齒若編貝』；
「此乃天賜豐盈之相，絕非池中之物！」
賈玄一口氣說完，面不紅心不跳，平靜地看著沈墨。
沈墨聽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清瘦的臉頰。
如今只是個小小典史，就看出來不是池中之物？
不行，不能讓這個老道瞎說。
「我咋不覺得我長這樣？」
「這就是你！」
「是嗎？」
「是。」
「不是我，這根本就他媽不是我！」
賈玄倒也不惱，轉移話題：「那請沈爺寫一個字。貧道再給沈爺看看。」
沈墨思索片刻，蹲下身，撿起根樹枝，但在落筆前，在沙土地上緩緩寫下一個字——「明」。
這是國號，是大明的「明」！
賈玄看後，猛一抬頭，眼神複雜地看向沈墨：「沈爺，此字，太重了。貧道...恐難…」
沈墨打斷他：「只管說，此地唯有你我，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無論吉凶，絕無第三人知曉。」
賈玄再次看向那個「明」字，深吸一口氣，深沉地說道：「既然如此，貧道便妄言了。」
「『明』者，左『日』右『月』。日月並懸，朗照乾坤，本乃極貴之象，寓意我朝光耀萬邦，江山永固。」
「然，『日』者，為君，為陽，至剛至烈。如今觀之，過剛則易折，至陽則恐欠柔潤調和之道。」
沈墨心中一怔，崇禎確實過剛過陽了。
「『月』者，為臣，為陰，為百姓，亦為邊疆。月有陰晴圓缺，本屬常態。然如今此『月』，光芒晦暗，形殘不穩。」
「日月相合為『明』，然如今觀此字之氣，日與月，似有分離之嫌，光雖在，卻難以交融共濟。」
「日欲熾烈而月不能承其輝，月欲清明而日不能予其光。此乃陰陽失序，乾坤動盪之兆啊。」
賈玄長長嘆了口氣，不再看字，而是望向北方，悲嘆道：「『明』字測國運，唉，貧道只恐日月雖在，卻難復朗朗乾坤矣。」
臥草，這老道有點東西啊。
沈墨不露聲色，心中默念了老道那句話：日欲熾烈而月不能承其輝，月欲清明而日不能予其光。
確實有道理啊。
賈玄轉頭，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那些揮汗如雨的衙役，又看看沉思中沈墨，忽然又開口說道：「沈爺，寫下『明』字，可是沈爺眼下心境？」
沈墨不語，沒有承認。
賈玄則繼續說道：
「這『明』字，「左邊是個『日』，主光明、堂皇正道。右邊是個『月』，主陰柔、機變謀略。日月並輝，陰陽相濟，光暗同存。」
「沈爺，恕貧道直言，這『明』字之下，暗藏玄機啊。」
沈墨一驚，順著賈玄的目光，看向正在操練的「衙役」。
既然話已說到這份上，賈玄也直言不諱道：「『明心見性』，有道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若是尋常衙役，需如此劃分隊列，隱含戰陣之法？需這般往死里操練體格？」
「這校場之上，練的是『明』處的力氣，藏的怕是『暗』處的殺機吧？」
沈墨的臉色嚴肅起來，將賈玄的話語在腦中一過，轉而哈哈大笑起來：「道長切莫說笑，沈某這麼做，一是為了革新衙門氣象，二是為了防範盜匪，並沒有其他意味。」
賈玄笑著不語。
沈墨知道，無須多言，聰明人都點到為止。
「道長，練心練神的上乘之道，你果真練的不錯，那你繼續練吧，沈某就不打擾了。」
賈玄稽首，恢復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無量天尊！貧道在此，便是為沈爺坐觀這『日月』輪轉，保其並行不悖，共耀前程！」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墨發現，這老道或許真是個有點意思的妙人。
而賈玄也明白，在這棵大樹底下，以後能更安穩地「參詳玄機」了。
......
回到典史房，沈墨又叫來小五。
看他滿頭大汗，渾身濕透的模樣，沈墨問道：「小五，你跟著隊伍一起訓練了？」
「回沈爺，是的。卑職必須做出表率，不然他們會有怨言。」
「很好，你那三百人練的如何？」
「按照您的吩咐，每日除了負重跑、舉石鎖，卑職還從縣武庫里翻出了一些破舊的木弓，讓他們每天輪流拉弓。」
「非常好！」
小五的表現著實讓沈墨感到驚喜。
看樣子，小五是動了腦筋了。
接著，沈墨又問道另一件事：「賭場的事，有沒有什麼進展！」
小五眉頭微蹙，小心說道：「卑職熟識的人當中，並沒有了解此行當的。」
沈墨眼珠轉動，一時也無合適人選。
「不過，卑職去牢里見了一個人。」
「誰？」
「王金全。」
是那個王家少爺，雖然有罪行，但此前為了剿餉已經答應過他爹，關些時日就把他放出來。
「此人好賭，可以每日每夜的泡在賭場裡。而且，他並不算精明，對於我們來說，好控制。最重要的，一旦上頭追究下來，咱也好把罪名推到他的頭上。」
沈墨一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這些日子，小五在沈墨身邊耳濡目染，學到了精髓啊。
「不錯，王金全倒是合適人選，你去跟他談吧。」
沈墨想起那天，在賭場，王金全說「賭品如人品」時模樣，不覺感到滑稽。
「對了，上次我說的幾個新玩法，你也告訴他，作為一個老賭鬼，他應該一聽就會明白。」
沈墨差點沒笑出聲來，這老道摸魚還摸出道理來了。
「那你練出什麼來了？」
「快練出來了，只不過天機不可泄露。」
「哼，那我問你，你到底有何技藝？我這裡每個月一兩五的銀子，還供吃供睡，總不能養個閒人吧？」
賈玄笑道：「相面、摸骨、測字、祿命，樣樣精通。」
沈墨一想，摸骨是不能讓你摸的，芸娘摸摸倒是可以。
祿命也不行，畢竟自己實際上從2025年來的，一定不准。
「先來個相面！」
賈玄像模像樣地上下打量一遍，然後突然拔高聲音：
「無量天尊！沈爺，請恕貧道直言，您這面相，實乃萬中無一！
「額角崢嶸，藏騰達之機，這是『日角偃月』；
「眉宇間英氣逼人，決斷非凡，這是『劍眉入鬢』；
「雙目清澈深邃，洞悉明察，這是『目若朗星』；
「鼻樑高挺，財庫豐隆，這是『鼻若懸膽』；
「言出法隨，微信自生，這是『口赤如丹，齒若編貝』；
「此乃天賜豐盈之相，絕非池中之物！」
賈玄一口氣說完，面不紅心不跳，平靜地看著沈墨。
沈墨聽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清瘦的臉頰。
如今只是個小小典史，就看出來不是池中之物？
不行，不能讓這個老道瞎說。
「我咋不覺得我長這樣？」
「這就是你！」
「是嗎？」
「是。」
「不是我，這根本就他媽不是我！」
賈玄倒也不惱，轉移話題：「那請沈爺寫一個字。貧道再給沈爺看看。」
沈墨思索片刻，蹲下身，撿起根樹枝，但在落筆前，在沙土地上緩緩寫下一個字——「明」。
這是國號，是大明的「明」！
賈玄看後，猛一抬頭，眼神複雜地看向沈墨：「沈爺，此字，太重了。貧道...恐難…」
沈墨打斷他：「只管說，此地唯有你我，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無論吉凶，絕無第三人知曉。」
賈玄再次看向那個「明」字，深吸一口氣，深沉地說道：「既然如此，貧道便妄言了。」
「『明』者，左『日』右『月』。日月並懸，朗照乾坤，本乃極貴之象，寓意我朝光耀萬邦，江山永固。」
「然，『日』者，為君，為陽，至剛至烈。如今觀之，過剛則易折，至陽則恐欠柔潤調和之道。」
沈墨心中一怔，崇禎確實過剛過陽了。
「『月』者，為臣，為陰，為百姓，亦為邊疆。月有陰晴圓缺，本屬常態。然如今此『月』，光芒晦暗，形殘不穩。」
「日月相合為『明』，然如今觀此字之氣，日與月，似有分離之嫌，光雖在，卻難以交融共濟。」
「日欲熾烈而月不能承其輝，月欲清明而日不能予其光。此乃陰陽失序，乾坤動盪之兆啊。」
賈玄長長嘆了口氣，不再看字，而是望向北方，悲嘆道：「『明』字測國運，唉，貧道只恐日月雖在，卻難復朗朗乾坤矣。」
臥草，這老道有點東西啊。
沈墨不露聲色，心中默念了老道那句話：日欲熾烈而月不能承其輝，月欲清明而日不能予其光。
確實有道理啊。
賈玄轉頭，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那些揮汗如雨的衙役，又看看沉思中沈墨，忽然又開口說道：「沈爺，寫下『明』字，可是沈爺眼下心境？」
沈墨不語，沒有承認。
賈玄則繼續說道：
「這『明』字，「左邊是個『日』，主光明、堂皇正道。右邊是個『月』，主陰柔、機變謀略。日月並輝，陰陽相濟，光暗同存。」
「沈爺，恕貧道直言，這『明』字之下，暗藏玄機啊。」
沈墨一驚，順著賈玄的目光，看向正在操練的「衙役」。
既然話已說到這份上，賈玄也直言不諱道：「『明心見性』，有道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若是尋常衙役，需如此劃分隊列，隱含戰陣之法？需這般往死里操練體格？」
「這校場之上，練的是『明』處的力氣，藏的怕是『暗』處的殺機吧？」
沈墨的臉色嚴肅起來，將賈玄的話語在腦中一過，轉而哈哈大笑起來：「道長切莫說笑，沈某這麼做，一是為了革新衙門氣象，二是為了防範盜匪，並沒有其他意味。」
賈玄笑著不語。
沈墨知道，無須多言，聰明人都點到為止。
「道長，練心練神的上乘之道，你果真練的不錯，那你繼續練吧，沈某就不打擾了。」
賈玄稽首，恢復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無量天尊！貧道在此，便是為沈爺坐觀這『日月』輪轉，保其並行不悖，共耀前程！」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墨發現，這老道或許真是個有點意思的妙人。
而賈玄也明白，在這棵大樹底下，以後能更安穩地「參詳玄機」了。
......
回到典史房，沈墨又叫來小五。
看他滿頭大汗，渾身濕透的模樣，沈墨問道：「小五，你跟著隊伍一起訓練了？」
「回沈爺，是的。卑職必須做出表率，不然他們會有怨言。」
「很好，你那三百人練的如何？」
「按照您的吩咐，每日除了負重跑、舉石鎖，卑職還從縣武庫里翻出了一些破舊的木弓，讓他們每天輪流拉弓。」
「非常好！」
小五的表現著實讓沈墨感到驚喜。
看樣子，小五是動了腦筋了。
接著，沈墨又問道另一件事：「賭場的事，有沒有什麼進展！」
小五眉頭微蹙，小心說道：「卑職熟識的人當中，並沒有了解此行當的。」
沈墨眼珠轉動，一時也無合適人選。
「不過，卑職去牢里見了一個人。」
「誰？」
「王金全。」
是那個王家少爺，雖然有罪行，但此前為了剿餉已經答應過他爹，關些時日就把他放出來。
「此人好賭，可以每日每夜的泡在賭場裡。而且，他並不算精明，對於我們來說，好控制。最重要的，一旦上頭追究下來，咱也好把罪名推到他的頭上。」
沈墨一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這些日子，小五在沈墨身邊耳濡目染，學到了精髓啊。
「不錯，王金全倒是合適人選，你去跟他談吧。」
沈墨想起那天，在賭場，王金全說「賭品如人品」時模樣，不覺感到滑稽。
「對了，上次我說的幾個新玩法，你也告訴他，作為一個老賭鬼，他應該一聽就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