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同犯
「我想活。」羅亞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
他覺得自己但凡有點遲疑，那把匕首都會立刻捅自己的喉嚨里。
「聰明！」貓耳少女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她收回了匕首，但羅亞絲毫不敢放鬆，他知道對方的威脅並未解除。
「不過呢，想活的話，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行哦~」少女背著手在羅亞面前踱步，貓尾在身後輕輕搖晃：「我雖然是個殺手，但可是很有原則的！從不濫殺無辜！」
她挺起小小的胸膛，似乎頗為自豪，但隨即話鋒一轉，又露出了那種小惡魔般的笑容：
「但是呢~我的臉和我的身份可是絕對不能聯繫在一起的秘密呢~讓你這個大活人帶著這個秘密到處走，我可睡不著覺喔~」
「所以……」她停下腳步，猛地將她那張可愛而狡黠的臉蛋湊到了羅亞的面前：「讓我們來玩個遊戲吧，一個能讓我們變成自己人的遊戲！」
「——明天晚上，我會去照顧一下南區的一個工坊主。」
「那傢伙呀，黑心爛肺，看上了自己手下工人的老婆，就設計逼死了工人，強占了人家的妻子，還花錢買通了治安官，現在正逍遙快活呢~真是想想就讓人火大，對不對？」
她的語氣像是在抱怨今天晚餐的味道，可內容卻讓人脊背發涼：「所以呢，明天晚上，你跟我一起去，我會搞定一切，但是最後那一下……」
貓耳少女頓了頓，然後笑容越發燦爛，話語中的意思卻冰冷無比：「得由你來動手。」
「這樣一來，你手上也沾了血，我們就是共犯啦！有了共同的小秘密，我自然就不用擔心你會出去亂說了~怎麼樣？是不是個絕妙的主意？」
她眨著眼睛，仿佛真的在期待羅亞的誇獎。
羅亞的喉嚨發乾。
殺人？
他連雞都沒殺過……
但他看著米絲莉那雙在夜色下閃爍著危險光芒的貓瞳，知道自己恐怕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但他忍不住想要掙扎一下，他眼皮抖了抖，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拒絕的話……」
貓耳少女在指尖翻轉了幾下手中的匕首，隨後朝著羅亞眨了下左眼：「你猜？」
「……」
羅亞不想猜，他深吸口氣，接著認命般地嘆息：「我答應你。」
那個工坊主，聽起來也確實死有餘辜……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太好啦~」少女雀躍地拍著手：「這樣一來，我們就是同夥啦~」
「對了，我叫米絲莉喔~你呢？」
「……羅亞。」
羅亞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目前看來，危險是暫時解除了。
「那個，如果沒有其他事了，我就先走了……」
羅亞邁開腳步，想趕緊從這個明明長得很可愛，但卻危險的嚇人的貓女身邊離開。
然後，他衣服的後領一下子就被米絲莉給抓住了。
「不行。」她用另一隻手輕晃匕首，語氣依舊俏皮：「你得跟我待在一起，否則萬一你跑了，或者去找治安官告密怎麼辦？我可不想明天晚上撲個空，或者更糟，撞進陷阱里~」
羅亞心一突，但他還是立刻搖頭：「我不會跑也不會高密，我必須回去，我家裡……還有妹妹在等我，如果我徹夜不歸，她一定會害怕，她膽子很小，如果找不到我，會哭的。」
米絲莉歪著頭，貓耳敏銳地抖動了一下，似乎在評估他話語的真假。
她那雙在黑暗中發亮的貓瞳仔細審視著羅亞臉上每一絲表情，那其中的焦急和擔憂不似作偽。
「妹妹——」她拖長了語調，匕首尖無意識地在指尖轉了一圈：「你父母呢？」
「沒有。」羅亞平靜道。
巷子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
米絲莉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滿這個意外因素，但最終還是做出了讓步：「嘖，真是麻煩……好吧好吧，看在你是個好哥哥的份上~」
她收起匕首，但警告意味絲毫未減：「你可以回去，但是！」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幾乎要戳到羅亞的鼻子：「我會在附近『看著』你，別想耍花樣，我的眼睛——」她指了指自己發亮的貓瞳：「可是很尖的哦~只要你有一點點異動……」
她沒說完，只是用手在脖子前比劃了一個切割的動作，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甜美的笑容。
羅亞鬆了口氣，能回去就好。
對方退了一步，他自然也願意配合：「我明白，我不會做任何多餘的事情，明天晚上，我會準時赴約。」
「嗯哼~那就這麼說定啦！」米絲莉滿意地點點頭，身影向後一滑，如同融入陰影的貓，瞬間便消失在了小巷更深處的黑暗裡，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告誡：「快回去吧，你的小妹妹該等急啦~記住，我看著你呢~」
「……」
羅亞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幾乎是跑著朝貧民區的小屋趕去。被這麼一耽擱，天色早已徹底黑透，遠遠超過了平時他到家的時間。
伊琳一個人在家應該會很擔心吧。
他氣喘吁吁地跑回那棟歪斜的木樓，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吱呀作響的樓梯，掏出鑰匙，急切地打開房門——
「伊琳，我回來晚了，對不起，路上有點……」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房間裡空蕩蕩的。
火塘的餘燼早已冷卻，沒有一絲暖意。
屋子裡寂靜得可怕。
床上沒有人，角落裡也沒有那個蜷縮著的身影。
恐慌感瞬間填滿心臟。
她去了哪裡？是出去找自己了嗎？還是……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無數可怕的念頭湧入腦海，讓羅亞的臉色變得比平時更加蒼白。
他猛地轉身，想要立刻衝出去尋找。
就在他拉開房門準備衝出去的瞬間，他的動作僵住了。
樓下狹窄街道的盡頭，昏暗的月光和遠處窗戶透出的零星微光下，一個嬌小熟悉的身影，正步履蹣跚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木樓的方向走來。
她低著頭，帽子和圍巾將她裹得嚴嚴實實，但羅亞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伊琳。
她的步伐顯得那樣茫然，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方向，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空洞的死寂之中。
「伊琳！」羅亞脫口喊道，聲音因後怕和擔憂而有些沙啞。
聽到他的聲音，那個身影猛地一顫，倏地抬起頭。
圍巾和帽子之間，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瞬間穿透昏暗的夜色，準確地捕捉到了站在門口樓梯上的羅亞。
前一秒還如同蒙塵玻璃般死寂空洞的眼眸，在這一刻驟然被點亮。
他覺得自己但凡有點遲疑，那把匕首都會立刻捅自己的喉嚨里。
「聰明！」貓耳少女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她收回了匕首，但羅亞絲毫不敢放鬆，他知道對方的威脅並未解除。
「不過呢，想活的話，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行哦~」少女背著手在羅亞面前踱步，貓尾在身後輕輕搖晃：「我雖然是個殺手，但可是很有原則的！從不濫殺無辜！」
她挺起小小的胸膛，似乎頗為自豪，但隨即話鋒一轉，又露出了那種小惡魔般的笑容：
「但是呢~我的臉和我的身份可是絕對不能聯繫在一起的秘密呢~讓你這個大活人帶著這個秘密到處走，我可睡不著覺喔~」
「所以……」她停下腳步，猛地將她那張可愛而狡黠的臉蛋湊到了羅亞的面前：「讓我們來玩個遊戲吧，一個能讓我們變成自己人的遊戲！」
「——明天晚上，我會去照顧一下南區的一個工坊主。」
「那傢伙呀，黑心爛肺，看上了自己手下工人的老婆，就設計逼死了工人，強占了人家的妻子，還花錢買通了治安官，現在正逍遙快活呢~真是想想就讓人火大，對不對？」
她的語氣像是在抱怨今天晚餐的味道，可內容卻讓人脊背發涼：「所以呢，明天晚上，你跟我一起去，我會搞定一切，但是最後那一下……」
貓耳少女頓了頓，然後笑容越發燦爛，話語中的意思卻冰冷無比：「得由你來動手。」
「這樣一來，你手上也沾了血，我們就是共犯啦！有了共同的小秘密，我自然就不用擔心你會出去亂說了~怎麼樣？是不是個絕妙的主意？」
她眨著眼睛，仿佛真的在期待羅亞的誇獎。
羅亞的喉嚨發乾。
殺人？
他連雞都沒殺過……
但他看著米絲莉那雙在夜色下閃爍著危險光芒的貓瞳，知道自己恐怕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但他忍不住想要掙扎一下，他眼皮抖了抖，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拒絕的話……」
貓耳少女在指尖翻轉了幾下手中的匕首，隨後朝著羅亞眨了下左眼：「你猜？」
「……」
羅亞不想猜，他深吸口氣，接著認命般地嘆息：「我答應你。」
那個工坊主，聽起來也確實死有餘辜……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太好啦~」少女雀躍地拍著手：「這樣一來，我們就是同夥啦~」
「對了，我叫米絲莉喔~你呢？」
「……羅亞。」
羅亞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目前看來，危險是暫時解除了。
「那個，如果沒有其他事了，我就先走了……」
羅亞邁開腳步，想趕緊從這個明明長得很可愛，但卻危險的嚇人的貓女身邊離開。
然後，他衣服的後領一下子就被米絲莉給抓住了。
「不行。」她用另一隻手輕晃匕首，語氣依舊俏皮：「你得跟我待在一起，否則萬一你跑了，或者去找治安官告密怎麼辦？我可不想明天晚上撲個空，或者更糟，撞進陷阱里~」
羅亞心一突，但他還是立刻搖頭：「我不會跑也不會高密，我必須回去，我家裡……還有妹妹在等我，如果我徹夜不歸，她一定會害怕，她膽子很小，如果找不到我，會哭的。」
米絲莉歪著頭，貓耳敏銳地抖動了一下，似乎在評估他話語的真假。
她那雙在黑暗中發亮的貓瞳仔細審視著羅亞臉上每一絲表情，那其中的焦急和擔憂不似作偽。
「妹妹——」她拖長了語調，匕首尖無意識地在指尖轉了一圈：「你父母呢？」
「沒有。」羅亞平靜道。
巷子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
米絲莉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滿這個意外因素，但最終還是做出了讓步：「嘖，真是麻煩……好吧好吧，看在你是個好哥哥的份上~」
她收起匕首，但警告意味絲毫未減：「你可以回去，但是！」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幾乎要戳到羅亞的鼻子：「我會在附近『看著』你，別想耍花樣，我的眼睛——」她指了指自己發亮的貓瞳：「可是很尖的哦~只要你有一點點異動……」
她沒說完，只是用手在脖子前比劃了一個切割的動作，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甜美的笑容。
羅亞鬆了口氣，能回去就好。
對方退了一步，他自然也願意配合：「我明白，我不會做任何多餘的事情，明天晚上，我會準時赴約。」
「嗯哼~那就這麼說定啦！」米絲莉滿意地點點頭，身影向後一滑，如同融入陰影的貓，瞬間便消失在了小巷更深處的黑暗裡，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告誡：「快回去吧，你的小妹妹該等急啦~記住，我看著你呢~」
「……」
羅亞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幾乎是跑著朝貧民區的小屋趕去。被這麼一耽擱，天色早已徹底黑透，遠遠超過了平時他到家的時間。
伊琳一個人在家應該會很擔心吧。
他氣喘吁吁地跑回那棟歪斜的木樓，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吱呀作響的樓梯，掏出鑰匙，急切地打開房門——
「伊琳，我回來晚了，對不起，路上有點……」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房間裡空蕩蕩的。
火塘的餘燼早已冷卻，沒有一絲暖意。
屋子裡寂靜得可怕。
床上沒有人，角落裡也沒有那個蜷縮著的身影。
恐慌感瞬間填滿心臟。
她去了哪裡？是出去找自己了嗎？還是……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無數可怕的念頭湧入腦海，讓羅亞的臉色變得比平時更加蒼白。
他猛地轉身，想要立刻衝出去尋找。
就在他拉開房門準備衝出去的瞬間，他的動作僵住了。
樓下狹窄街道的盡頭，昏暗的月光和遠處窗戶透出的零星微光下，一個嬌小熟悉的身影，正步履蹣跚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木樓的方向走來。
她低著頭，帽子和圍巾將她裹得嚴嚴實實，但羅亞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伊琳。
她的步伐顯得那樣茫然，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方向，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空洞的死寂之中。
「伊琳！」羅亞脫口喊道，聲音因後怕和擔憂而有些沙啞。
聽到他的聲音，那個身影猛地一顫，倏地抬起頭。
圍巾和帽子之間，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瞬間穿透昏暗的夜色，準確地捕捉到了站在門口樓梯上的羅亞。
前一秒還如同蒙塵玻璃般死寂空洞的眼眸，在這一刻驟然被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