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軍中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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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營里死了一名伙長。

  穩坐在營房裡,準備看熱鬧的馬統領。

  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他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

  看了眼閉口藏舌的眾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

  憤怒的眼神中,夾雜著些許得意之色。

  正愁沒由頭弄死程器,他自己倒將把柄送上門了。

  馬統領陰著臉喝道:「程器,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殺害軍中同僚!」

  程器無所畏懼:「統領大人,是此人違背軍令在先,也是他先動的手,這麼多人都看著呢。」

  馬統領掃視一圈。

  圍觀的士卒縮了縮脖子,卻沒有一人出來做證。

  程器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

  他指著地上的腳印:「大人既是武者,應該不難辨別這些痕跡吧。」

  馬統領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就在他準備視而不見,硬給程器安個罪名的時候。

  旁邊先後傳來兩道聲音。

  「稟大人,小卒能為程隊正的話做證。」

  「大人,我...我也能。」

  說話的,是剛才那名喊「報告」的伙長,還有二狗子。

  馬統領的臉色變了變,還想再說什麼。

  程器卻率先開口了。

  「卑職還有一事,正準備向大人稟報。

  「乙字隊準備去城中換防,有五名伙長至今沒有歸隊。

  「卑職對軍法還不是很了解,不知道這五人該作何處置?」

  馬統領默不作聲,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程器。

  那五個人自是受了他的指示。

  原本想給程器個下馬威,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

  皇諭昨日剛剛頒布下來。

  這五個人在這個時候犯事,足以明正典刑了。

  但馬統領若真的從嚴處置。

  自己在營中的威信,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你們這群混帳東西,還不抓緊把你們各自的伙長喊回來。」

  這話自是說與那五名伙長,各自的手下士卒。

  看著一夥伙士卒,慌忙地出了營地。

  馬統領這才陰沉地看著程器。

  「莫以為我真動不得你,這臨江,可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

  此刻他有心滅滅程器的威風,可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只得撂下一句狠話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那背影鑽進營房。

  又陸續有甲、丙的隊正,也跟了進去。

  程器暗道:「這哪是臨江的衛營,這根本就是馬家的私軍!」

  隨後看向眼前,還活著的四名伙長。

  其中三人大氣不敢吭。

  唯有剛才幫他作證的那名伙長,眼神期許地看著他。

  程器問道:「你叫什麼?」

  那名伙長答:「報告隊正,屬下拓跋鎛,」

  程器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拓跋可是蠻族的姓。

  整個元國都十分罕見,更別提北疆的軍中了。

  對於程器的這種眼神,拓跋鎛早已經習慣了。

  那說了無數遍的說辭,又開口重複了一遍。

  「屬下三十年前曾是北蠻子的一支,後歸附於征北將軍。

  「這麼多年過去,祖輩早已死得死逃得逃。

  「如今北疆僅剩屬下一脈,也幸得董隊正提攜。」

  拓跋鎛的話,表明的意思非常多。

  稱呼「蠻族」用的是蔑稱,擺正了自己的立場。

  又闡明了自己在軍中的靠山,是已經調任的董謙。

  似是在證明,剛才的孟浪之舉,是被馬家走狗裹挾而為。

  程器對此毫不在意。

  準確地說,是對北疆的沒什麼興趣。

  堅固無比的朔雪防線。

  能被不善攻堅的遊牧民族,輕易攻破。

  士卒的招募、將領的任職,更是世家大族的私計。

  可想而知,這北疆各軍得爛成了什麼樣。

  聽昨日那位梅司馬的意思,蠻族很快便會南下。

  這臨江城怕是待不住了。

  就在程器暗自盤算的時候。

  剛剛出去的幾伙士卒,各自攙扶著自己的伙長回來了。

  幾個伙長臉色泛著紅暈,醉眼朦朧。

  走路歪歪扭扭,還有兩人學著螃蟹步。

  可這副酒氣熏天的模樣。

  在看見營中屍體的那一刻,瞬間驚醒了過來。

  五名伙長走到程器面前。

  那誠惶誠恐的姿態。

  也不知是怕死,還是醒悟了。

  就在他們準備解釋的時候,卻被程器抬手打斷了。

  「你們五人喝醉了,就在營中休息吧。

  程器徑直地從五人中間穿過。

  掃視了一圈本隊的其他人,神情驟然變得嚴肅。

  「乙字隊其他人聽令,今日十伙合五伙。

  「你們五名伙長,現在帶著各自的人入城換防!」

  程器著重地看了看,那四名還清醒的伙長。

  其中一名伙長,鼓起勇氣問道:「報告,我們好像只有四人。」

  程器將身後的二狗子,一把扯到身前來。

  「即日起,二狗子升任伙長。」

  營中的官職,雖是要按照武者實力劃分。

  但像這種底層軍頭的職位,一般沒有人計較太多。

  乙字隊的其他人/

  聽到二狗子升官以後,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馬統領不僅沒將這位程隊正打壓下去。

  還讓他在營中,借殺人立住了跟腳。

  以後這差事怕是難做了。

  稍有不慎,那就是兩頭不討好。

  在程器冷漠的眼神中。

  乙字隊的士卒大氣不敢吭。

  在各自伙長的帶領下,出了營地往內城走去。

  程器新官上任第一天。

  今晚自是也要跟去城中,熟悉熟悉差事。

  他目不斜視地回到營房。

  穿戴好皮甲,頭戴好纓盔。

  將制式橫刀挎到了腰間。

  再次走出營房之時。

  那雄姿颯英發的模樣,讓營中其他人差點沒認出來。

  纓盔之下,那對銳利的眸子如雄鷹的眼眸般,銳利而奪目。

  精壯的身形撐起皮甲,竟隱隱透出幾分威風氣。

  還在原地醒酒的五名伙長。

  此刻站也不是動也不是。

  只得眼睜睜地看著程器,昂首闊步地出了營地。

  五人忙不迭地跑向馬統領的營房。

  而並沒有走多遠的程器,自是也看見了這一幕。

  他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笑容。

  剛才殺了塌鼻樑,已經在隊中立了威。

  若是再將這五個殺了,過猶不及怕是會適得其反。

  在營中留了些善心,但出了營就不算了。

  程器卸下身上的盔甲。

  將戎衣脫了下來,露出了純黑色的內衣。

  又從懷中掏出簡陋的面罩,直接套在了頭上。

  這是程器找個破布袋子,扣出了眼洞和呼吸口,自製而成。

  頃刻間,十具一模一樣的分身化現而出。

  當分身各自消失在夜色中。

  程器這才穿戴整齊,朝著城門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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