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大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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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騾隊停放在了武安縣衙門的後院。

  沈墨安排孫庭芳在一處小院歇息,等自己對五大富商先遊說一遍後,再請他出面。

  典史房內,門窗緊閉。

  沈墨靠在椅子上,對陳虎吩咐道:「從趙王那借餉一事,除了我們二人,不得對衙門裡任何人透露半個字,包括楊老爺!

  「若是楊老爺或是其他什麼人問起,你一概推說不知,只道是我從安陽籌來的款項,一切自有我來應對。」

  陳虎點頭:「卑職遵命!」

  「陳虎,說說看,咱們武安縣那周、張、王、李、趙五大家,都是什麼成色?你知道多少,細細說來。」

  陳虎轉動眼珠,娓娓道來:「咱武安縣周、張、王、李、趙,五大家族,分別做著不同的生意。」

  「周家,開著全縣最大的米店『周記米行』。掌柜周利發,是個笑面虎,見人三分笑,肚裡藏把刀。」

  「這幾年連年饑荒,糧價飛漲,周家靠著囤積居奇,怕是賺下了金山銀山。此人最是油滑,與縣丞劉福安走動甚密,據說每年孝敬的份子錢不在少數。」

  陳虎又說到張家:

  「張家,做的的是布匹綢緞生意,『瑞祥綢莊』就是他家開的。

  「當家的張守財,名字叫守財,人也真是摳到了骨子裡,一枚銅錢恨不能掰成八瓣花。」

  「但家境著實殷實,縣城裡最好的鋪面,他家占了三成。此人膽小,最怕惹事。」

  然後是王家:

  「王家,是開酒坊的,『王家老燒』在附近幾個縣都有些名頭。家主王德貴,是個暴發戶,脾氣火爆。」

  他的兒子更是如此,仗著家裡有幾個護院,平日裡橫行鄉里,欺行霸市的事沒少干。」

  接著是李家:

  「李家,經營著車馬行和鏢局,『通達馬行』走南闖北,消息最是靈通。家主李彪,年輕時怕是走過江湖,手底下有一幫敢打敢拼的夥計」

  「在武安地面上,算是黑白兩道都給幾分面子的人物。此人重利,但也講些江湖道義。」

  最後是趙家:

  「『趙氏當鋪』和賭場是他家主業。東家趙金元,心黑手狠,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武安縣不知多少戶人家被他逼得賣兒賣女,家破人亡。此人據說在府城也有靠山,是五家裡最難啃的骨頭。」

  聽了陳虎的介紹,沈墨暗暗思忖,想不到這小小武安,還他媽臥虎藏龍啊。

  沈墨摸了摸下巴,說道:「好,好啊,有貪財的,有怕事的,有莽撞的,有仗義的,還有心黑手辣的。」

  「一鍋燴了反倒沒意思,就得一個一個來,對症下藥。」

  他思索片刻,然後便做出了部署:「陳虎!」

  「卑職在!」

  「找個得力的人,給我盯死王德貴家那個橫行霸道的兒子。把他每天去哪、幹什麼、見了誰,特別是有沒有去賭錢、有沒有欺男霸女,都給我摸得清清楚楚。記住,只看只聽,不許打草驚蛇。」

  「好的,沈爺!」

  「還有,李彪的車馬行里可有認識的鏢師?」

  「有一個鏢師叫李三,與我頗為熟絡。」

  沈墨吩咐道:「好,你去找李三。私下請他喝頓酒,透個風給他,就說趙王捐了五千兩銀子給武安縣助餉,是我沈墨豁出臉面求來的。」

  「再說一句,我沈墨久仰李東家是條仗義的好漢,在這武安地面上是頭面人物。」

  「希望這次剿餉之事,李東家能帶頭給大伙兒做個榜樣。這份人情,我沈墨和衙門上下都記在心裡,看他如何反應?」

  陳虎眼睛一亮:「沈爺這招高!李彪最好面子,又喜歡攀附權勢,有王爺和沈爺的名頭給他戴高帽,他八成會出錢!」

  沈墨微微頷首,分析道:「張家膽小,可放到最後。周家的米行,我親自去看看。至於趙家,等王李周三家的錢收上來之後,咱們再來商議。」

  「是,卑職明白!」

  隨後,陳虎便領命而去。

  沈墨正思考著如何對趙家下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沒等他反應過來,縣丞劉福安便已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假笑。


  「沈賢弟,忙著呢?」

  劉福安的目光在房內掃了一圈。

  「劉大人駕臨,未能遠迎。」沈墨應付道,「可是有什麼急事吩咐?」

  劉福安在主位坐下,擺了擺手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聽聞賢弟出城歸來,看看剿餉的事進展如何了?」

  「去了趟安陽,頗有收穫。」

  「莫非後院那幾口箱子,可是賢弟籌來的款項?」

  打探消息時,這劉福安便一口一個賢弟叫著。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劉大人的眼。」

  「我去了安陽,託了幾位舊日同窗的關係,好不容易才說動了幾位家境殷實的員外,他們聽說武安不易,又都憂心國事,這才勉強答應,湊了一筆銀子出來,以解剿餉燃眉之急。」

  劉福安伸長脖子:「哦?安陽的富商?我看竟有護衛守護,不知是哪幾家?」

  沈墨面露難色,苦笑一聲:「那幾位員外,皆是好面不喜張揚之人,再三叮囑我切勿宣揚其名,以免樹大招風,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至於護衛,員外與德彰府的武官頗為熟識,所以一路護送至此。」

  「那現在有多少兩了?」

  沈墨搪塞道:「總算湊得了數千兩,具體數目,還需等最終清點入庫方能確定。一旦清點完畢,我便立即造冊,將詳細帳目呈報給楊老爺過目。」

  劉福安聽了,捻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假意道:

  「賢弟辦事,果然是雷厲風行,手段非凡啊!如此短時間便能籌得數千兩,解了本縣的燃眉之急,功不可沒!」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劉福安又試探道:「只是剿餉總額八千兩,如今雖得數千兩,終究還未湊齊。不知賢弟接下來,是否還要對五大富商賢動心思?」

  沈墨沉默不語。

  「聽為兄一句勸,他們在府城乃至省里可都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這剿餉固然要緊,可若因此惹出更大的亂子,只怕楊縣令和賢弟你都擔待不起。」

  沈墨心中冷笑,說道:「劉大人提醒的是,我心中有數。只是剿餉事關重大,總需盡力而為。」

  劉福安見他口風甚緊,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便哈哈一笑:「賢弟心中有成算便好。」

  「既如此,為兄便不多打擾了,賢弟連日奔波辛苦,也早些歇息。剿餉之事,若有任何難處,隨時可來尋我。」

  說完,劉福安起身離去。

  沈墨送至門口,暗道老狐狸,果然聞著味就來了。

  至於那幾口箱子,讓劉福安猜去好了。

  就算他打聽到什麼,那五大富商,該動還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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