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影子會
羅亞本以為想要讓伊琳願意外出，起碼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讓她從陰影中走出來，或者有什麼其他的契機之類的……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契機，會來得這麼快。
太陽開始親吻地平線，蔚藍的天空也染上了萬千紅霞。
貧民區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零星幾個匆忙歸家的身影。
伊琳蜷縮在床鋪的角落，耳朵卻豎得尖尖的，捕捉著門外樓梯的每一次細微響動。
然而，羅亞那略帶疲憊卻總是輕快的腳步聲遲遲沒有響起。
當窗外最後一絲天光被墨藍的夜色吞沒，火塘里的餘燼也變得暗淡，房間裡徹底冷清下來。
不安感如同沼澤中的淤泥，緩緩從伊琳的心底漫上來，淹沒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緊緊攥著身上粗糙的舊毯子，指節捏得發白。
應該是……酒館生意太好，老闆讓他加班了……
她如此自我安慰。
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門外依舊寂靜無聲。
潘涅斯修女被火焰吞沒的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闖入她的腦海，與此刻死寂的等待交織著演化出無數更可怕猜想……
是因為她嗎？
是因為她這個災厄，終於連羅亞也要……
巨大的恐懼感讓她幾乎窒息。
不能再等下去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瘋長的藤蔓般擠滿了她的腦海。
伊琳猛地從床上爬起，衝到那個破舊到連櫃門都沒有的衣櫃前翻找起來。
很快，她就用一頂帽子和上個月羅亞送她的圍巾將自己標誌性的黑髮與尖耳藏了起來，只露出了一對盛滿焦急的紫色雙眸。
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勇氣，伊琳顫抖著手打開了門鎖，推開那扇薄薄的木門。
寒冷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讓她打了個哆嗦。
屋外的世界陌生而喧囂。
即使已是夜晚，米斯特邦的街道依舊比坦桑鎮熱鬧許多。
各種奇形怪狀的身影在燈光昏暗的街道上穿梭，粗魯的笑罵聲、金屬碰撞聲、偶爾還有幾道狗叫聲，每一種聲音都讓伊琳心驚肉跳。
她死死低著頭，拉高了圍巾，儘可能地縮起身體，沿著通往「橡木桶酒館」的路線，小跑起來。
她的腳步倉促而慌亂，像一隻受驚後闖入人類城鎮的小動物，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終於，「橡木桶酒館」那熟悉的木質招牌出現在視野盡頭。
溫暖的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人聲鼎沸幾乎要掀翻屋頂。
伊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鼓足勇氣，猛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霎時間，酒館內混雜著酒精、烤肉和汗液的熱浪撲面而來，喧鬧的聲浪幾乎將她淹沒。
無數道或是好奇的或是打量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用帽子和圍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漂亮紫眼睛的嬌小身影上。
伊琳的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就想轉身逃跑。
但她想到了羅亞。
她強忍著恐懼，目光急促地在擁擠的酒館內掃視，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喂！小孩！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壯漢粗聲粗氣地喊道。
伊琳沒理他，只顫聲詢問：「請……請問！羅亞呢？他……他在這裡嗎？」
靠近店門的一個矮人醉眼惺忪地大著舌頭說道：「哦……是找小羅亞啊？他、他早就下班回去了啊……嗝……天沒黑就走啦！」
早就走了？
回去了？
可是……家裡沒有……
伊琳如遭雷擊，紫色的眼眸瞬間失去了焦點，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澆頭，讓她渾身冰冷。
她甚至來不及道謝，猛地轉身，撞開幾個好奇圍過來的人，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酒館，重新匯入冰冷的夜色之中。
她沿著從酒館回家的路，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尋找。
「羅亞……」
她不敢大聲喊，只能壓抑著聲音，像迷失的幼獸般嗚咽。
天色徹底黑透，貧民區的巷弄深處黑暗而寂靜，只有偶爾幾聲野狗的吠叫和遠處主街傳來的模糊喧囂。
伊琳紫羅蘭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焦急地掃視每一個角落，尋找著任何可能的身影。
......
與此同時，與伊琳相隔數公里外的一條隱蔽小巷。
羅亞正靠著牆，舉著雙手。
在他的喉嚨前，正抵著一柄冒著寒光的匕首。
挾持他的人身形嬌小，全身籠罩在一件灰色的斗篷里，兜帽下是一張帶著幾分俏皮狡黠的少女面龐，看上去年紀似乎並不大，那雙在黑暗中微微反光的貓瞳和頭頂微微抖動的灰色貓耳，昭示著她獸人的身份。
今天下班之後，羅亞本是像往常一樣正常下班回家的，但該說不說，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嗆死這句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今天他沒有從老闆那裡得到麵包和剩肉，於是便打算稍微繞一點路去買些東西回去做晚餐，然後，就在半路上撞見了這位正被一隊城主衛兵追擊的貓耳少女從房頂躍下。
她的面具掉了。
兩人在昏暗的巷口打了個照面。
羅亞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對方就如同鬼魅般貼近，將他一把擄走……
再然後，他就被對方給帶到了這裡。
「哎呀呀~這可真是不巧呢，小哥~」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仿佛撒嬌般的尾音，但內容卻讓人一點也放鬆不下來：「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呢~比如說，我這張可愛又迷人的臉？」
羅亞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後背滲出冷汗。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無害：「我……我只是個路過的打工的，什麼都沒看見，我保證不會說出去……」
「保證？」貓耳少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耳朵愉悅地抖動了一下：「小哥，你的保證值幾個銅子兒呀？我們『影子會』的人呢，最不相信的就是陌生人的保證哦~尤其是可能關係到自己小命的保證~」
影子會！
羅亞的心瞬間跳的更快了。
他在酒館打工時聽過一些關於這個組織的模糊傳聞，是活躍在龍城地下世界的一個著名的殺手組織，以神秘和高效著稱。
據說裡頭全是些殺人不眨眼的絕世凶人……
少女湊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眨巴著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的貓瞳，用甜得發膩的語氣問道：
「所以呀，親愛的小哥——現在給你兩個選擇哦~」
「是想在這裡被我輕輕『咔嚓』一下，然後丟進下水道餵變異老鼠呢……」
她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冰涼的刀尖透過衣物傳來清晰的壓迫感。
「還是……想努努力，爭取一下，繼續呼吸明天……或許後天的空氣呢？」
她的笑容甜美，眼神卻像最狡猾的貓咪在玩弄爪下的獵物。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契機，會來得這麼快。
太陽開始親吻地平線，蔚藍的天空也染上了萬千紅霞。
貧民區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零星幾個匆忙歸家的身影。
伊琳蜷縮在床鋪的角落，耳朵卻豎得尖尖的，捕捉著門外樓梯的每一次細微響動。
然而，羅亞那略帶疲憊卻總是輕快的腳步聲遲遲沒有響起。
當窗外最後一絲天光被墨藍的夜色吞沒，火塘里的餘燼也變得暗淡，房間裡徹底冷清下來。
不安感如同沼澤中的淤泥，緩緩從伊琳的心底漫上來，淹沒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緊緊攥著身上粗糙的舊毯子，指節捏得發白。
應該是……酒館生意太好，老闆讓他加班了……
她如此自我安慰。
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門外依舊寂靜無聲。
潘涅斯修女被火焰吞沒的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闖入她的腦海，與此刻死寂的等待交織著演化出無數更可怕猜想……
是因為她嗎？
是因為她這個災厄，終於連羅亞也要……
巨大的恐懼感讓她幾乎窒息。
不能再等下去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瘋長的藤蔓般擠滿了她的腦海。
伊琳猛地從床上爬起，衝到那個破舊到連櫃門都沒有的衣櫃前翻找起來。
很快，她就用一頂帽子和上個月羅亞送她的圍巾將自己標誌性的黑髮與尖耳藏了起來，只露出了一對盛滿焦急的紫色雙眸。
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勇氣，伊琳顫抖著手打開了門鎖，推開那扇薄薄的木門。
寒冷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讓她打了個哆嗦。
屋外的世界陌生而喧囂。
即使已是夜晚，米斯特邦的街道依舊比坦桑鎮熱鬧許多。
各種奇形怪狀的身影在燈光昏暗的街道上穿梭，粗魯的笑罵聲、金屬碰撞聲、偶爾還有幾道狗叫聲，每一種聲音都讓伊琳心驚肉跳。
她死死低著頭，拉高了圍巾，儘可能地縮起身體，沿著通往「橡木桶酒館」的路線，小跑起來。
她的腳步倉促而慌亂，像一隻受驚後闖入人類城鎮的小動物，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終於，「橡木桶酒館」那熟悉的木質招牌出現在視野盡頭。
溫暖的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人聲鼎沸幾乎要掀翻屋頂。
伊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鼓足勇氣，猛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霎時間，酒館內混雜著酒精、烤肉和汗液的熱浪撲面而來，喧鬧的聲浪幾乎將她淹沒。
無數道或是好奇的或是打量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用帽子和圍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漂亮紫眼睛的嬌小身影上。
伊琳的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就想轉身逃跑。
但她想到了羅亞。
她強忍著恐懼，目光急促地在擁擠的酒館內掃視，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喂！小孩！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壯漢粗聲粗氣地喊道。
伊琳沒理他，只顫聲詢問：「請……請問！羅亞呢？他……他在這裡嗎？」
靠近店門的一個矮人醉眼惺忪地大著舌頭說道：「哦……是找小羅亞啊？他、他早就下班回去了啊……嗝……天沒黑就走啦！」
早就走了？
回去了？
可是……家裡沒有……
伊琳如遭雷擊，紫色的眼眸瞬間失去了焦點，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澆頭，讓她渾身冰冷。
她甚至來不及道謝，猛地轉身，撞開幾個好奇圍過來的人，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酒館，重新匯入冰冷的夜色之中。
她沿著從酒館回家的路，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尋找。
「羅亞……」
她不敢大聲喊，只能壓抑著聲音，像迷失的幼獸般嗚咽。
天色徹底黑透，貧民區的巷弄深處黑暗而寂靜，只有偶爾幾聲野狗的吠叫和遠處主街傳來的模糊喧囂。
伊琳紫羅蘭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焦急地掃視每一個角落，尋找著任何可能的身影。
......
與此同時，與伊琳相隔數公里外的一條隱蔽小巷。
羅亞正靠著牆，舉著雙手。
在他的喉嚨前，正抵著一柄冒著寒光的匕首。
挾持他的人身形嬌小，全身籠罩在一件灰色的斗篷里，兜帽下是一張帶著幾分俏皮狡黠的少女面龐，看上去年紀似乎並不大，那雙在黑暗中微微反光的貓瞳和頭頂微微抖動的灰色貓耳，昭示著她獸人的身份。
今天下班之後，羅亞本是像往常一樣正常下班回家的，但該說不說，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嗆死這句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今天他沒有從老闆那裡得到麵包和剩肉，於是便打算稍微繞一點路去買些東西回去做晚餐，然後，就在半路上撞見了這位正被一隊城主衛兵追擊的貓耳少女從房頂躍下。
她的面具掉了。
兩人在昏暗的巷口打了個照面。
羅亞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對方就如同鬼魅般貼近，將他一把擄走……
再然後，他就被對方給帶到了這裡。
「哎呀呀~這可真是不巧呢，小哥~」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仿佛撒嬌般的尾音，但內容卻讓人一點也放鬆不下來：「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呢~比如說，我這張可愛又迷人的臉？」
羅亞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後背滲出冷汗。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無害：「我……我只是個路過的打工的，什麼都沒看見，我保證不會說出去……」
「保證？」貓耳少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耳朵愉悅地抖動了一下：「小哥，你的保證值幾個銅子兒呀？我們『影子會』的人呢，最不相信的就是陌生人的保證哦~尤其是可能關係到自己小命的保證~」
影子會！
羅亞的心瞬間跳的更快了。
他在酒館打工時聽過一些關於這個組織的模糊傳聞，是活躍在龍城地下世界的一個著名的殺手組織，以神秘和高效著稱。
據說裡頭全是些殺人不眨眼的絕世凶人……
少女湊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眨巴著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的貓瞳，用甜得發膩的語氣問道：
「所以呀，親愛的小哥——現在給你兩個選擇哦~」
「是想在這裡被我輕輕『咔嚓』一下，然後丟進下水道餵變異老鼠呢……」
她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冰涼的刀尖透過衣物傳來清晰的壓迫感。
「還是……想努努力，爭取一下，繼續呼吸明天……或許後天的空氣呢？」
她的笑容甜美，眼神卻像最狡猾的貓咪在玩弄爪下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