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妹妹真可愛
伊琳飛快地竄上樓梯，一頭撲進了羅亞的懷裡，撞得他踉蹌了一下，後背輕輕靠在了斑駁的牆壁上。
伊琳沒有哭，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緊緊抱著他的腰，把整張臉都深深地埋進他的胸膛里，小小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羅亞愣了一下，隨即同樣抬起手，無聲地抱住她。
狹小昏暗的樓道里，只有兩人交疊的呼吸聲和彼此的心跳。
過了許久，伊琳緊繃的身體才慢慢鬆弛下來，但抱著他的手依舊沒有鬆開。
羅亞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道：「先進屋吧，外面冷。」
伊琳這才鬆開了手，低著頭，默默地先轉身進了屋。
羅亞跟著進去，反手關好門，插上門栓。
雖然火塘里的火早已熄滅，但屋裡還是比外面要溫暖得多。
羅亞將手裡那個裝著工錢的小布袋放在桌上，然後走到火塘邊，熟練地添了幾根細柴，用火摺子引燃，橘紅色的火苗重新跳躍起來，驅散著夜晚的寒意。
「餓了吧？我弄點吃的。」羅亞說著，走到角落那個簡陋的木架旁，上面放著他們僅有的幾樣廚具和一小袋黑麵粉、一小罐豬油以及一些便宜的根莖蔬菜。
因為沒有從酒館帶回食物，晚餐只能自己動手。
他舀出一些黑麵粉，加入少許水和鹽，揉成一個不太光滑的麵團，然後掰成小塊，用手指捏成薄片，準備放在火塘邊烤熟。
接著，他又拿出一個表皮有些發蔫的土豆和一小塊洋蔥，仔細地切成小塊，打算和最後一點肉乾一起煮個簡單的熱湯。
整個過程，伊琳就抱著膝蓋坐在床鋪的角落裡，安靜地看著他忙碌。
晚餐很快做好了。
烤好的黑麵餅有些硬，帶著焦糊味，熱湯也很清淡，幾乎看不到油花，只有零星幾點肉乾碎浮在表面。
吃飯的時候，伊琳忍不住低聲問羅亞，下班之後他去了哪裡。
羅亞自然不會告訴伊琳實情，這樣只會讓她白白擔心，只含糊其辭地說去找下有沒有什麼其他的活計在招人，好再干份兼職。
伊琳聽了沒有再言語，兩人沉默地吃著這頓簡陋的晚餐。
吃完最後一口麵餅，羅亞放下碗，看著對面小口喝湯的伊琳，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伊琳，明天晚上……酒館那邊可能有點事，我大概會比今天更晚一點回來。」
伊琳握著湯勺的手停頓了一下。
她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沒有應聲，只是繼續小口地喝著已經微涼的湯。
因為她知道，那不是真話。
就像她知道羅亞先前說今晚他只是去找活計的說辭也是假的一樣。
因為之前在門口她撲進他懷裡時，除了羅亞自己的味道之外，她還嗅到了一絲極淡的，帶著點血腥氣的甜膩味道。
他今晚，一定接觸過什麼危險的人，或者經歷了什麼危險的事……
臨睡之前，伊琳忽然開口問道：「羅亞，我眼睛裡的東西……是神跡刻印吧？」
正坐在火塘邊接著火光縫補衣物的羅亞抬頭看了眼床上的伊琳，笑著問道：「是啊，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自從幾個月前從坦桑鎮逃離後，伊琳就再也沒有關心過那天自己身體裡所爆發出的那股力量，就仿佛當時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她不提，羅亞也就沒有說。
而現在，她卻突然關心了起來。
而原因則是——
「我想註冊成為冒險者……」伊琳開口。
羅亞手上動作一頓：「為什麼突然想當冒險者？」
「因為……收入很高，你身體本來就不好，還這麼幸苦的話……不行。」
羅亞忍不住又笑了笑：「我沒關係的，現在的生活我也很喜歡，你願意出門多接觸些陽光就是好的，也可以試著去交些朋友，等我攢夠了錢，就送你去魔法學院讀書，等畢業之後再去當冒險者也不遲。」
「……」
話雖是這麼說，但伊琳知道，羅亞這是不允許自己現在去當冒險者。
「好了，時間不早了，快睡吧，蓋好被子，晚上氣溫很低。」
羅亞又叮囑了一句，然後繼續低頭縫補衣裳。
......
第二天，羅亞依舊像往常一樣前往橡木桶酒館工作。
白天的忙碌沖淡了些許心中的不安，但他始終無法完全集中精神，時不時就會走神想到晚上即將要面對的事情。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酒館的窗戶染成橘紅色，客人漸漸多了起來。
就在這時，酒館的門被推開，一個嬌小的身影靈活地鑽了進來。
她穿著和昨天不同的米色閒服，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灰色貓耳很是引人注目。
米絲莉像一隻真正的貓咪一樣，好奇地打量著酒館內的環境，然後笑嘻嘻地找了個靠近角落的空位坐下，還故意朝著正在忙碌的羅亞揮了揮手。
「嘿！小哥~服務生小哥！」她嗓音清脆，好似天真無邪：「這裡點單~」
羅亞心臟猛地一跳，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拿著菜單走了過去。
米絲莉隨便點了一杯麥酒和一碟花生。
當羅亞端著東西過來放下，正準備轉身離開時，米絲莉忽然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笑嘻嘻地低語道：
「你妹妹很可愛喔~嘻嘻……」
羅亞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沒有回應，只是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帶著玩味笑意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
米絲莉並沒有待很久，她慢悠悠地喝完了那杯麥酒，吃了幾粒花生，便起身離開了。
經過羅亞身邊時，小聲道了句：「我在昨天的巷子裡等你，人家可是第一次主動邀請男孩子呢~可不要讓人家久等喔！」
說完，她便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蹦蹦跳跳地離開了酒館。
「……」
下班後，離開酒館的羅亞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晚空氣，朝著昨天那條陰暗的巷子走去。
越是靠近，他的腳步越是沉重。
巷子深處比昨晚更加黑暗寂靜。
他剛站定沒多久，一道灰色的身影便如同沒有重量般，悄無聲息地從旁邊的屋頂落下，輕盈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很準時嘛，乖孩子~」米絲莉笑了笑，隨手將一團東西丟給羅亞：「換上。」
羅亞接住，展開一看，是一件材質粗糙的黑色斗篷和一張純白色的無臉面具。
伊琳沒有哭，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緊緊抱著他的腰，把整張臉都深深地埋進他的胸膛里，小小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羅亞愣了一下，隨即同樣抬起手，無聲地抱住她。
狹小昏暗的樓道里，只有兩人交疊的呼吸聲和彼此的心跳。
過了許久，伊琳緊繃的身體才慢慢鬆弛下來，但抱著他的手依舊沒有鬆開。
羅亞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道：「先進屋吧，外面冷。」
伊琳這才鬆開了手，低著頭，默默地先轉身進了屋。
羅亞跟著進去，反手關好門，插上門栓。
雖然火塘里的火早已熄滅，但屋裡還是比外面要溫暖得多。
羅亞將手裡那個裝著工錢的小布袋放在桌上，然後走到火塘邊，熟練地添了幾根細柴，用火摺子引燃，橘紅色的火苗重新跳躍起來，驅散著夜晚的寒意。
「餓了吧？我弄點吃的。」羅亞說著，走到角落那個簡陋的木架旁，上面放著他們僅有的幾樣廚具和一小袋黑麵粉、一小罐豬油以及一些便宜的根莖蔬菜。
因為沒有從酒館帶回食物，晚餐只能自己動手。
他舀出一些黑麵粉，加入少許水和鹽，揉成一個不太光滑的麵團，然後掰成小塊，用手指捏成薄片，準備放在火塘邊烤熟。
接著，他又拿出一個表皮有些發蔫的土豆和一小塊洋蔥，仔細地切成小塊，打算和最後一點肉乾一起煮個簡單的熱湯。
整個過程，伊琳就抱著膝蓋坐在床鋪的角落裡，安靜地看著他忙碌。
晚餐很快做好了。
烤好的黑麵餅有些硬，帶著焦糊味，熱湯也很清淡，幾乎看不到油花，只有零星幾點肉乾碎浮在表面。
吃飯的時候，伊琳忍不住低聲問羅亞，下班之後他去了哪裡。
羅亞自然不會告訴伊琳實情，這樣只會讓她白白擔心，只含糊其辭地說去找下有沒有什麼其他的活計在招人，好再干份兼職。
伊琳聽了沒有再言語，兩人沉默地吃著這頓簡陋的晚餐。
吃完最後一口麵餅，羅亞放下碗，看著對面小口喝湯的伊琳，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伊琳，明天晚上……酒館那邊可能有點事，我大概會比今天更晚一點回來。」
伊琳握著湯勺的手停頓了一下。
她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沒有應聲，只是繼續小口地喝著已經微涼的湯。
因為她知道，那不是真話。
就像她知道羅亞先前說今晚他只是去找活計的說辭也是假的一樣。
因為之前在門口她撲進他懷裡時，除了羅亞自己的味道之外，她還嗅到了一絲極淡的，帶著點血腥氣的甜膩味道。
他今晚，一定接觸過什麼危險的人，或者經歷了什麼危險的事……
臨睡之前，伊琳忽然開口問道：「羅亞，我眼睛裡的東西……是神跡刻印吧？」
正坐在火塘邊接著火光縫補衣物的羅亞抬頭看了眼床上的伊琳，笑著問道：「是啊，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自從幾個月前從坦桑鎮逃離後，伊琳就再也沒有關心過那天自己身體裡所爆發出的那股力量，就仿佛當時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她不提，羅亞也就沒有說。
而現在，她卻突然關心了起來。
而原因則是——
「我想註冊成為冒險者……」伊琳開口。
羅亞手上動作一頓：「為什麼突然想當冒險者？」
「因為……收入很高，你身體本來就不好，還這麼幸苦的話……不行。」
羅亞忍不住又笑了笑：「我沒關係的，現在的生活我也很喜歡，你願意出門多接觸些陽光就是好的，也可以試著去交些朋友，等我攢夠了錢，就送你去魔法學院讀書，等畢業之後再去當冒險者也不遲。」
「……」
話雖是這麼說，但伊琳知道，羅亞這是不允許自己現在去當冒險者。
「好了，時間不早了，快睡吧，蓋好被子，晚上氣溫很低。」
羅亞又叮囑了一句，然後繼續低頭縫補衣裳。
......
第二天，羅亞依舊像往常一樣前往橡木桶酒館工作。
白天的忙碌沖淡了些許心中的不安，但他始終無法完全集中精神，時不時就會走神想到晚上即將要面對的事情。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酒館的窗戶染成橘紅色，客人漸漸多了起來。
就在這時，酒館的門被推開，一個嬌小的身影靈活地鑽了進來。
她穿著和昨天不同的米色閒服，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灰色貓耳很是引人注目。
米絲莉像一隻真正的貓咪一樣，好奇地打量著酒館內的環境，然後笑嘻嘻地找了個靠近角落的空位坐下，還故意朝著正在忙碌的羅亞揮了揮手。
「嘿！小哥~服務生小哥！」她嗓音清脆，好似天真無邪：「這裡點單~」
羅亞心臟猛地一跳，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拿著菜單走了過去。
米絲莉隨便點了一杯麥酒和一碟花生。
當羅亞端著東西過來放下，正準備轉身離開時，米絲莉忽然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笑嘻嘻地低語道：
「你妹妹很可愛喔~嘻嘻……」
羅亞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沒有回應，只是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帶著玩味笑意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
米絲莉並沒有待很久，她慢悠悠地喝完了那杯麥酒，吃了幾粒花生，便起身離開了。
經過羅亞身邊時，小聲道了句：「我在昨天的巷子裡等你，人家可是第一次主動邀請男孩子呢~可不要讓人家久等喔！」
說完，她便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蹦蹦跳跳地離開了酒館。
「……」
下班後，離開酒館的羅亞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晚空氣，朝著昨天那條陰暗的巷子走去。
越是靠近，他的腳步越是沉重。
巷子深處比昨晚更加黑暗寂靜。
他剛站定沒多久，一道灰色的身影便如同沒有重量般，悄無聲息地從旁邊的屋頂落下，輕盈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很準時嘛，乖孩子~」米絲莉笑了笑，隨手將一團東西丟給羅亞：「換上。」
羅亞接住，展開一看，是一件材質粗糙的黑色斗篷和一張純白色的無臉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