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觀瀾殿
休憩之境的柔和光芒，不過是高階陣法精心編織的虛偽假象。
就在韓浪等人於這幻象中掙扎喘息、在生死邊緣徘徊之際，他們每一絲痛苦的神情，每一次絕望的顫抖，都被冰冷的水晶法器捕捉，纖毫畢現地投射到外界那座極盡奢華的「觀瀾殿」之中。
巨大的水晶屏幕如同天幕，高懸於殿堂中央。
屏幕前，非是肅殺劍坪，而是一片紙醉金迷的盛宴。
琉璃盞中瓊漿蕩漾，千年靈果點綴玉盤，馥郁的靈氣與酒香混雜成一種令人眩暈的奢靡氣息。
上百間奢華的包間組成了一座三層高的觀賞區。
數百位身份煊赫、衣著華貴的男女或慵懶倚於雲床軟榻，或矜持端坐於雕花玉椅。
他們身邊，皆有姿容絕世、身段曼妙的侍者環繞，添酒搖扇，極盡奉承之能事。
這些人，是劍峰真正手握權柄的核心高層，以及與劍峰有著千絲萬縷利益勾連的宗門巨擘、世家豪強。
對他們而言，腳下深淵吞噬的生命，不過是一場用以佐酒的、刺激的餘興表演。
一間最頂級的VIP包間內。
「哈！精彩！今年的戲碼，可比往年那些枯燥的對練有趣多了！」
面如冠玉卻眼神陰鷙的一位老者啜飲著杯中猩紅的靈酒，指尖划過身旁女侍光滑的脖頸，目光卻鎖定在屏幕上道德那雙血肉模糊的手上，嘴角勾起殘忍的興味。
「確實如此，」大腹便便、身著紫金蟒袍的一位中年人放下啃了一半的靈獸蹄筋，油膩的手指指向屏幕對面石台上爆開的無頭屍體，「看看這絕望，多鮮活！往年哪能看到這般景象？聽說今年觀禮的『貴客』，是往年的十倍不止？」
精瘦如同禿鷲的一位中年人立刻諂媚上前：
「何止十倍！光是外圍盤口的流水，就讓咱們峰里撥給各位大人的『福利』，硬生生提高了五成！」他伸出五根手指，強調著這個令人振奮的數字。
「哦？」那位老者挑了挑眉，似乎對這漲幅並不完全滿意，轉向始終面帶謙恭微笑的元芳執事，「元芳啊，這主意確實不錯。不過…本座怎麼聽說，上面最近又發了話，今年的『份額』，要求再提三成？」
元芳執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欠身道：「趙長老明察秋毫。上面…確有此意。」他聲音平穩，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今年各處用度都緊，尤其是……撫恤的窟窿。」他目光飛快地掃過屏幕上那幾具被拖走的屍體，意有所指。
「撫恤？」又一位老者嗤笑一聲，將一塊肥膩的靈肉狠狠塞進嘴裡，咀嚼得汁水淋漓，含糊道，「一群不知天高地厚、死了也白死的泥腿子，哪值得費多少靈石撫恤？宗門規矩，試煉死傷自負！這是他們簽了生死狀，求著來的！那些鄉下凡俗家屬，給他們幾塊凡俗銀錠打發走，哭幾天也就忘了！」
他油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倒是咱們的份額，可不能少！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元芳執事眼底掠過一絲幽光，面上愈發恭敬：「孫長老高見。只是…這層層疊疊的窟窿，總得填上。」
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赤裸裸的算計，「況且，不瞞兩位大人，屬下掌管的『內庫』，前些時日……在『幻海樓』那邊的賭局上，也……咳咳，手氣欠佳，虧空不小。正指望著這次試煉的『收益』，連同諸位大人提上來的份額，一併…填平呢。」
趙長老晃動著酒杯，猩紅的液體在燈光下如同凝固的血，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精光：
「死人？死人當然沒有撫恤金！宗門規矩寫得明明白白，生死狀簽得清清楚楚！那些家屬找上門來？哼，讓他們去找規矩！找生死狀！」
他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至於庫房裡本該撥付下去、安撫人心的那點靈石…」
他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微笑，「死人用不著，活人…更不配惦記！正好挪作他用！元芳，你回頭把這幾批『省下』的撫恤金數目清點清楚，連同這次試煉的『收益』和賭局的分成，優先補足我們份額的缺口！」
這就是赤裸裸的掠奪！
那些試煉場上隕落的弟子，不僅生命被踐踏，連他們死後宗門明面上承諾給予家屬、用以堵住悠悠眾口的微薄撫恤金，都早已被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視為囊中之物，是填補他們私慾窟窿的最便捷來源！
下面那些負責發放的管事弟子，或許還以為撫恤金真的發到了家屬手中，卻不知層層文書之下，這筆錢在源頭就被徹底截留、瓜分殆盡！
那些在山門外哭嚎的家屬，永遠等到的是幾個銀錠的補償，連個屍體都見不到。
「大人高明！」元芳執事深深一躬，眼底的算計與冰冷再無掩飾。
他隨即補充道：「大人放心，屬下已吩咐下去，將本次試煉隕落弟子名單標註為『無撫恤資格』，歸檔封存。下面那些經手的弟子，只會以為這是試煉規則使然，絕不敢多問一句！省下的這筆靈石，足夠將窟窿填得平平整整，還能讓大人們的份額再厚上幾分！」他用最謙卑的姿態，說著最殘酷的真相——那些隕落弟子，從裡到外，都被榨乾了最後一絲價值。
「哈哈哈！好！元芳辦事，本座放心！」趙長老大笑，眼中儘是冷酷，「為了確保收益，最終『狩獵』環節，妖狼的『凶性』給我再提三成！死的人越多，『省下』的撫恤金就越多，窟窿填得就越快！至於賭局…」他看向兩側那狂熱下注的區域，「讓盤口開得更猛些！把那些蠢貨押上的靈石，連同死人的撫恤金，統統變成我們的『份額』！」
殿堂兩側，數十個稍小的水晶面板前，氣氛早已狂熱到極點。下注的聲浪幾乎掀翻屋頂。
「爆！爆！爆頭！哈哈哈哈！我就說這組必死！壓小了！爽！！」一個尖利的聲音狂吼著，屏幕上正閃過那爆裂的頭顱。
「他媽的！屠家兄弟廢物！害老子虧慘了！那幾個小子什麼來路？查！快給我查清楚，下一輪老子全壓他死！」有人面目猙獰地捶打面板。
「新盤口開了！最終狩獵！賠率驚人啊！」
「我那個小子隊全滅！重傷，拿什麼扛妖狼？」
「未必！我看那小子有點邪門！我壓他們能活一個！」
「狩獵妖狼？呵呵，我壓至少五條人命餵了妖狼！劍峰養的『寶貝』，餓了好些天了！」
金錢的銅臭、對生命的漠視、以及被高層赤裸裸侵吞的亡者最後價值，在這座奢華的殿堂里完美交融。
每一次籌碼的跳動，都伴隨著屏幕內試煉者命運的一次殘酷轉折，以及一筆本應流向悲傷家屬的微薄靈石，悄然流入了貪婪者的口袋。
巨大的水晶屏幕上，畫面切換。
休憩之境的柔和光芒徹底斂去，冰冷的聲音再次響徹山谷，也清晰地迴蕩在觀瀾殿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關：【玻璃棧道】與【血狩圍場】！」
「規則：運氣！生存！獵殺！」
「時限：十二時辰！」
「下一關，七天後，期待各位的表現！」
屏幕內，韓浪站起。
他抬頭望向那虛假天空消散後露出的、布滿血色銘文的穹頂，一股強烈到令人窒息的被窺視感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入他的骨髓。
他仿佛聽到了無數貪婪目光匯聚時發出的、無聲的喧囂，以及…某種更深沉的、來自亡魂的悲鳴。
屏幕外，元芳執事優雅地舉起一杯酒，向著整個觀瀾殿示意，臉上是精心雕琢的、虛偽的鼓舞笑容，聲音透過傳音法陣，清晰地送入試煉場內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也迴蕩在每一個賭徒和權貴的耳邊：
「諸位弟子！前路艱險，亦是機緣！劍峰的未來，在爾等手中！」
「為榮耀——」
「——搏殺吧！」
他的聲音落下，觀瀾殿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更瘋狂的押注聲浪。
就在韓浪等人於這幻象中掙扎喘息、在生死邊緣徘徊之際，他們每一絲痛苦的神情，每一次絕望的顫抖，都被冰冷的水晶法器捕捉，纖毫畢現地投射到外界那座極盡奢華的「觀瀾殿」之中。
巨大的水晶屏幕如同天幕，高懸於殿堂中央。
屏幕前，非是肅殺劍坪，而是一片紙醉金迷的盛宴。
琉璃盞中瓊漿蕩漾，千年靈果點綴玉盤，馥郁的靈氣與酒香混雜成一種令人眩暈的奢靡氣息。
上百間奢華的包間組成了一座三層高的觀賞區。
數百位身份煊赫、衣著華貴的男女或慵懶倚於雲床軟榻，或矜持端坐於雕花玉椅。
他們身邊，皆有姿容絕世、身段曼妙的侍者環繞，添酒搖扇，極盡奉承之能事。
這些人，是劍峰真正手握權柄的核心高層，以及與劍峰有著千絲萬縷利益勾連的宗門巨擘、世家豪強。
對他們而言，腳下深淵吞噬的生命，不過是一場用以佐酒的、刺激的餘興表演。
一間最頂級的VIP包間內。
「哈！精彩！今年的戲碼，可比往年那些枯燥的對練有趣多了！」
面如冠玉卻眼神陰鷙的一位老者啜飲著杯中猩紅的靈酒，指尖划過身旁女侍光滑的脖頸，目光卻鎖定在屏幕上道德那雙血肉模糊的手上，嘴角勾起殘忍的興味。
「確實如此，」大腹便便、身著紫金蟒袍的一位中年人放下啃了一半的靈獸蹄筋，油膩的手指指向屏幕對面石台上爆開的無頭屍體，「看看這絕望，多鮮活！往年哪能看到這般景象？聽說今年觀禮的『貴客』，是往年的十倍不止？」
精瘦如同禿鷲的一位中年人立刻諂媚上前：
「何止十倍！光是外圍盤口的流水，就讓咱們峰里撥給各位大人的『福利』，硬生生提高了五成！」他伸出五根手指，強調著這個令人振奮的數字。
「哦？」那位老者挑了挑眉，似乎對這漲幅並不完全滿意，轉向始終面帶謙恭微笑的元芳執事，「元芳啊，這主意確實不錯。不過…本座怎麼聽說，上面最近又發了話，今年的『份額』，要求再提三成？」
元芳執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欠身道：「趙長老明察秋毫。上面…確有此意。」他聲音平穩，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今年各處用度都緊，尤其是……撫恤的窟窿。」他目光飛快地掃過屏幕上那幾具被拖走的屍體，意有所指。
「撫恤？」又一位老者嗤笑一聲，將一塊肥膩的靈肉狠狠塞進嘴裡，咀嚼得汁水淋漓，含糊道，「一群不知天高地厚、死了也白死的泥腿子，哪值得費多少靈石撫恤？宗門規矩，試煉死傷自負！這是他們簽了生死狀，求著來的！那些鄉下凡俗家屬，給他們幾塊凡俗銀錠打發走，哭幾天也就忘了！」
他油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倒是咱們的份額，可不能少！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元芳執事眼底掠過一絲幽光，面上愈發恭敬：「孫長老高見。只是…這層層疊疊的窟窿，總得填上。」
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赤裸裸的算計，「況且，不瞞兩位大人，屬下掌管的『內庫』，前些時日……在『幻海樓』那邊的賭局上，也……咳咳，手氣欠佳，虧空不小。正指望著這次試煉的『收益』，連同諸位大人提上來的份額，一併…填平呢。」
趙長老晃動著酒杯，猩紅的液體在燈光下如同凝固的血，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精光：
「死人？死人當然沒有撫恤金！宗門規矩寫得明明白白，生死狀簽得清清楚楚！那些家屬找上門來？哼，讓他們去找規矩！找生死狀！」
他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至於庫房裡本該撥付下去、安撫人心的那點靈石…」
他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微笑，「死人用不著，活人…更不配惦記！正好挪作他用！元芳，你回頭把這幾批『省下』的撫恤金數目清點清楚，連同這次試煉的『收益』和賭局的分成，優先補足我們份額的缺口！」
這就是赤裸裸的掠奪！
那些試煉場上隕落的弟子，不僅生命被踐踏，連他們死後宗門明面上承諾給予家屬、用以堵住悠悠眾口的微薄撫恤金，都早已被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視為囊中之物，是填補他們私慾窟窿的最便捷來源！
下面那些負責發放的管事弟子，或許還以為撫恤金真的發到了家屬手中，卻不知層層文書之下，這筆錢在源頭就被徹底截留、瓜分殆盡！
那些在山門外哭嚎的家屬，永遠等到的是幾個銀錠的補償，連個屍體都見不到。
「大人高明！」元芳執事深深一躬，眼底的算計與冰冷再無掩飾。
他隨即補充道：「大人放心，屬下已吩咐下去，將本次試煉隕落弟子名單標註為『無撫恤資格』，歸檔封存。下面那些經手的弟子，只會以為這是試煉規則使然，絕不敢多問一句！省下的這筆靈石，足夠將窟窿填得平平整整，還能讓大人們的份額再厚上幾分！」他用最謙卑的姿態，說著最殘酷的真相——那些隕落弟子，從裡到外，都被榨乾了最後一絲價值。
「哈哈哈！好！元芳辦事，本座放心！」趙長老大笑，眼中儘是冷酷，「為了確保收益，最終『狩獵』環節，妖狼的『凶性』給我再提三成！死的人越多，『省下』的撫恤金就越多，窟窿填得就越快！至於賭局…」他看向兩側那狂熱下注的區域，「讓盤口開得更猛些！把那些蠢貨押上的靈石，連同死人的撫恤金，統統變成我們的『份額』！」
殿堂兩側，數十個稍小的水晶面板前，氣氛早已狂熱到極點。下注的聲浪幾乎掀翻屋頂。
「爆！爆！爆頭！哈哈哈哈！我就說這組必死！壓小了！爽！！」一個尖利的聲音狂吼著，屏幕上正閃過那爆裂的頭顱。
「他媽的！屠家兄弟廢物！害老子虧慘了！那幾個小子什麼來路？查！快給我查清楚，下一輪老子全壓他死！」有人面目猙獰地捶打面板。
「新盤口開了！最終狩獵！賠率驚人啊！」
「我那個小子隊全滅！重傷，拿什麼扛妖狼？」
「未必！我看那小子有點邪門！我壓他們能活一個！」
「狩獵妖狼？呵呵，我壓至少五條人命餵了妖狼！劍峰養的『寶貝』，餓了好些天了！」
金錢的銅臭、對生命的漠視、以及被高層赤裸裸侵吞的亡者最後價值，在這座奢華的殿堂里完美交融。
每一次籌碼的跳動，都伴隨著屏幕內試煉者命運的一次殘酷轉折，以及一筆本應流向悲傷家屬的微薄靈石，悄然流入了貪婪者的口袋。
巨大的水晶屏幕上，畫面切換。
休憩之境的柔和光芒徹底斂去，冰冷的聲音再次響徹山谷，也清晰地迴蕩在觀瀾殿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關：【玻璃棧道】與【血狩圍場】！」
「規則：運氣！生存！獵殺！」
「時限：十二時辰！」
「下一關，七天後，期待各位的表現！」
屏幕內，韓浪站起。
他抬頭望向那虛假天空消散後露出的、布滿血色銘文的穹頂，一股強烈到令人窒息的被窺視感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入他的骨髓。
他仿佛聽到了無數貪婪目光匯聚時發出的、無聲的喧囂，以及…某種更深沉的、來自亡魂的悲鳴。
屏幕外，元芳執事優雅地舉起一杯酒，向著整個觀瀾殿示意，臉上是精心雕琢的、虛偽的鼓舞笑容，聲音透過傳音法陣，清晰地送入試煉場內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也迴蕩在每一個賭徒和權貴的耳邊：
「諸位弟子！前路艱險，亦是機緣！劍峰的未來，在爾等手中！」
「為榮耀——」
「——搏殺吧！」
他的聲音落下，觀瀾殿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更瘋狂的押注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