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殺雞儆猴
沈墨連忙放下木杵，想去拂掉芸娘頭上上的米粒，手伸到一半又覺不妥，僵在了半空。
芸娘看著他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她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來。
她輕輕拍掉頭上的米粒，說道：「你第一次弄，力道難免控制不好。」
說著芸娘走到了沈墨身旁，親身示範，教導他調整姿勢：「你看這樣，手放這裡，不要太靠上，也不要太靠下。然後腰用力，輕輕落下，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沈墨依言再次嘗試，在芸娘的注視下，手腕下沉，木杵輕輕落下。
「咚！」
米粒被恰到好處地舂壓，翻了個身。
「對！就是這樣！」芸娘抬起頭說道，臉上帶著驚喜的笑意。
沈墨看著她明媚的笑顏，一時竟忘了動作。
芸娘被他看得再次羞紅了臉，慌忙移開視線。
沈墨暗道，舂米好啊，舂米得學。
今天就學到這吧。
「芸娘，米價漲得厲害，我明日再來買米。」
「明天嗎？」芸娘心中竟有了一絲期待，「只怕這米價還要漲。」
「米價，不能漲了。」
沈墨露出神秘的微笑，走出周記米行。
柳芸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種複雜的心緒。
......
回到縣衙，三班院子裡一片懶散景象。
七八個快班捕手歪歪扭扭地靠在牆根下曬太陽，有的摳著手指，有的打著哈欠。
沈墨站在台階上，注視著一切。
他明白，要想成事，必須要有人。
儘管現在的目光，也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武安縣。
但是，沈墨並不沮喪。
以正態分布的眼光看，既然劉邦在小小的沛縣都能網羅出不少人才，我這武安又何嘗不能呢？
這時，陳虎走過來，拱手回報：「沈爺，您交待的事都妥了。」
「說說。」
「通達馬行的人回話，說東家李彪準備宴請沈爺，估計是想當面探探虛實。」
「王家呢？」
「王德貴的兒子王金全，這兩天都在趙家的賭場裡賭錢，聽說輸了不少。」
「趙家的賭場有什麼異常嗎？」
「沒有什麼異常，只是前兩天在城外發現了一個老賭鬼的屍體。」
「哦？叫什麼？」
「老狗。」
沈墨聞言，靈光一閃，死了一個賭鬼，王家的兒子又在趙家的賭場玩，何不一箭雙鵰。
原本打算把難啃的趙家放在後面，倒不如首先拿他家開刀。
趙家給錢了，其餘四家必定跟著出錢。
而且，周家米行那，他還想再去學舂米呢。
對，就這麼辦。
沈墨看了看院子懶懶散散的快班捕手，清了清嗓子：「諸位，最近城外賊寇流竄，縣尊大人已下令嚴查。」
「據報，南街『如意坊』賭場，有來歷不明之人聚集，現需即刻前往查探！」
聲音落下，院子裡一片寂靜，只有知了聒噪的鳴叫。
半晌，班頭劉二才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說道：「沈典史，不是弟兄們不聽令。這都快三個月沒發俸祿了，家裡老婆孩子都張著嘴等米下鍋呢，哪有力氣去查什麼賭場？」
「就是！」另一個衙役接話，「那如意坊可是趙家的產業，背景硬著呢。咱這沒糧沒餉的，去觸那霉頭，不是自個兒找不痛快嗎？」
「再說哪有賊寇啊，往北倒有一個張麻子，離咱武安遠著呢？」
「要去啊，您自個兒去唄？您可是朝廷正兒八經的典史老爺，說不定您往那一站，賊人就望風而逃了呢？哈哈！」
所有人鬨笑起來，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沈墨面色平靜，心中卻冷。
他料到人手不好用，卻沒想竟糜爛至此。
欠俸是實情，但更多的是積弊已久，毫無紀律可言。
身板只有一個與劉二不和的陳虎，獨木難支。
而且劉縣丞的走狗劉二竟敢公然挑釁，若不能即刻立威，所有事情都難辦。
必須立威！現在就立！
沈墨目光銳利，盯著那班頭劉二，嚴厲喝道：「劉二，玩忽職守，衝撞上官，即刻起，革去快班班頭之職！」
「從今日起，快班班頭由陳虎接任！」
劉二猛地跳起來，怒道：「姓沈的，你他媽算什麼玩意兒，老子這班頭是劉縣丞任命的，你說革就革？」
「你不過一個區區典史，真當這武安縣是你說了算？劉縣丞還沒發話，你就敢讓我走？」
沈墨冷笑道：「楊老爺親口所言，剿餉一事，由我全權處置，三班六房所有差役，皆須聽我號令！」
「若有違抗不從者，立馬滾蛋，無須請示！」
劉二氣得渾身發抖，大聲罵道：「放你娘的屁！拿著雞毛當令箭！不過收了幾天剿餉，就真以為自己能上天了？」
沈墨令道：「辱罵上級，陳班頭，給我張嘴！」
陳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便沖了上去，伸手就要朝劉二扇去。
劉二見狀，嚇得連連後退，本就是個狗仗人勢的小人。
沈墨又強調：「我已經說了，現在武安縣所有衙役必須聽我的號令。我給你一次機會，聽話就留下來，不聽現在就滾！」
劉二邊退邊叫：「聽你的？做夢！我現在就去找劉縣丞評理，看你還能囂張幾時！」
劉二氣沖沖地朝縣丞廨房的方向跑去。
衙役們面面相覷，他們看看沈墨，又望望劉二消失的方向，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墨掃視一圈，說道：「我知道，弟兄們都有難處，衙門拖欠俸祿已久，大家也要養家餬口。」
這話說到了眾人的痛處，不少衙役低下了頭。
沈墨隨即又道：「但沈某今日在此承諾，凡是願意留下，真心實意跟著我辦差的，明日，我就給大家發現銀！」
「什麼？」
「明日就發錢？」
「真的假的？」
眾人一陣騷動，打起算盤來。
雖然沒有俸祿，但有這號服在身，在百姓面前，與當官的無異。
這制服就是權力的象徵。
一旦離開衙門，那就連吃拿卡要的機會也就沒有了。
但也有捕手心存疑慮：「沈典史說話當真？明日就發錢？」
「絕無戲言！」
「好！那我們就跟著沈爺干！」
眾衙役皆願意留下。
「不過，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頭，既拿了我的錢，就得聽我的令！」
「若再有像劉二那般陽奉陰違、犯上作亂者，到時，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威逼利誘，雙管齊下！
眾衙役互相看了看，最終都表了忠心：
「沈爺放心，我等願聽沈爺調遣！」
雖然這群衙役話說的好聽，但沈墨心裡清楚，眼下不過是用錢綁助了他們。
若要他們徹底的為自己賣命，還需要其他手段。
這，要一步一步來。
陳虎走到沈墨身邊，小聲問道：「沈爺，這錢從何而來？」
「帶上得力的弟兄，跟我抄了趙家的賭場！」
芸娘看著他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她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來。
她輕輕拍掉頭上的米粒，說道：「你第一次弄，力道難免控制不好。」
說著芸娘走到了沈墨身旁，親身示範，教導他調整姿勢：「你看這樣，手放這裡，不要太靠上，也不要太靠下。然後腰用力，輕輕落下，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沈墨依言再次嘗試，在芸娘的注視下，手腕下沉，木杵輕輕落下。
「咚！」
米粒被恰到好處地舂壓，翻了個身。
「對！就是這樣！」芸娘抬起頭說道，臉上帶著驚喜的笑意。
沈墨看著她明媚的笑顏，一時竟忘了動作。
芸娘被他看得再次羞紅了臉，慌忙移開視線。
沈墨暗道，舂米好啊，舂米得學。
今天就學到這吧。
「芸娘，米價漲得厲害，我明日再來買米。」
「明天嗎？」芸娘心中竟有了一絲期待，「只怕這米價還要漲。」
「米價，不能漲了。」
沈墨露出神秘的微笑，走出周記米行。
柳芸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種複雜的心緒。
......
回到縣衙，三班院子裡一片懶散景象。
七八個快班捕手歪歪扭扭地靠在牆根下曬太陽，有的摳著手指，有的打著哈欠。
沈墨站在台階上，注視著一切。
他明白，要想成事，必須要有人。
儘管現在的目光，也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武安縣。
但是，沈墨並不沮喪。
以正態分布的眼光看，既然劉邦在小小的沛縣都能網羅出不少人才，我這武安又何嘗不能呢？
這時，陳虎走過來，拱手回報：「沈爺，您交待的事都妥了。」
「說說。」
「通達馬行的人回話，說東家李彪準備宴請沈爺，估計是想當面探探虛實。」
「王家呢？」
「王德貴的兒子王金全，這兩天都在趙家的賭場裡賭錢，聽說輸了不少。」
「趙家的賭場有什麼異常嗎？」
「沒有什麼異常，只是前兩天在城外發現了一個老賭鬼的屍體。」
「哦？叫什麼？」
「老狗。」
沈墨聞言，靈光一閃，死了一個賭鬼，王家的兒子又在趙家的賭場玩，何不一箭雙鵰。
原本打算把難啃的趙家放在後面，倒不如首先拿他家開刀。
趙家給錢了，其餘四家必定跟著出錢。
而且，周家米行那，他還想再去學舂米呢。
對，就這麼辦。
沈墨看了看院子懶懶散散的快班捕手，清了清嗓子：「諸位，最近城外賊寇流竄，縣尊大人已下令嚴查。」
「據報，南街『如意坊』賭場，有來歷不明之人聚集，現需即刻前往查探！」
聲音落下，院子裡一片寂靜，只有知了聒噪的鳴叫。
半晌，班頭劉二才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說道：「沈典史，不是弟兄們不聽令。這都快三個月沒發俸祿了，家裡老婆孩子都張著嘴等米下鍋呢，哪有力氣去查什麼賭場？」
「就是！」另一個衙役接話，「那如意坊可是趙家的產業，背景硬著呢。咱這沒糧沒餉的，去觸那霉頭，不是自個兒找不痛快嗎？」
「再說哪有賊寇啊，往北倒有一個張麻子，離咱武安遠著呢？」
「要去啊，您自個兒去唄？您可是朝廷正兒八經的典史老爺，說不定您往那一站，賊人就望風而逃了呢？哈哈！」
所有人鬨笑起來，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沈墨面色平靜，心中卻冷。
他料到人手不好用，卻沒想竟糜爛至此。
欠俸是實情，但更多的是積弊已久，毫無紀律可言。
身板只有一個與劉二不和的陳虎，獨木難支。
而且劉縣丞的走狗劉二竟敢公然挑釁，若不能即刻立威，所有事情都難辦。
必須立威！現在就立！
沈墨目光銳利，盯著那班頭劉二，嚴厲喝道：「劉二，玩忽職守，衝撞上官，即刻起，革去快班班頭之職！」
「從今日起，快班班頭由陳虎接任！」
劉二猛地跳起來，怒道：「姓沈的，你他媽算什麼玩意兒，老子這班頭是劉縣丞任命的，你說革就革？」
「你不過一個區區典史，真當這武安縣是你說了算？劉縣丞還沒發話，你就敢讓我走？」
沈墨冷笑道：「楊老爺親口所言，剿餉一事，由我全權處置，三班六房所有差役，皆須聽我號令！」
「若有違抗不從者，立馬滾蛋，無須請示！」
劉二氣得渾身發抖，大聲罵道：「放你娘的屁！拿著雞毛當令箭！不過收了幾天剿餉，就真以為自己能上天了？」
沈墨令道：「辱罵上級，陳班頭，給我張嘴！」
陳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便沖了上去，伸手就要朝劉二扇去。
劉二見狀，嚇得連連後退，本就是個狗仗人勢的小人。
沈墨又強調：「我已經說了，現在武安縣所有衙役必須聽我的號令。我給你一次機會，聽話就留下來，不聽現在就滾！」
劉二邊退邊叫：「聽你的？做夢！我現在就去找劉縣丞評理，看你還能囂張幾時！」
劉二氣沖沖地朝縣丞廨房的方向跑去。
衙役們面面相覷，他們看看沈墨，又望望劉二消失的方向，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墨掃視一圈，說道：「我知道，弟兄們都有難處，衙門拖欠俸祿已久，大家也要養家餬口。」
這話說到了眾人的痛處，不少衙役低下了頭。
沈墨隨即又道：「但沈某今日在此承諾，凡是願意留下，真心實意跟著我辦差的，明日，我就給大家發現銀！」
「什麼？」
「明日就發錢？」
「真的假的？」
眾人一陣騷動，打起算盤來。
雖然沒有俸祿，但有這號服在身，在百姓面前，與當官的無異。
這制服就是權力的象徵。
一旦離開衙門，那就連吃拿卡要的機會也就沒有了。
但也有捕手心存疑慮：「沈典史說話當真？明日就發錢？」
「絕無戲言！」
「好！那我們就跟著沈爺干！」
眾衙役皆願意留下。
「不過，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頭，既拿了我的錢，就得聽我的令！」
「若再有像劉二那般陽奉陰違、犯上作亂者，到時，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威逼利誘，雙管齊下！
眾衙役互相看了看，最終都表了忠心：
「沈爺放心，我等願聽沈爺調遣！」
雖然這群衙役話說的好聽，但沈墨心裡清楚，眼下不過是用錢綁助了他們。
若要他們徹底的為自己賣命，還需要其他手段。
這，要一步一步來。
陳虎走到沈墨身邊，小聲問道：「沈爺，這錢從何而來？」
「帶上得力的弟兄，跟我抄了趙家的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