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畫大餅
「這哪是當差？這比佃戶扛長活還累！」
一個漢子喘著粗氣，汗流浹背地抱怨道，他剛扛著三十斤的沙包跑完了五里地。
「就是！說是來當衙役，怎麼感覺像是來充軍的？」旁邊一人小聲附和。
另一個揉著酸痛的胳膊：「天天舉這石鎖石擔，老子是來拿棍子嚇唬人的，不是來當苦力的！」
八百名新募的「衙役」在沈墨的規劃下，每天繞著縣城跑。
這些人多是衝著在衙門當差的名頭來的，大多以為不過是巡巡邏、站站堂、驅趕一下刁民，最多是追捕個小毛賊。
雖然有預料會比往日辛苦些，卻萬萬沒想到等待他們的是無休止的體能鍛鍊。
沒有預想中的皂服腰刀，只有統一的粗布短打。
沒有輕鬆的點卯應差，只有天不亮就被催起的負重跑。
他們不明白，不過是當個衙役，為何要如此折騰？
而陳虎如同黑煞神般，在隊伍前列來回走動，大聲叫喚：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都給老子蹲下去！屁股撅那麼高想晾乾嗎？！」
終於有人支撐不住，哐當一聲，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猛地將石鎖扔在地上。
「不練了！老子不幹了！」漢子叉著腰，喘著粗氣嚷嚷道，「這他娘的是人幹的活？」
「我們是來當差吃糧的，不是來給你陳黑臉當牲口使的！」
「天天舉這破石頭，能抓到賊嗎？能嚇住刁民嗎？屁！」
他一帶頭，頓時有好幾個同樣累癱了的刺頭也跟著嘟囔起來，隊伍一下子騷動起來。
陳虎臉色瞬間鐵青，大步走到漢子面前，幾乎鼻尖對鼻尖，眼神兇狠：
「你想幹什麼？《衙役規章》第三條，抗命不遵，懈怠訓練，該當何罪？」
「啥鳥規章？老子不知道！有本事你現在就把賊抓來，老子一刀剁了他！練這死力氣頂個屁用！」
「頂個屁用？」陳虎獰笑一聲，「老子現在就讓你知道頂不頂用！」
「來人！把這廝給我拿下！按規章，重責二十軍棍！扣本月餉銀！」
幾個早已被陳虎操練得服服帖帖的衙役立刻撲上來，將這廝摁倒在地，扒下褲子，舉起殺威棒，結結實實地就打了下去。
這廝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啊！哎喲！老子不幹了！哎喲喂……」
聲音響徹全場，剛才還騷動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就在這時，從安陽回來的沈墨悄然出現在了場邊，靜靜地看著處罰完畢。
陳虎見到沈墨，立刻上前抱拳：「沈爺，這廝訓練懈怠，咆哮上官，卑職已按規章處罰！」
沈墨點了點頭，他走到癱在地上的漢子面前，又掃視了一圈面帶懼色的眾人。
然後，他語重心長道：「弟兄們！沈某知道，大家覺得苦，覺得累，覺得天天在受罪！」
「但你們知不知道，為何訓練如此嚴格？」
衙役們面面相覷，他們當然不知。
突然，沈墨拿出那張路引，又指了指跟著一起來的孫明軒，畫出一個大餅：
「這是趙王府的文告，這位是趙王府的書吏！」
「沈墨得到消息，趙王府欲從各地遴選精銳侍衛！」
「表現優異者，不僅有機會入選王府，光宗耀祖，餉銀更是翻上數番！」
這話瞬間炸開了鍋！
趙王府？王爺侍衛？
那是何等風光體面的差事！
而且餉銀還翻番！
眾人眼中的恐懼和抱怨立刻變成了震驚和貪婪，連趴著的漢子都忘了哼唧，豎起了耳朵。
那孫明軒聞言一驚，王府選侍衛，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沈墨快速掐了他的胳膊，讓他暫時不要拆穿。
然後，沈墨繼續忽悠道：「沈某不忍我武安兒郎錯過此等良機！」
「故以此法操練爾等，實是為爾等前程著想啊！」
說著說著，沈墨還有點自我感動：「爾等如今若吃下這點苦，搏個王府前程，豈不遠勝在此蹉跎？」
他臉色一肅：「若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這點累都受不了，沈某如何敢將你們送於王爺面前？」
一番話，連哄帶打，把一個殘酷的體能訓練包裝成了通往富貴的光明大道。
底下的人頓時沸騰了，剛才的怨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打了雞血般的興奮。
「原來是這樣！」
「沈爺是為我們好！」
「王府侍衛啊！老子拼了！」
「快起來！繼續練！別讓大人看了笑話！」
連趴著的漢子都求饒道：「大人！小的知錯了！小的還能練！求大人給個機會！」
陳虎在一旁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對沈墨這手「畫餅大法」佩服得五體投地。
沈墨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陳虎的肩膀：「陳虎，嚴格執法，做得對。」
「只要死不了，那就往死里練。」
「現在多流汗，以後才能少流血。」
沈墨往外走，孫明軒立刻追了上來，滿臉疑惑：「沈兄，這些人訓練是幹嘛？你又為何要騙說王府選侍衛？你知道這說法非常嚴重嗎？」
「你不是看到了嗎？他們不認真訓練，我只好這樣說了。」
「不，不簡單，一定有事！」
沈墨轉過臉，故作認真道：「咱們要運貨去邊鎮，雖有王爺給的路引，但畢竟此途帶著危險。」
「所以咱們需要一些保鏢，護送我們前去！」
「要幾百人護送？」
「哎呀，你不要死腦筋嘛，我還是要挑選的，不行的我都會淘汰掉。」
「難怪父親說，要當心你，你的鬼點子多，也不知道哪句話真哪句話假。」
聽到這話，沈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賢弟，我跟你說，我和你父親可是忘年之交。他怎麼可能如此說我呢？」
「賢弟不要多想了，這兩天，你可以在武安逛逛看看，感受感受，是不是風氣為之一新？」
「最近不出發嗎？」
「既來之，則安之，等等再出發。」
沈墨不再過多解釋，不然孫明軒還有一大堆問號。
繼續往外走的時候，沈墨發現，大樹陰涼下，坐著一個怪人，與周圍熱火朝天景象格格不入
正是那個算命老道，沈墨聽陳虎說過，叫賈玄，只留一地讓他打坐即可。
看樣子，訓練是不可能訓練的，估計他這輩子是不可能訓練的。
沈墨走了過去，故意問道：「賈道長，你怎麼不去訓練？」
賈玄睜開眼，抬頭看去，微微笑道：「誰說貧道沒在訓練？貧道一直在練心呢！」
一個漢子喘著粗氣，汗流浹背地抱怨道，他剛扛著三十斤的沙包跑完了五里地。
「就是！說是來當衙役，怎麼感覺像是來充軍的？」旁邊一人小聲附和。
另一個揉著酸痛的胳膊：「天天舉這石鎖石擔，老子是來拿棍子嚇唬人的，不是來當苦力的！」
八百名新募的「衙役」在沈墨的規劃下，每天繞著縣城跑。
這些人多是衝著在衙門當差的名頭來的，大多以為不過是巡巡邏、站站堂、驅趕一下刁民，最多是追捕個小毛賊。
雖然有預料會比往日辛苦些，卻萬萬沒想到等待他們的是無休止的體能鍛鍊。
沒有預想中的皂服腰刀，只有統一的粗布短打。
沒有輕鬆的點卯應差，只有天不亮就被催起的負重跑。
他們不明白，不過是當個衙役，為何要如此折騰？
而陳虎如同黑煞神般，在隊伍前列來回走動，大聲叫喚：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都給老子蹲下去！屁股撅那麼高想晾乾嗎？！」
終於有人支撐不住，哐當一聲，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猛地將石鎖扔在地上。
「不練了！老子不幹了！」漢子叉著腰，喘著粗氣嚷嚷道，「這他娘的是人幹的活？」
「我們是來當差吃糧的，不是來給你陳黑臉當牲口使的！」
「天天舉這破石頭，能抓到賊嗎？能嚇住刁民嗎？屁！」
他一帶頭，頓時有好幾個同樣累癱了的刺頭也跟著嘟囔起來，隊伍一下子騷動起來。
陳虎臉色瞬間鐵青，大步走到漢子面前，幾乎鼻尖對鼻尖，眼神兇狠：
「你想幹什麼？《衙役規章》第三條，抗命不遵，懈怠訓練，該當何罪？」
「啥鳥規章？老子不知道！有本事你現在就把賊抓來，老子一刀剁了他！練這死力氣頂個屁用！」
「頂個屁用？」陳虎獰笑一聲，「老子現在就讓你知道頂不頂用！」
「來人！把這廝給我拿下！按規章，重責二十軍棍！扣本月餉銀！」
幾個早已被陳虎操練得服服帖帖的衙役立刻撲上來，將這廝摁倒在地，扒下褲子，舉起殺威棒，結結實實地就打了下去。
這廝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啊！哎喲！老子不幹了！哎喲喂……」
聲音響徹全場，剛才還騷動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就在這時，從安陽回來的沈墨悄然出現在了場邊，靜靜地看著處罰完畢。
陳虎見到沈墨，立刻上前抱拳：「沈爺，這廝訓練懈怠，咆哮上官，卑職已按規章處罰！」
沈墨點了點頭，他走到癱在地上的漢子面前，又掃視了一圈面帶懼色的眾人。
然後，他語重心長道：「弟兄們！沈某知道，大家覺得苦，覺得累，覺得天天在受罪！」
「但你們知不知道，為何訓練如此嚴格？」
衙役們面面相覷，他們當然不知。
突然，沈墨拿出那張路引，又指了指跟著一起來的孫明軒，畫出一個大餅：
「這是趙王府的文告，這位是趙王府的書吏！」
「沈墨得到消息，趙王府欲從各地遴選精銳侍衛！」
「表現優異者，不僅有機會入選王府，光宗耀祖，餉銀更是翻上數番！」
這話瞬間炸開了鍋！
趙王府？王爺侍衛？
那是何等風光體面的差事！
而且餉銀還翻番！
眾人眼中的恐懼和抱怨立刻變成了震驚和貪婪，連趴著的漢子都忘了哼唧，豎起了耳朵。
那孫明軒聞言一驚，王府選侍衛，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沈墨快速掐了他的胳膊，讓他暫時不要拆穿。
然後，沈墨繼續忽悠道：「沈某不忍我武安兒郎錯過此等良機！」
「故以此法操練爾等，實是為爾等前程著想啊！」
說著說著，沈墨還有點自我感動：「爾等如今若吃下這點苦，搏個王府前程，豈不遠勝在此蹉跎？」
他臉色一肅：「若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這點累都受不了，沈某如何敢將你們送於王爺面前？」
一番話，連哄帶打，把一個殘酷的體能訓練包裝成了通往富貴的光明大道。
底下的人頓時沸騰了，剛才的怨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打了雞血般的興奮。
「原來是這樣！」
「沈爺是為我們好！」
「王府侍衛啊！老子拼了！」
「快起來！繼續練！別讓大人看了笑話！」
連趴著的漢子都求饒道：「大人！小的知錯了！小的還能練！求大人給個機會！」
陳虎在一旁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對沈墨這手「畫餅大法」佩服得五體投地。
沈墨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陳虎的肩膀：「陳虎，嚴格執法，做得對。」
「只要死不了，那就往死里練。」
「現在多流汗，以後才能少流血。」
沈墨往外走，孫明軒立刻追了上來，滿臉疑惑：「沈兄，這些人訓練是幹嘛？你又為何要騙說王府選侍衛？你知道這說法非常嚴重嗎？」
「你不是看到了嗎？他們不認真訓練，我只好這樣說了。」
「不，不簡單，一定有事！」
沈墨轉過臉，故作認真道：「咱們要運貨去邊鎮，雖有王爺給的路引，但畢竟此途帶著危險。」
「所以咱們需要一些保鏢，護送我們前去！」
「要幾百人護送？」
「哎呀，你不要死腦筋嘛，我還是要挑選的，不行的我都會淘汰掉。」
「難怪父親說，要當心你，你的鬼點子多，也不知道哪句話真哪句話假。」
聽到這話，沈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賢弟，我跟你說，我和你父親可是忘年之交。他怎麼可能如此說我呢？」
「賢弟不要多想了，這兩天，你可以在武安逛逛看看，感受感受，是不是風氣為之一新？」
「最近不出發嗎？」
「既來之，則安之，等等再出發。」
沈墨不再過多解釋，不然孫明軒還有一大堆問號。
繼續往外走的時候，沈墨發現，大樹陰涼下，坐著一個怪人，與周圍熱火朝天景象格格不入
正是那個算命老道，沈墨聽陳虎說過，叫賈玄，只留一地讓他打坐即可。
看樣子，訓練是不可能訓練的，估計他這輩子是不可能訓練的。
沈墨走了過去，故意問道：「賈道長，你怎麼不去訓練？」
賈玄睜開眼，抬頭看去，微微笑道：「誰說貧道沒在訓練？貧道一直在練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