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抄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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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城東北角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外,悄然圍滿了捕快。

  在沈墨的眼裡,這個賭窩儼然成了一隻下金蛋的雞。

  「沈爺,王家少爺正好在裡面。」

  「好,是誰一直跟著的?」

  「小五。」

  說著,陳虎將名叫小五的捕快叫來身邊。

  小五穿著便服,二十出頭,身材高大,孔武有力。

  「沈爺!」

  沈墨點點頭,看著蠻有精神氣的。

  「小五,聽沈爺吩咐,機靈點。」陳虎囑咐道。

  沈墨便帶著小五走到小院門口,用力地拍了拍。

  沒多久,木門露出一條小縫,一個精瘦的,滿眼黑眼圈的男人出現在門縫中。

  瘦子看是陌生人,警覺地問道:「你們誰啊?」

  沈墨裝模作樣道:「我們想來玩兩把。」

  瘦子嗤之以鼻:「有病!」

  說著,便要關上門。

  沈墨一腳卡住門縫,左手一翻,亮出二兩銀子:「老狗介紹的。」

  「死人介紹的?」

  「生前介紹的。」

  瘦子直勾勾地看著銀子,本來空洞無神的眼睛早已閃爍著精光,正欲拿走時,沈墨隨即握緊了拳頭。

  「讓我們進去耍一耍,不差錢!」

  瘦子終於完全打開木門,放他們二人進來,然後笑嘻嘻地收下了二兩紋銀。

  這竟是一個三進四合院,裡面並不像外面那樣殘破,花草樹木均是有人打理過的。

  看樣子,還挺喜歡偽裝。

  瘦子一一介紹道:「左耳房起注一兩,右耳房五兩,左廂十兩,右廂二十兩,正房得要五十兩。二位玩哪間?」

  沈墨環顧四周,摸了摸下巴:「有美女荷官發牌嗎?」

  「什麼美女?」瘦子有些發懵,「找美女你去怡紅院啊。」

  沈墨邪魅一笑,指了指右耳房。

  瘦子提醒道:「錢帶夠,要不出不了這院門。」

  小五查看一番,在右廂房裡發現了王家少爺王金全。

  幸好銀子帶的夠,沈墨便徑直進了右廂房。

  屋子裡擺放了五張桌子,玩的項目也有五種。

  分別是壓寶、打雙陸、耍骨牌、擲骰子和葉子戲。

  那尖嘴猴腮的王金全葉子戲那桌,沈墨靜靜走到桌旁。

  這葉子戲共有紙牌四十張,每人八張牌,剩餘八張放置桌中間。

  四人輪流取牌、出牌,比較牌的大小。

  可以輪流坐莊,另外三個閒家合而攻擊莊家,使之下莊。

  沈墨心裡直呼:這不就是鬥地主嗎?

  鬥地主的關鍵是要點一杯卡布奇諾!

  在一個鬱悶的輸家下桌後,沈墨頂替了他的位置,坐了上去,正好是王金全的對面。

  另外三人抑制不住興奮的神情,互相對視一眼,在他們看來,又一個傻瓜來送錢了。

  果真如他們所想,雖然牌子畫有人物並標有姓名,但沈墨完全不知道怎麼組合,很快便輸了一個回合。

  「哎,你這秦瓊為何能壓我關公呢?」沈墨故意問道。

  王金全奸笑:「輸了就乖乖給錢,二十兩隻夠玩一圈哦。」

  「別急,別急,我是後發制人。」

  趁著取牌之機,沈墨故意說道:「我聽說老狗是玩這個的高手?」

  「呵呵,他啊,雖是高手,但在我之下。」坐在沈墨右側的鬍鬚男人面不改色道。

  「唉,最近怎麼不見他來玩了啊?」

  「死了,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怎麼死的?」

  「聽說是劫財,最近周邊有不少賊寇。」

  鬍鬚男說著放了一張畫有「藍玉」的牌。

  「啥劫財,那老狗家小娘子騷的很,一定是情殺。」

  坐在沈墨左側有刀疤的男人立刻反駁,隨之也出了一張牌,「姐夫常遇春,壓你!」


  「你們都說錯了,老狗與那小娘子是各玩各的,怎麼可能是情殺,這老狗一定是被姦殺的!」王金全語出驚人。

  眾人瞠目結舌,王金全隨即解釋道,「你們不知道現在有錢人都喜歡玩這個新花樣?」

  真是越說越離譜,沈墨盯著王金全問道:「老狗上次來是什麼時候?」

  「兩天前吧。」鬍鬚男說道,「哎,你出牌啊。」

  沈墨便隨手出了一張「徐達」。

  鬍鬚男看了一眼手中的牌,謹慎地說了句「過。」

  「李靖,壓你。」刀疤男一臉得意。

  「老狗那天贏了還是輸了?」沈墨又問。

  「那晚輸了個精光,就跑了。」王金全瞅了一下,出了張「衛青」。

  「是的,我也記得。」刀疤男篤定道。

  「連向賭場借的錢都輸的一乾二淨,那天他手氣確實不好。」鬍鬚男回憶道。

  沈墨又問:「你們知道這兒的老闆是誰?」

  王金全急道:「不知道,哎,你出牌啊,人家說話不耽誤出牌,到你這總是慢慢吞吞的。」

  見王金全再次催促,沈墨取出一張牌,反面朝上扣在桌上,看都沒看道:「李定國!」

  「李定國?李定國是誰?」

  王金全滿臉疑惑,一把將沈墨的牌翻看開,亮出正面,說道:「這分明是李文忠嘛,李文忠能壓我衛青?你輸了,給錢吧!」

  沈墨丟下銀子,出了屋子,朝小五使了個眼色,自己則盯住王金全。

  小五得令,行動開始!

  只見他三下五除二便制服了看場大漢和門口瘦子,打開院門。

  陳虎帶人一擁而入:「衙門辦差!統統不准動!」

  看場子的頭領愣在在原地,怎麼沒提前收到消息?

  那些賭客見狀四處逃竄,王金全也慌張地跑了出來。

  沈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兄弟,跟我來,我知道走哪裡!」

  王金全道:「兄弟,賭品如人品,患難見真情,怎麼走?」

  話剛說完,沈墨便抓著他往陳虎面前沖。

  王金全大驚失色:「哎,兄弟,不對啊,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話音剛落,王金全就被押住。

  片刻,賭場裡的人已全部被控制。

  「你知道我是誰嗎?就敢抓我?」王金全大聲叫喚。

  沈墨喝道:「老子抓的就是你!」

  「帶走!」

  就在此時,聽到風聲的縣丞劉福安氣喘吁吁地趕來,一看這場面,氣得臉色鐵青。

  「沈典史!這地方是趙家的賭場,你怎麼敢...敢動這賭場?」

  「怎麼了,劉大人,趙家的賭場就動不得?」

  「你...你這禍闖大了!」

  劉福安轉身掃視一圈捕快,然後看著陳虎說:「陳班頭,我現在命你把人全部放了!」

  「對不住了,劉大人,卑職現在只聽沈爺的命令!」

  陳虎一點不懼,他知道,站隊沒有回頭路,要站就一站到底。

  沈墨冷笑兩聲:「劉大人,我看你還是請回吧。」

  「你不過一個典史,你竟敢違抗上官?」

  昨日還賢弟賢弟的叫著,一觸即自己的利益,便原形畢露。

  「劉大人,我都是按大明律辦的此案。」沈墨想起上午有個衙役提起過一個賊人,「現已經查明,這賭場與賊寇張麻子有勾連!」

  「張麻子?這流賊離咱武安一百來里,你這說辭未免太自欺欺人了吧。」

  「我說有勾連就有勾連,而且還死了一個賭鬼。今天這賭場,老子抄定了!」

  劉福安怒目切齒,看了看完全不聽從自己的捕快們,氣急敗壞地撂下一句話:「老子非扒了你這身官服!」

  然後劉福安便氣沖沖地離開了院子。

  沈墨自不理會,轉頭道:「陳虎,找到賭場的帳冊,交給我。所有人,全部帶到大牢。」

  「卑職遵命!」

  沈墨走出小院,步伐稍有沉重。

  他知道,劉福安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他也明白,敢於鬥爭,擅於鬥爭,是玩政治的人必須具備的品質。

  時間不等人,剿餉的事,得抓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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