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首次獻祭，陰司勾碟
月華如水，普照大地。
可月下的肖公公仿若變了一個人，雙眼大張，眼中已非原有的黑白二色，而是冒出兩團妖異綠光，抬手一撥，已和李幽明的右手撞在一起。
兩道身影，齊齊後撤。
定睛瞧去，但見肖公公腳下的影子倏忽一變，已非人形，而是一隻弓腰塌背，人立而起的黑影，似獸非獸，似人非人，古怪的緊。
李幽明卻是不慌不忙，冷冷道：「你就是白天在刑場上鬧出動靜的那個吧。」
「哦，」肖公公神色古怪，聲音尖利，「你看見了？」
李幽明不咸不淡地道：「我不光看見了，我還看出你是只成了精的黃皮子，更看見你被那蘇太平的金刀破了法術，損了道行。現在，我很想知道你還剩多少底氣？」
可就在說話間，肖公公臉上的神情陡然生變，面露驚容。
因為，李幽明的嗓音竟是從他身後冒出來的。
立在院心的只有一具無頭身子。
那顆腦袋，不見了。
「遭了！」
話起話落，肖公公眼中綠光急閃，回身扭頭，便要提防。
只是這人剛一轉身，正好對上一顆懸在半空的頭顱。
「哈！」
那頭顱披頭散髮，滿臉血污，一對鴛鴦眼透著如能吃人的凶光。只說對視剎那，就見其唇齒一張，竟吐出一團陰穢之氣，不偏不倚，正中肖公公面門。
這是人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口氣，咽之不下，吐之不出，淤積在喉舌之間，集亡者死前的怨恨、痛苦、災厄、病害於一體，乃是天地間最髒的污穢之氣。常人若是被此氣衝撞，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折壽早夭。即便是野仙一流，撞上這等污穢之氣，也要損些道行，打個哆嗦，甚至都可能壞了修行。
「啊！」
肖公公體內的野仙措手不及，被那穢氣噴個正著，嘴裡發出一聲悽厲怪叫，正待動作，不想一隻大手猝然自其後背探入，從前胸破出。
「噗！」
李幽明左手破入肖公公的胸膛，右手掐著肖公公的脖頸，但見他一擒一扣，再往外一拽，就著月光，竟是生生從老太監體內拽出一隻黃皮子的虛影。
「小子，本仙乃是『百目教』的供奉之一，更是黃家大仙，你若傷我，他們……」
這黃鼠狼口吐人言，不住掙扎。
「我等的就是你！」
只是話未說完，李幽明眼放凶光，張嘴一吞，已將其囫圇塞入口中。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立時在院中響起。
肖公公已經清醒了過來，氣若遊絲，眼見連自己供奉的野仙也命喪當場，只似瘋魔了一般，癲狂大笑道：「小子，就算你報了仇又能如何，你連自己都搭進來了，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好人好報。」
「死又算得了什麼，」李幽明眼中鬼氣漸濃，原本冷漠的神情變得猙獰起來，「韓老九對我有救命之恩，這個仇說什麼我也要報。我可等不了三年五載，更加等不了十年八載，活著我報不了仇，那我就只好死後來替韓家父女報仇雪恨了。」
「咳咳……」
肖公公胸腹被破，嘔血不停，嘴唇連連翕動，卻是難有話語吐出。
李幽明的頭顱懸空，冷冷盯著肖公公的雙眼，「韓老九老實本分，為了女兒什麼事都能忍。他看見你們做下惡事，不敢聲張只敢偷偷告訴我，還讓我帶著他女兒離開津門。只是沒想到，你們連小婷都不放過，當真該死。」
死到臨頭，肖公公眼裡終於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不甘，滿是怨恨的艱難道：「這世道本就是人吃人。但凡有一個想要活的像人，那就得有十個百個過豬狗不如的日子。我可不想去做豬做狗，當牛做馬，我要做人上人……」
李幽明冷幽幽地打斷了對方的話，「那你就去死吧。」
伴隨著輕飄飄的話語墜地，他張滿是血污的臉剎那變得猙獰凶戾，眼中鬼氣狂飆，同時雙手一振，化出漫天爪影。
狂亂可怖的殺機中，肖公公整個身子頃刻被撕扯得支離破碎，殘肢斷臂四散一地，血雨漫天。
「發生什麼事兒了？」
「肖公公？」
「燈怎麼都滅了？」
「好重的血腥氣啊！」
頭頂月已西沉，到了這個時候，肖府里的僕從下人方才聽到動靜姍姍來遲。
這一切看似漫長，實則也不過是盞茶功夫罷了。
待到一群人湊到後院，看清場中駭人的景象，尤其是瞧見那尊立在月下的無頭身子以及嗅到對方身上那股濃郁酷烈的血腥氣後，一個個立時被嚇得面無人色，哭爹喊娘的就往外跑。
「有鬼啊！」
「為虎作倀，都該死。」
李幽明提頭在手，眼神冰冷地望向那些四散奔逃的人。
不過是十數個呼吸過後，肖府又安靜了下來，死一般寂靜。
踩著月光，李幽明徑直來到適才那道黃煙所在的矮屋。推門而入，就見空蕩蕩的屋內擺著一方神龕，其中還躺著一隻黃鼠狼的屍體。
這黃皮子也不知活了多少個年頭，幾條須子已是雪白，頭上生有一撮黃毛，體長大如京巴，口鼻溢血，早已氣絕。
而在黃鼠狼的懷中還抱有一塊神牌，上書，「黃四海之仙位！」
除此以外，神龕後面還鋪滿了累累白骨，放眼望去，足有數十具之多，幾乎堆成了一座骨山，大小多為孩童，著實觸目驚心。
「百目教。」
李幽明眼神閃爍，正欲動作，不料胸口莫名傳來一陣異樣的灼燙。
一瞬間，他像是明白了什麼，眯眼沉聲道：「獻祭！」
下一刻，遂見地上血色匯聚，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現。
一枚枚字跡在李幽明面前飛快拼湊。
「供奉者，獻出你的祭品，我將依據祭品的價值，給予你相應的回報，任何超出此間常理的異數，皆可用於獻祭。」
「異數？」李幽明眼神一爍，取過黃鼠狼的屍體，試探著，「它可以麼？」
遂見地上血色小字飛快變化，「修行有成的野仙，體內結有一顆三百年道行的內丹，是否選擇獻祭？」
李幽明想也不想，「獻祭。」
昏暗的矮屋內，隨著李幽明念起念落，那黃鼠狼的口中陡然飛出一顆大如龍眼的琥珀色圓丹，而後融入血色之中，不消片刻便已憑空消失。
待李幽明凝神再看，就見地上血水翻湧，越撐越高，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從中緩緩浮出。
「獻祭三百年野仙內丹一顆，獲得『陰司勾碟』一枚。」
可月下的肖公公仿若變了一個人，雙眼大張，眼中已非原有的黑白二色，而是冒出兩團妖異綠光，抬手一撥，已和李幽明的右手撞在一起。
兩道身影，齊齊後撤。
定睛瞧去，但見肖公公腳下的影子倏忽一變，已非人形，而是一隻弓腰塌背，人立而起的黑影，似獸非獸，似人非人，古怪的緊。
李幽明卻是不慌不忙，冷冷道：「你就是白天在刑場上鬧出動靜的那個吧。」
「哦，」肖公公神色古怪，聲音尖利，「你看見了？」
李幽明不咸不淡地道：「我不光看見了，我還看出你是只成了精的黃皮子，更看見你被那蘇太平的金刀破了法術，損了道行。現在，我很想知道你還剩多少底氣？」
可就在說話間，肖公公臉上的神情陡然生變，面露驚容。
因為，李幽明的嗓音竟是從他身後冒出來的。
立在院心的只有一具無頭身子。
那顆腦袋，不見了。
「遭了！」
話起話落，肖公公眼中綠光急閃，回身扭頭，便要提防。
只是這人剛一轉身，正好對上一顆懸在半空的頭顱。
「哈！」
那頭顱披頭散髮，滿臉血污，一對鴛鴦眼透著如能吃人的凶光。只說對視剎那，就見其唇齒一張，竟吐出一團陰穢之氣，不偏不倚，正中肖公公面門。
這是人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口氣，咽之不下，吐之不出，淤積在喉舌之間，集亡者死前的怨恨、痛苦、災厄、病害於一體，乃是天地間最髒的污穢之氣。常人若是被此氣衝撞，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折壽早夭。即便是野仙一流，撞上這等污穢之氣，也要損些道行，打個哆嗦，甚至都可能壞了修行。
「啊！」
肖公公體內的野仙措手不及，被那穢氣噴個正著，嘴裡發出一聲悽厲怪叫，正待動作，不想一隻大手猝然自其後背探入，從前胸破出。
「噗！」
李幽明左手破入肖公公的胸膛，右手掐著肖公公的脖頸，但見他一擒一扣，再往外一拽，就著月光，竟是生生從老太監體內拽出一隻黃皮子的虛影。
「小子，本仙乃是『百目教』的供奉之一，更是黃家大仙，你若傷我，他們……」
這黃鼠狼口吐人言，不住掙扎。
「我等的就是你！」
只是話未說完，李幽明眼放凶光，張嘴一吞，已將其囫圇塞入口中。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立時在院中響起。
肖公公已經清醒了過來，氣若遊絲，眼見連自己供奉的野仙也命喪當場，只似瘋魔了一般，癲狂大笑道：「小子，就算你報了仇又能如何，你連自己都搭進來了，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好人好報。」
「死又算得了什麼，」李幽明眼中鬼氣漸濃，原本冷漠的神情變得猙獰起來，「韓老九對我有救命之恩，這個仇說什麼我也要報。我可等不了三年五載，更加等不了十年八載，活著我報不了仇，那我就只好死後來替韓家父女報仇雪恨了。」
「咳咳……」
肖公公胸腹被破，嘔血不停，嘴唇連連翕動，卻是難有話語吐出。
李幽明的頭顱懸空，冷冷盯著肖公公的雙眼，「韓老九老實本分，為了女兒什麼事都能忍。他看見你們做下惡事，不敢聲張只敢偷偷告訴我，還讓我帶著他女兒離開津門。只是沒想到，你們連小婷都不放過，當真該死。」
死到臨頭，肖公公眼裡終於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不甘，滿是怨恨的艱難道：「這世道本就是人吃人。但凡有一個想要活的像人，那就得有十個百個過豬狗不如的日子。我可不想去做豬做狗，當牛做馬，我要做人上人……」
李幽明冷幽幽地打斷了對方的話，「那你就去死吧。」
伴隨著輕飄飄的話語墜地，他張滿是血污的臉剎那變得猙獰凶戾，眼中鬼氣狂飆，同時雙手一振，化出漫天爪影。
狂亂可怖的殺機中，肖公公整個身子頃刻被撕扯得支離破碎，殘肢斷臂四散一地，血雨漫天。
「發生什麼事兒了？」
「肖公公？」
「燈怎麼都滅了？」
「好重的血腥氣啊！」
頭頂月已西沉，到了這個時候，肖府里的僕從下人方才聽到動靜姍姍來遲。
這一切看似漫長，實則也不過是盞茶功夫罷了。
待到一群人湊到後院，看清場中駭人的景象，尤其是瞧見那尊立在月下的無頭身子以及嗅到對方身上那股濃郁酷烈的血腥氣後，一個個立時被嚇得面無人色，哭爹喊娘的就往外跑。
「有鬼啊！」
「為虎作倀，都該死。」
李幽明提頭在手，眼神冰冷地望向那些四散奔逃的人。
不過是十數個呼吸過後，肖府又安靜了下來，死一般寂靜。
踩著月光，李幽明徑直來到適才那道黃煙所在的矮屋。推門而入，就見空蕩蕩的屋內擺著一方神龕，其中還躺著一隻黃鼠狼的屍體。
這黃皮子也不知活了多少個年頭，幾條須子已是雪白，頭上生有一撮黃毛，體長大如京巴，口鼻溢血，早已氣絕。
而在黃鼠狼的懷中還抱有一塊神牌，上書，「黃四海之仙位！」
除此以外，神龕後面還鋪滿了累累白骨，放眼望去，足有數十具之多，幾乎堆成了一座骨山，大小多為孩童，著實觸目驚心。
「百目教。」
李幽明眼神閃爍，正欲動作，不料胸口莫名傳來一陣異樣的灼燙。
一瞬間，他像是明白了什麼，眯眼沉聲道：「獻祭！」
下一刻，遂見地上血色匯聚，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現。
一枚枚字跡在李幽明面前飛快拼湊。
「供奉者，獻出你的祭品，我將依據祭品的價值，給予你相應的回報，任何超出此間常理的異數，皆可用於獻祭。」
「異數？」李幽明眼神一爍，取過黃鼠狼的屍體，試探著，「它可以麼？」
遂見地上血色小字飛快變化，「修行有成的野仙，體內結有一顆三百年道行的內丹，是否選擇獻祭？」
李幽明想也不想，「獻祭。」
昏暗的矮屋內，隨著李幽明念起念落，那黃鼠狼的口中陡然飛出一顆大如龍眼的琥珀色圓丹，而後融入血色之中，不消片刻便已憑空消失。
待李幽明凝神再看，就見地上血水翻湧，越撐越高，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從中緩緩浮出。
「獻祭三百年野仙內丹一顆，獲得『陰司勾碟』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