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米店小芸娘
周記米行在武安縣城中心位置，門臉不大，但看著還算齊整。
沈墨跨進米店的門檻，正有幾個客人在選米。
他環視四周，正對店門狹長的木櫃檯，東西兩面矗立著高櫃，皆是厚重的木材打造，分作數層。
櫃檯後，一個女子正垂首撥弄著算盤，約莫十八九歲年紀，穿著靛青色襖裙，烏黑的秀髮梳成圓髻，插著一支素銀簪子，散發著一股清麗脫俗的氣質。
沈墨走到櫃檯前，開口詢問：「請問...」
女子猛地抬頭，一雙杏眼看著沈墨，輕聲道：「客官要買米？」
沈墨直接問道：「敢問姑娘芳名？」
女子一臉詫異，合上泛黃的帳冊，將算盤放置一旁，輕聲道：「客官要買米的話，米缸旁標有價格。」
沈墨杵著不動，又問：「我是要買米，但姑娘還未告訴我你的芳名。」
「柳芸娘。」女人指了指米缸，「在那呢，稱好了，再來結帳。」
沈墨自來熟，故意問道：「芸娘，你是這米店的老闆嗎？」
「是，也不是。」芸娘不耐煩道，「客官到底是不是來買米？」
陳虎說過，周記米行的老闆叫周利發，但這芸娘姓柳，莫非是老闆娘不成？
沈墨故意探道：「在下會算命，能給姑娘算一算嗎？」
「呵呵。」芸娘冷笑兩聲，然後說道，「你算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沈墨的目光遊動到芸娘的臉上，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你盯著我看幹嘛？」芸娘睜大眼睛問道。
「我這是在相面，算命就是要相面的嘛。」
「不要相面，還有別的嗎？」
「那就測字？」
聽到這話，芸娘若有所思起來，然後將帳冊斯下一頁，提筆寫下一個字。
沈墨剛要看去，芸娘搖搖頭，便又用筆塗了，重新寫了一個。
看得出來，她表面風輕雲淡，實則心煩意亂。
芸娘將紙張擺在胸前，沈墨一瞥，個「我」字。
看著這個略顯孤單的「我」字，沈墨心中瞬間瞭然。
沈墨看著芸娘，問道：「姑娘寫『我』，心有所問？」
芸娘避開了沈墨的目光，放下紙張，低聲道：「只管測字便是。」
沈墨擺弄著常識：「『我』字，拆開來看，左邊為『手』，右邊為『戈』。『手』代表掌控；『戈』象徵衝突，表為姑娘當下不得已的處境。」
沈墨頓了頓，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芸娘表面的平靜：
「姑娘此字，字形端正，筆劃清晰，顯見心性本真，自有主見。然而『戈』字筆鋒略顯遲滯，似有千斤之重，壓於『手』上，給人感覺身不由己。」
芸娘的臉色發白，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
沈墨的每一句拆解，歪打正著，觸及柳芸娘內心最深的彷徨。
就在這時，店門口的帘子被猛地掀開，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芸娘！」
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材微胖，面色紅潤，正是米行老闆周利發。
他那雙三角眼掃過店內，看到櫃檯前的沈墨，眉頭微皺，不耐煩道：「芸娘，愣著幹嘛呢？米價又漲了，牌子換了沒？」
「當家的回來了，這就換。」芸娘慌忙地講帳冊蓋在寫著「我」字的紙上，迅速拿起旁邊的空白木牌和毛筆，在木牌上快速書寫新上米價。
周利發走到櫃檯後，拿起帳冊，隨之發現那張寫著「我」字的紙，嫌棄道：「什麼鬼畫符？帳冊紙也是錢買的，真他媽浪費！」
說著，看也不看內容，周富貴隨手就將那頁紙揉成一團，丟進了櫃檯下的廢紙簍里。
芸娘的身體輕微顫抖一下，依舊低著頭，專注地寫著木牌，仿佛那揉碎的紙團與她毫無關係。
沈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平靜道：「姑娘，是按現在寫的米價賣嗎？」
「姑娘？」周利發饒有意味地看著沈墨，又看了看芸娘，冷言道，「什麼姑娘，已是人婦，還姑娘？」
芸娘微微抿唇，指新換的木牌說：「你自己看吧。」
沈墨走到米缸前，裝模作樣地查看起來。
待周利發離開，他拿起旁邊的竹升，問道：「這些米看著都是白色的，有什麼區別啊？」
芸娘走出櫃檯，來到沈墨的身旁。
芸娘指著其中一個敞口的米缸前，輕聲介紹道：「這是糙米，顏色微黃，帶著麩皮，口感粗糲。但勝在便宜頂飽，也耐儲存，尋常百姓家，多用此米。」
芸娘移步到白粳米缸前說：「這是粳米，米粒飽滿，色澤玉白，經過精磨，煮飯又香又軟，口感最好，價錢也適中。」
「這是糯米。」她又指向另一個小些的米缸，「粘性最大，尋常不做主食，多用於做糕點，比如年糕湯圓。」
「那邊是小米。」她指向另一側金黃色的米粒，「顆粒小，易熟，熬粥最是養胃香甜。」
芸娘的聲音清脆悅耳，沈墨由衷贊道：「原來如此，芸娘真是個行家啊。」
「來了米行一年多，怎會不知？」
沈墨走到石臼旁，拿起木杵想試一試，卻不知如何使力，又放回原位。
芸娘走了過來，說道：「用這石臼再略舂幾下，白米便成了『精白米』，煮出來粒粒分明。」
說完，芸娘雙手握住木杵的長柄，深吸一口氣，腰身微沉，手腕用力，將木杵高高舉起，然後對準石臼中的米粒，垂直落下。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店堂里響起，石臼微微震動，米粒被擠壓翻動。
沈墨看著那沉重的木杵，又看了看芸娘纖細的手腕，不禁說道：「這木杵看著沉重，芸娘，你手力不小。」
芸娘嘴角彎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道：「日復一日，再柔弱的手，磨久了也會生出力氣。」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舂了幾下。
沈墨看著她微微喘息的樣子，心中一動，躍躍欲試道：「芸娘，能否讓我試試？」
芸娘微微一怔，停下動作，抬眼看向沈墨。
「好...好啊。」她輕聲應道，將木杵遞給沈墨，「小心，有些沉。」
沈墨伸手接過，兩人的指尖在木柄上輕輕一碰，一觸即分。
芸娘飛快地縮回手，背在身後。
沈墨也感受到那一瞬的悸動，他定了定神，學著芸娘的樣子，雙手握住木柄，腰身下沉，舉起木杵，然後用力砸下。
芸娘點點頭，指點道：「嗯，手要穩，點要准，力氣不必太大，但要均勻持久！」
「砰！」
一聲更大的悶響，力道過猛，米粒四濺，有幾粒竟飛濺到了芸娘的頭髮上和臉上。
「啊！」芸娘輕呼一聲。
「對不住！對不住！」沈墨頓時叫道，「芸娘，是我太用力了！」
沈墨跨進米店的門檻，正有幾個客人在選米。
他環視四周，正對店門狹長的木櫃檯，東西兩面矗立著高櫃，皆是厚重的木材打造，分作數層。
櫃檯後，一個女子正垂首撥弄著算盤，約莫十八九歲年紀，穿著靛青色襖裙，烏黑的秀髮梳成圓髻，插著一支素銀簪子，散發著一股清麗脫俗的氣質。
沈墨走到櫃檯前，開口詢問：「請問...」
女子猛地抬頭，一雙杏眼看著沈墨，輕聲道：「客官要買米？」
沈墨直接問道：「敢問姑娘芳名？」
女子一臉詫異，合上泛黃的帳冊，將算盤放置一旁，輕聲道：「客官要買米的話，米缸旁標有價格。」
沈墨杵著不動，又問：「我是要買米，但姑娘還未告訴我你的芳名。」
「柳芸娘。」女人指了指米缸，「在那呢，稱好了，再來結帳。」
沈墨自來熟，故意問道：「芸娘，你是這米店的老闆嗎？」
「是，也不是。」芸娘不耐煩道，「客官到底是不是來買米？」
陳虎說過，周記米行的老闆叫周利發，但這芸娘姓柳，莫非是老闆娘不成？
沈墨故意探道：「在下會算命，能給姑娘算一算嗎？」
「呵呵。」芸娘冷笑兩聲，然後說道，「你算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沈墨的目光遊動到芸娘的臉上，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你盯著我看幹嘛？」芸娘睜大眼睛問道。
「我這是在相面，算命就是要相面的嘛。」
「不要相面，還有別的嗎？」
「那就測字？」
聽到這話，芸娘若有所思起來，然後將帳冊斯下一頁，提筆寫下一個字。
沈墨剛要看去，芸娘搖搖頭，便又用筆塗了，重新寫了一個。
看得出來，她表面風輕雲淡，實則心煩意亂。
芸娘將紙張擺在胸前，沈墨一瞥，個「我」字。
看著這個略顯孤單的「我」字，沈墨心中瞬間瞭然。
沈墨看著芸娘，問道：「姑娘寫『我』，心有所問？」
芸娘避開了沈墨的目光，放下紙張，低聲道：「只管測字便是。」
沈墨擺弄著常識：「『我』字，拆開來看，左邊為『手』，右邊為『戈』。『手』代表掌控；『戈』象徵衝突，表為姑娘當下不得已的處境。」
沈墨頓了頓，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芸娘表面的平靜：
「姑娘此字，字形端正，筆劃清晰，顯見心性本真，自有主見。然而『戈』字筆鋒略顯遲滯，似有千斤之重，壓於『手』上，給人感覺身不由己。」
芸娘的臉色發白，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
沈墨的每一句拆解，歪打正著，觸及柳芸娘內心最深的彷徨。
就在這時，店門口的帘子被猛地掀開，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芸娘！」
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材微胖，面色紅潤，正是米行老闆周利發。
他那雙三角眼掃過店內，看到櫃檯前的沈墨，眉頭微皺，不耐煩道：「芸娘，愣著幹嘛呢？米價又漲了，牌子換了沒？」
「當家的回來了，這就換。」芸娘慌忙地講帳冊蓋在寫著「我」字的紙上，迅速拿起旁邊的空白木牌和毛筆，在木牌上快速書寫新上米價。
周利發走到櫃檯後，拿起帳冊，隨之發現那張寫著「我」字的紙，嫌棄道：「什麼鬼畫符？帳冊紙也是錢買的，真他媽浪費！」
說著，看也不看內容，周富貴隨手就將那頁紙揉成一團，丟進了櫃檯下的廢紙簍里。
芸娘的身體輕微顫抖一下，依舊低著頭，專注地寫著木牌，仿佛那揉碎的紙團與她毫無關係。
沈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平靜道：「姑娘，是按現在寫的米價賣嗎？」
「姑娘？」周利發饒有意味地看著沈墨，又看了看芸娘，冷言道，「什麼姑娘，已是人婦，還姑娘？」
芸娘微微抿唇，指新換的木牌說：「你自己看吧。」
沈墨走到米缸前，裝模作樣地查看起來。
待周利發離開，他拿起旁邊的竹升，問道：「這些米看著都是白色的，有什麼區別啊？」
芸娘走出櫃檯，來到沈墨的身旁。
芸娘指著其中一個敞口的米缸前，輕聲介紹道：「這是糙米，顏色微黃，帶著麩皮，口感粗糲。但勝在便宜頂飽，也耐儲存，尋常百姓家，多用此米。」
芸娘移步到白粳米缸前說：「這是粳米，米粒飽滿，色澤玉白，經過精磨，煮飯又香又軟，口感最好，價錢也適中。」
「這是糯米。」她又指向另一個小些的米缸，「粘性最大，尋常不做主食，多用於做糕點，比如年糕湯圓。」
「那邊是小米。」她指向另一側金黃色的米粒，「顆粒小，易熟，熬粥最是養胃香甜。」
芸娘的聲音清脆悅耳，沈墨由衷贊道：「原來如此，芸娘真是個行家啊。」
「來了米行一年多，怎會不知？」
沈墨走到石臼旁，拿起木杵想試一試，卻不知如何使力，又放回原位。
芸娘走了過來，說道：「用這石臼再略舂幾下，白米便成了『精白米』，煮出來粒粒分明。」
說完，芸娘雙手握住木杵的長柄，深吸一口氣，腰身微沉，手腕用力，將木杵高高舉起，然後對準石臼中的米粒，垂直落下。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店堂里響起，石臼微微震動，米粒被擠壓翻動。
沈墨看著那沉重的木杵，又看了看芸娘纖細的手腕，不禁說道：「這木杵看著沉重，芸娘，你手力不小。」
芸娘嘴角彎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道：「日復一日，再柔弱的手，磨久了也會生出力氣。」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舂了幾下。
沈墨看著她微微喘息的樣子，心中一動，躍躍欲試道：「芸娘，能否讓我試試？」
芸娘微微一怔，停下動作，抬眼看向沈墨。
「好...好啊。」她輕聲應道，將木杵遞給沈墨，「小心，有些沉。」
沈墨伸手接過，兩人的指尖在木柄上輕輕一碰，一觸即分。
芸娘飛快地縮回手，背在身後。
沈墨也感受到那一瞬的悸動，他定了定神，學著芸娘的樣子，雙手握住木柄，腰身下沉，舉起木杵，然後用力砸下。
芸娘點點頭，指點道：「嗯，手要穩，點要准，力氣不必太大，但要均勻持久！」
「砰！」
一聲更大的悶響，力道過猛，米粒四濺，有幾粒竟飛濺到了芸娘的頭髮上和臉上。
「啊！」芸娘輕呼一聲。
「對不住！對不住！」沈墨頓時叫道，「芸娘，是我太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