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黑狼幫和民義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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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黑狼幫和民義幫

  陸景知隨著楚明生踏進小院。

  院中一角,一位看起來五十上下、身形精悍如老松的漢子(楚明生的爹)聞聲抬眼,目光銳利如鷹隼,在陸景知身上逡巡一瞬,隨即收回,不發一言,轉身便走進了裡屋。

  那份行伍歷練出的沉默與審視感,幾乎與秦老頭如出一轍。

  「叔,這邊坐。」楚明生引陸景知在院中冰涼的石凳坐下,提壺倒了一杯粗茶,語氣轉為凝重:「不知叔想打聽哪一樁?」

  「同醫堂。」陸景知吐出三個字,聲音低沉。

  「同醫堂?」楚明生眉頭驟然鎖緊,眼神里滿是警惕,「敢問叔是哪方人士?」

  「不過是田地里刨食的莊稼人。」陸景知聲音平靜。

  「這————」楚明生聞言,目光轉向一旁的二蛋。那小傢伙立刻挺直腰板,用力地點著頭,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信任。

  看到二蛋的確認,楚明生似乎下了決心,將茶碗重重放在石桌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懣:「既然叔問到此節,又是二蛋信任的人,在下也不瞞您。那同醫堂,根本就是個打著醫館旗號的黑店!不知禍害了多少像您一樣老實巴交的農家人!」

  他語速加快,字字如同淬火的鋼釘,砸進陸景知耳中:「他們表面裝出一副懸壺濟世、藥價便宜的假慈悲模樣,暗地裡卻在開的藥方里動手腳,摻入陰損害人的毒藥!更可惡的是,他們根本就是那無惡不作的黑狼幫養的一條毒蛇!」

  「黑狼幫——」楚明生眼中寒光一閃,「是真正盤踞在通水鎮、紅楓縣地下的毒瘤!打家劫舍、偷雞摸狗是家常便飯,坑蒙拐騙、逼良為娼更是拿手好戲,手上怕是沾著幾條人命都不稀奇!」

  「最最陰毒的是,」楚明生的指節捏得發白,「他們竟與城裡的牙行暗中勾結,狼狽為奸!看準了老實窮苦的人家,先設局將他們逼入絕境一要麼吃藥被毒害、要麼被勒索得傾家蕩產!待到走投無路之時,牙行的人便適時」出現,假仁假義地收買」人口!那同醫堂從中分得厚利,這幫畜生是敲骨吸髓,連人家最後一點骨血都要榨乾啊!」

  陸景知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終於徹底串聯起來一方苗苗姐妹離奇的遭遇、她們爹娘的「失蹤」、不斷被搶的藥————

  這一切背後那隻無形的黑手,終於露出了猙獰的爪牙!

  方家爹娘————難道根本不是失蹤?而是被黑狼幫為了清除障礙、永絕後患,給悄悄————「處理」掉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刺入心臟,讓他遍體生寒。

  「黑狼幫有多少人馬?」陸景知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冰冷殺意。

  「光是通水鎮這一片,能砍能打的就有不下百二十人!」楚明生報出的數字讓人心驚。

  「這麼多?!」陸景知心頭一沉。

  楚明生又補充了黑狼幫的活動範圍和作惡手段,著重點明他們比嘯聚山林的悍匪更為歹毒陰險,因為他們是隱藏在城鎮中的毒蛇。

  「縣衙————就坐視不管?」陸景知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縣衙?哼!」楚明生冷笑一聲,話裡帶著沉重的無奈,「鞭長莫及者有之,官場掣肘者有之,更怕是————某些人,早已被餵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許多案子,根本找不到證據————」

  他沒有直接點破某些猜測——黑狼幫或許已滲透了縣衙的一些關鍵人物。

  「叔,」楚明生眼中忽然燃起一絲期待的光,「湊巧得很!我們的人探到今晚黑狼幫可能有大動作!叔若信得過我,敢不敢隨我們走一趟?」

  陸景知毫不猶豫:「好!」

  陸景知策馬疾馳返回家中,對陸大郎簡單交代一句「鎮上辦事,今夜不回」,又馬不停蹄地趕回通水鎮。

  夜沉如水,寒氣刺骨。

  楚明生帶著陸景知在漆黑的小巷裡穿行,最終悄無聲息地潛入一處不起眼的民房。屋內已有幾人候著,都是民義幫的兄弟,神情緊繃,目光銳利。

  昏暗的油燈下,陸景知瞥見堂屋橫樑上垂下一根粗麻繩。

  「糟了?!」

  一股寒意瞬間爬上陸景知的脊背,他手指下意識地探入懷中,指尖已經觸碰到空間戒指里那冰冷的槍柄輪廓!難道入了虎穴?!


  就在他心神緊繃、準備暴起發難的剎那——

  只見楚明生和他手下的人如同靈貓般,抓住那根繩子,蹭蹭幾下便乾淨利落地翻身攀上了房頂的橫樑!

  「叔,快上來!」楚明生壓低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陸景知:「————」心中暗罵自己神經敏感。他依葫蘆畫瓢,抓住繩索,借著臂力也爬了上去。

  幾人沿著粗大的橫樑,如同潛行的壁虎,悄無聲息地爬行到牆邊一處極其隱蔽的縫隙處。這處細小的縫隙正好位於兩家民房共用的隔斷牆上。

  楚明生湊到縫隙處,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陸景知屏息凝神,透過那窄窄的視野望去——

  隔壁昏暗的燭光下,幾個模糊的人影圍桌而坐。為首者,正是那個披著人皮的易大夫!

  一陣刻意壓低、卻清晰傳入陸景知耳中的對話,如同毒蛇的信子,絲絲鑽進他的腦海:

  甲(一個粗嘎的聲音):「易大夫,峴林西村那小娘們兒家,還有餘錢去你那兒抓藥?昨日不是遣人把她的救命稻草」給劫了嗎?」

  易大夫(皮笑肉不笑):「沒了,那丫頭片子今日壓根兒沒露面,準是山窮水盡,榨不出油水了。」

  乙(不耐煩):「那就趕緊下手啊!耗著幹嘛?你說她姐妹倆模樣標緻,可值不少銀子!」

  易大夫(慢條斯理):「急什麼?明日便遣得力」人手再去勸」上一「勸」,非得讓她們乖乖畫押簽了那賣身契不可。這火候,得慢慢熬————」

  丙(殺氣騰騰):「要我說,當初就該直接綁了,省時省力!」

  陸景知的呼吸幾乎停滯—他們談的,正是方苗苗姐妹!

  易大夫(聲音陡然轉冷):「蠢!黑戶才值幾個子兒?綁來的貨色,最多賣給下三濫的窯子!我們要做的,是把她們洗白簽契,當成清白人家女兒,賣給那些講究排場的富戶官宦,才能賣得高價!」

  丙(不服):「威逼利誘還搞不定?」

  易大夫(森然道):「收起你那套!賣給貴人就怕萬一!萬一她姐妹日後得了勢,記起這樁事,你以為我們會有好下場?讓她們心甘情願」地賣身,這契約才穩妥!不過是多花些時日布局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陰,「況且,威逼來的,一旦反口告官,尤其到了買家地盤再告,我們這條線可就徹底暴露了!別忘了黑狼幫在通水鎮,根基雖深,卻見不得光!」

  甲(似有顧慮):「可要盯緊些,別讓別人下了聘禮橫插一腳!萬一那小娘子狠下心拋下她那病」秧子姐姐嫁人了————」

  易大夫(胸有成竹):「放心!早有耳目安插在她們村里!叫李四黑的收了咱們錢,一直盯著呢!聽報說,那小娘子孝義得很,放不下她那重病」的姐姐,還有下面幾個拖油瓶呢————」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屋內密談的幾人渾身一激靈,談話戛然而止!氣氛瞬間凝固。

  門外傳來嘍囉壓低的聲音:「幫主!峴林西村的李四黑————有急事求見!」

  屋裡頓時一片死寂,隨即響起氣急敗壞的呵斥。

  「進來說!」

  一個獐頭鼠目的漢子(李四黑)連滾帶爬地衝進來,一臉惶恐:「不——不好了幫主!今日小的撞見————有個陌生男人————進了那小娘子家的門!瞧著————瞧著不像尋常村漢!」

  「什麼?!」易大夫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氣急敗壞,「混帳!竟敢攪局!快!立刻點人!跟我殺去峴林西村!今晚就得把這樁事辦了!絕不能再出岔子!」

  樑上,陸景知的心臟猛地一沉:自己暴露了?

  他緊張地看向身旁的楚明生,卻發現對方臉上竟也浮現出混合著怒火和一絲————明悟的表情?楚明生用幾乎不可聞的氣音,恨恨地吐出幾個字:「好賊子!原來是峴林西村!」

  原來他們聽了半晚,就只隱約確認了「峴林西村」這個模糊地點!房梁隔音,普通人根本聽不清具體哪家哪戶!陸景知瞬間明白了,楚明生之前的探聽有多艱難。

  「等等!」陸景知立刻湊近楚明生耳邊,聲音低沉如鐵,「我知道他們要禍害誰家!我能帶路!」

  楚明生眼中猛地爆發出銳利如鷹的光彩:「當真?!叔!您若能指明地方,這伏擊黑狼幫的勝算,就大了不止五成!」


  「信我!」陸景知斬釘截鐵,「我這就先走一步!你們立刻召集人手,直奔峴林西村村口!進村前,留意村口右手邊那片茂密的樹林!深入林子約摸百米」

  他手指飛快地在樑上積灰處畫了個清晰的三角形箭頭:「——朝西指!找到這個標記!我就在標記處等你們!」

  刻不容緩!

  陸景知說完,毫不拖沓,轉身順著橫樑快速退向屋檐。

  他知道,楚明生召集人手、整裝出發需要時間,黑狼幫的人已經點齊人馬準備出發了!比速度,他對自己超越常人的體力和速度有著絕對的自信!

  楚明生沒有阻攔,用力一點頭:「叔放心!我們隨後就到!一切小心!」

  陸景知翻下房梁,身影無聲地融入巷子最深沉的黑暗裡。

  出了通水鎮,寒風刺骨,夜幕如墨。

  陸景知毫不遲疑,手指輕撫空間戒指,瞬間取出一個樣式奇特的黑色柱狀物強光手電筒。他深吸一口氣,按下開關!

  「嗡——」

  一道凝練刺眼、絕非凡間所有的白色光柱驟然撕裂了這片千百年前的沉沉黑夜!如同天神擲下的雷霆,照亮了前方的鄉野小徑!

  陸景知再不多言,將速度催至極限,借著這道穿越時空的光束指引,朝著峴林西村的方向,無聲地破開黑暗!

  時間,就是生命!方家姐妹的安危,已懸於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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