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挖墳?要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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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憩之境的虛假祥和徹底消散,冰冷的山谷平台與那吞噬生命的深淵再次成為殘酷的背景。

  倖存的十五人被無形的力量分割開來,如同被投入各自囚籠的困獸,等待著最終狩獵的開啟。

  傳送的光芒尚未亮起,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安全」期,成了最後的喘息。

  仿佛前面很殘酷,提前進入那種感覺了!

  韓浪小隊占據了一處相對背風的角落。

  道德癱靠在冰冷的山壁上,雙手被韓浪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紮過,依舊透出血色,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

  他閉著眼,眉頭緊蹙,似乎在對抗著體內力量的巨大消耗和反噬。

  小狐蹲在道德身邊,小心翼翼地給他餵了些清水,俏臉上褪去了最初的驚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憂慮和守護。

  她不時警惕地望向四周,仿佛驚弓之鳥。

  韓浪則盤膝坐在一塊冰冷的青石上,腰腹間的勒傷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

  但他的眼神,卻銳利如鷹隼隼隼,死死盯著手中的青鋼長劍,劍尖在粗糙的石面上無意識地划動著。

  「下一關…玻璃棧道是什麼?」小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打破沉默。

  未知的恐懼往往比已知的危險更磨人。

  「不知道。」韓浪的聲音沙啞低沉,「但絕不會比深淵拔河輕鬆。劍峰的風格…只會更狠,更險。」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被隔離的倖存者,那些臉上殘留的驚懼和迷茫,如同鏡中的自己。

  他用力握緊劍柄,「妖狼…或者其他更兇殘的東西…必須做足準備。」

  短暫的沉默後。

  「練!抓住這七天的時間,提升實力!」韓浪猛地站起身,牽動傷口讓他悶哼一聲,但眼神卻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

  他無視劇痛,拖著青鋼長劍走到一片稍微開闊的空地。「不管來什麼,老子就用劍劈開它!妖獸兇殘?老子就比它更凶!更狠!」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那種物我兩忘的狀態。

  腦海中回放著李初聖那舉重若輕的姿態,那根在他手中變幻莫測的竹條,那「刁鑽、靈動、飄忽」的三味劍意!

  嗤!

  劍尖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出,快如毒蛇吐信!

  手腕翻轉,劍身劃出羚羊掛角般的弧線,由刺變削,靈動圓轉!

  步伐飄忽,身影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殘影,劍光閃爍不定,如同風中鬼魅!

  他開始演練。

  每一次揮劍都傾盡全力,汗水混著未乾的血跡浸透衣衫,傷口崩裂的劇痛讓他額角青筋暴跳,但他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專注。

  那道意念凝聚的鋒芒雛形,在巨大的生存壓力下,似乎正被反覆捶打,緩慢凝實。

  道德掙扎著坐直身體,從儲物袋中艱難地掏出幾枚暗淡的符籙和幾塊刻畫著簡單陣紋的陣盤碎片。

  他的雙手顫抖著,卻異常穩定地開始處理這些材料。

  指尖沾著鮮血,在符紙上勾勒著新的符文,將陣盤碎片小心拼湊,灌注微弱的靈力。

  他的眼神專注而冷靜,仿佛周遭的血腥與恐懼都與他無關,唯有手中的陣紋與符籙籙才是真實。

  「火符…破障…或許…能對付群狼…」他低聲自語,聲音虛弱卻帶著磐石般的篤定。

  而小狐…她看了一會兒韓浪練劍,又看了一會兒道德畫符,大眼睛眨了眨,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衫,走到韓浪練劍的空地邊緣。

  「韓浪哥哥~」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清脆,而是帶上了一種…奇異的、又酥又媚的調子,仿佛帶著小鉤子。

  韓浪一個劍招使到一半,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激得手腕一抖,劍差點脫手。

  他皺眉看向小狐。

  只見小狐俏生生站在那裡,雙頰微紅,眼波流轉間,仿佛蘊著一汪春水。

  她微微歪著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韓浪,眼神迷離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力,仿佛要將人的魂魄吸進去!

  「你…你幹什麼?」韓浪被她看得心頭莫名一跳,一股燥熱感不受控制地從丹田竄起,傷口似乎更疼了,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尷尬。


  他趕緊移開視線,沒好氣地問。

  「修煉呀!」小狐理直氣壯地說,聲音更媚了幾分,還輕輕扭了扭腰肢,「這是我…嗯…家傳的功法!叫『惑心媚眼』,練到高深處,一個眼神就能讓敵人神魂顛倒,任我宰割呢!」

  她對著韓浪又拋了個媚眼,「正好拿你練練手嘛!萬一…下一關有用得著的地方呢?」

  韓浪:「……」他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在狂跳。

  這都什麼時候了?!

  深淵就在旁邊,未知的兇險虎視眈眈,這小狐狸精居然在練習媚術?!

  還拿自己當靶子?!

  但…她說的…似乎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道德!管管她!你也來試試吧。」韓浪忍不住朝道德那邊喊了一聲。

  道德頭也沒抬,依舊專注地擺弄著他的陣盤碎片,只淡淡回了一句:「嗯…此術…關鍵時刻…或可…亂敵心神…練吧…」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韓浪徹底無語了。

  看著道德那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搞破陣盤的樣子,再看看小狐那鍥而不捨、對著自己猛放電的眼神,他感覺自己要被這倆隊友搞得提前走火入魔了。

  他只能把滿腔的尷尬和莫名的燥熱,轉化為更狂暴的劍勢,每一劍都仿佛要將眼前的空氣劈開,時而還要低吼一聲試圖驅散耳邊那惱人的、帶著鉤子的「韓浪哥哥~」。

  於是乎,在這片瀰漫著血腥和死亡氣息的山谷一角,形成了一幅極其詭異又莫名和諧的景象:

  韓浪咬牙切齒,忍著劇痛和莫名的「內火」,瘋狂地練劍,每一劍都傾盡全力;

  道德如同一個沉默的工匠,沾著血污的雙手穩定地刻畫、拼湊、灌注;

  小狐則像一隻努力開屏的小孔雀,圍著韓浪各種角度地施展「惑心媚眼」,眼神時而迷離,時而幽怨,時而熱切,小嘴還不停地念叨著:

  「看著我嘛~韓浪哥哥~看我一眼嘛~有沒有覺得心跳加速呀?~」

  夜幕降臨,又被晨曦驅散。

  日升月落,七天時間在緊張、疼痛、尷尬和某種奇特的鬥志中飛快流逝。

  第七日的黃昏。

  夕陽如血,將冰冷的山谷平台塗抹上一層暖金的色彩,卻無法驅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韓浪終於力竭,拄著長劍劇烈喘息,汗水早已流干,嘴唇乾裂,但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寒星。

  經過七天近乎自虐般的瘋狂練習,那三道劍意的神髓仿佛已刻入骨血,手中長劍如同延伸的手臂,意念的鋒芒在精神高度集中時,已能若隱若現地附著於劍尖!

  他瞥了一眼自己腰腹的傷處,那裡似乎也在劇痛中隱隱透出一絲麻癢——那是身體在強悍意志催動下開始加速癒合的跡象。

  道德的面前,整齊地擺放著五枚重新煉製、流轉著微弱紅光的火符籙籙,以及一個勉強拼湊完整、布滿裂痕卻隱隱透出穩固氣息的簡易陣盤。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多了一絲疲憊的篤定和奇異的精芒,仿佛這七天耗盡心血的準備,讓他觸及了某種更深層的力量門檻。

  小狐也累得夠嗆,媚眼拋得自己眼都快抽筋了,嗓子也有些發乾,但眼神卻亮晶晶的,帶著一種「我好像真的練成了點啥」的興奮。

  她不知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壇劣質的靈谷酒——大概是休憩之境裡偷偷順出來的。

  「累死了累死了!喝酒喝酒!慶祝我們都還活著!」她拍開泥封,濃郁的酒香瞬間彌散開來,沖淡了血腥味。

  三人也沒找碗,就著壇口,你一口我一口地痛飲起來。

  辛辣的液體滾入喉嚨,燒灼著食道,卻也帶來一股奇異的暖意和麻痹感,暫時驅散了身體的疼痛和心頭的重壓。

  夕陽的餘暉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

  酒意微醺,氣氛難得的放鬆。

  「痛快!」韓浪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看著身邊的兩個夥伴,眼神明亮,「等過了這關,咱們一起,去闖更大的世界!什麼諸天萬界,都去走一遭!把這狗屁劍峰踩在腳下!」

  「嗯!」小狐用力點頭,大眼睛裡閃爍著憧憬的光芒,「對!一起闖蕩!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傢伙,統統後悔!」她揮舞著小拳頭,臉頰因酒意和興奮而紅撲撲的。


  道德默默喝了一大口酒,冰冷的臉上似乎也因酒氣和殘陽的暖意,融化了一絲堅硬的線條。

  他看著遠處翻滾的墨色深淵,又看了看身邊豪情萬丈的韓浪和滿臉憧憬的小狐,沉默了片刻。

  就在韓浪和小狐以為他會一如既往地沉默以對時,道德卻忽然轉過頭,那雙依舊帶著疲憊卻異常認真、仿佛剛剛參悟了某種宇宙真理的眼睛,平靜地看向韓浪和小狐,用他那特有的、沒什麼起伏的語調,清晰地說道:

  「好。闖蕩諸天萬界之前…」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感知體內那剛剛凝聚的、與大地深處某處產生了奇妙共鳴的微弱氣息。

  「我想先去…挖幾座古墳。」

  「要一起嗎?」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恰好落在他沾著血污和酒漬的側臉上,映著他那平靜得仿佛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卻又隱隱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宿命感的眼神。

  韓浪和小狐舉著酒罈的動作瞬間僵住。

  山谷的風,似乎也停滯了一瞬。

  只剩下道德那雙清澈見底、寫滿「我很認真」和「那裡有東西在等我」的眼睛,和那句石破天驚的——

  「挖墳?要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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