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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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於外城,內城的夜晚更添了幾分風情。

  酒樓上,眾人在觥籌交錯間,談論的無一不是國家大事。

  金碧輝煌的樓閣內,戲子舞動著水袖,吟唱著哀婉的曲子。

  坐在台下的文人墨客,放蕩不羈,時不時便吟詩作對。

  拓跋鎛帶著手下的兩伙士卒,在達官顯貴的住宅區巡視。

  每路過一處深宅大院。

  便有一名士卒離隊,小跑著到門前值守。

  此舉是為了防止貴人們,半夜有什麼突發情況。

  挎刀跟在身後的程器。

  轉了一圈後,已經摸清了三大世家的位置。

  這三大世家的宅子。

  與其說是府邸,占地卻有外城一個坊市那麼大。

  繞著那高牆走一遭。

  隱約能瞧見那林立的假山輪廓,以及高聳的樓閣。

  走在最前的拓跋鎛,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當他注意到程器。

  每次路過世家大族門口,目光都會多停留幾分。

  心中似是明白了什麼。

  於是他走著走著,也落到了隊伍最後邊。

  「隊正,你可知這世家的宅邸里,有多少高境階武者嗎?」

  聽到如此突兀的問題,程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世家養的那些武者門人,不都安插到軍中了嗎?」

  拓跋鎛搖了搖頭,刻意壓低了聲音。

  「隊正此言差矣,入了軍伍的,都是些沒有潛力的。

  「真正有望凝丹的人,都在深院裡好好養著呢。」

  程器重新打量了一眼,這位蠻族血脈的伙長。

  武者境階、凝丹方式等等武道隱秘。

  這些底層的軍頭和外城武者一樣,應是難以接觸到的。

  怎麼拓跋鎛懂得這麼多?

  許是看出了程器的疑惑,拓跋鎛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元國引以為秘的武道相關,在蠻地都是光明正大的公開出來。

  「北邊的蠻子講究弱肉強食,才不管你什麼身份背景。

  「只要你能凝丹成功,那就能入王庭,得高位。」

  程器聽完後沒有言語,只是隨意地笑了笑。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急促的呼喊聲。

  「隊正大人,大事不好了!」

  程器停下腳步,回頭望了望。

  身後急匆匆跑來的,是二狗子帶隊的士卒。

  「二伙長巡視到醉仙樓,和馬彰大人起了衝突。」

  這個名字是程器第一次聽見。

  他看向身旁的拓跋鎛。

  拓跋鎛連忙開口介紹。

  「馬彰是馬家旁支嫡子,與營中馬統領關係頗深。

  「也是臨江的倉曹從事,大權在握。

  「隊正,此事莫要摻和了,不如讓那二狗子當個替死鬼吧。」

  程器斜看了他一眼。

  如今自己和馬家,已經算是不死不休了。

  若這些人真有辦法。

  現在就該讓家族高境階武者,將自己當場斬殺在城中。

  何必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找二狗子的麻煩。

  果然是有所顧忌!

  但程器卻沒那麼多忌憚。

  既然那位城主,將自己忽悠進城中。

  就得做好給自己擦屁股的準備。

  「你們繼續巡視,我過去看看。」程器說道。

  拓跋鎛欲言又止,但終歸沒有開口,

  程器前往醉仙樓的途中。

  二狗子的手下,跟他詳細說明了事情經過。

  倒也十分簡單。

  不過是二狗子路過醉仙樓,那位馬從事故意找茬。


  想來倒也合理。

  程器入了內城後。

  馬家當然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

  今夜是他首次巡守。

  若是不給點顏色瞧瞧,馬家在內城還怎麼做事。

  不多時。

  程器在士卒的帶領下,踏入了醉仙樓。

  樓中的賓客像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

  似是對這種事司空見慣。

  但當看見程器出現的一刻。

  有幾人的目光,還是飄了過來。

  程器笑容滿面地抱拳,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還未踏上二樓,訓斥聲便傳入耳中。

  「你個小小軍頭,見到馬大人不敬酒,竟還有些脾氣。

  「別忘了你們統領是誰,我看你真是活膩了!」

  說話的是馬彰屬官。

  現在正是表現的時候,當然得抓住機會。

  就在他話音剛落,包間門忽地被拉開。

  「衛營乙字隊,奉命巡守城中,幾位是有何事啊?」

  程器高視闊步邁進包間。

  看著二狗子端著酒杯,有些無所適從。

  他上去一把奪了下來。

  「啪!」

  酒杯跌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近日臨江局勢不穩,馬統領也已強調,必須嚴格執行皇諭。

  「在此飲酒作樂之事,多少影響軍務,還望諸位大人見諒。」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包間中人除了主位,都是馬家的狗腿子。

  程器將馬統領搬了出來。

  這些人反駁也不對,不反駁又落了面子。

  一時間有些尷尬。

  坐在主位的馬彰,也是第一次見到程器本人。

  縱使他再三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

  此子皮膚雖不白淨,但這股陽剛之氣,倒是個趣人兒。

  馬彰開口的時候,語氣卻是毫不客氣。

  「最近衛營是怎麼了?阿貓阿狗都能上台了嗎?

  「本官關心一下臨江城防,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

  馬彰說話間,筷子往桌上一拍。

  凌人的氣勢四溢開來,旋即朝著程器撲去。

  程器瞬時感覺。

  自己的整個身體,似是被不透氣的雨布死死裹住。

  但卻沒有趙文正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

  難道同境階的武者,區分這麼大嗎?

  他雖是動彈不得,但表情沒有任何膽怯。

  迎著幾道目光回視過去,甚至還有些輕鬆。

  「馬大人,幾位大人。

  「卑職奉命巡視城中,也是為了保諸位安寧。

  「若是恰在此時離了崗位,這中間有了差池,怕是難以交代。」

  程器此話說得非常誠懇。

  可在包間幾位聽來,就是在明目張胆的挑釁。

  馬彰雖是已經用了全力。

  卻駭怪地發現。

  這位新任隊正的姿態,好像並不是強裝出來的。

  一時間,混雜的情緒在心中滋生。

  他看向程器的眼神中,多了些莫名的惱怒。

  堂堂馬家子弟,何曾有左右不了的東西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做出些震懾舉動時。

  自樓梯處,傳來一道氣喘吁吁的聲音。

  「馬公子,家主急喚您回去!衛營馬二爺出事了!」

  不止是馬彰心頭一驚。

  就連程器都有些驚疑。

  召出的那十具分身,是去殺那五名伙長的。

  那幾個伙長又在馬統領的營房裡。

  「不會是被分身誤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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