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京
官船過閘從不等候，河道狹窄處，民船需早早靠邊停穩，待官船駛過，方能繼續前行。
即便在運河逆流段或水位較淺、水流平緩的區域，地方官府也早已安排好縴夫等候，以人力牽引助官船前行、維持航速。
在這般「特權」的加持下，浩浩蕩蕩的船隊僅用一個月便抵達京城。
此時恰逢三月底，風和日麗，暖融融的河風拂面而來，帶著春日特有的溫潤氣息，將兩岸景致也襯得明媚動人。
賈瑾和林黛玉並肩立在船頭，遠處京城的青灰城牆已能望見輪廓。
河風拂過，林黛玉鬢髮被吹得鬆散，賈瑾抬手便替她理好，指尖輕觸鬢角時，林黛玉臉頰悄悄紅了，卻沒有躲閃。
劇情在推進，倆人之間的關係突飛猛進。賈瑾接過雪雁遞來的披風，給林黛玉披上，還不忘替她攏緊領口。
林黛玉望著前方愈發清晰的巍峨城牆，轉頭沖他笑：「以前總聽母親說京城有多宏偉，今日親眼瞧見，才知這城牆竟這般巍峨雄偉，氣勢非凡。」
賈瑾卻搖了搖頭：「再巍峨的城牆，終究擋不住時代的更迭，蒙元、前明......皆是如此。」
林黛玉聽後淡淡一笑，眼神里滿是通透：「歷史本就是場循環，後人步前人後塵，卻從沒有真正從歷史中吸取過任合教訓。」
賈瑾聽了這話，目光怔怔地落在她臉上。
林黛玉臉頰微紅，抬手輕捶了他一下，語氣帶著點嬌惱：「看什麼呢！」
賈瑾這才回過神，笑著搖頭：「這要是擱到以後，你保準是個哲學家。」
林黛玉早習慣了他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只翻了個白眼，嗔了句「又說胡話」，沒往心裡去，抬頭望向越來越近的京城。
賈瑾：「待會兒下了船，你先自己回家，我得去趟宮裡。」
林黛玉輕聲應了個「嗯」。
賈瑾又接著叮囑：「你讓王嬤嬤陪著邢姑娘一家先去榮國府，給老太太磕個頭，就說我們明日再登門請安。對了，除了咱們從揚州帶來的土特產，你再從汪家、胡家送的禮里挑些像樣的。寧國府一份禮就行，榮國府不行，不僅大房、二房的禮物得分開，就連他們各自房裡的，也不能混在一處......」
林黛玉眉頭微蹙：「這麼複雜？」
賈瑾笑了笑：「豪門大戶的規矩本就多......往後你就知道了，榮國府里的笑話，多著呢。」
林黛玉恍然：「難怪母親每次收到外祖母的信，都沒個好心情。」
賈瑾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寬慰：「別管他們，他們鬧他們的，咱們過咱們的日子，眼不見心不煩。」
聽他這麼一說，林黛玉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又輕「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邢姑娘來了。」雪雁輕聲提醒。
賈瑾聞聲轉頭，邢岫煙從樓梯口緩步走來，身上依舊是素淨的家常舊衣。
他對林黛玉說道：「快靠岸了，你們先進去說話，我下去交代些事。」
林黛玉「嗯」了一聲，又補了句：「你去忙正經事，不用管我們。」
......................
此時距離錦州城陷落已過去了十幾天，大梁雖丟了錦州，忠毅侯徐壽卻奪下了松山這個關鍵的制高點，硬是將八旗兵逼回了小凌河北岸，只是勝利的代價非常慘重，近萬五軍營精銳倒在了松山下。
防守的正白旗傷亡亦極為慘重，這間接幫了老十四一把，算上去年被打殘的兩黃旗，雍老四親領的上三旗全部元氣大傷。
接到軍報的隆興皇帝五味雜陳，既為丟失錦州城而心疼，又因松山、杏山和塔山等據點在手、後方壓力大減而稍鬆了口氣。
錦州城陷落得太快了，隆興皇帝懷疑有內奸開門獻城，今日這份密報，終於坐實了這個猜測。
上書房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忠順王跪在冰涼的金磚上，不敢抬頭。
隆興皇帝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他，目光里翻湧著的怒火與失望，幾乎要將人吞噬。
戴權無聲地嘆了口氣，五千兩黃金便換走了大凌河防線與錦州城，這不僅讓大梁徹底失去戰略主動權，更是損失了數萬精銳邊軍，罪責之重，就算是異姓王，也得受重罰、甚至被除爵。偏偏，犯事的是忠順王，他不僅是宗室出身，更在皇上奪權時立下過汗馬功勞。皇帝當初許諾過他：除謀逆外，不問重罪。
直白點說，只要不是造反，即便忠順王犯下再嚴重的罪行，也不會被追究責任。
可不追究他的責任行嗎？不行！
滿清韃子那邊必定會大肆宣傳，根本瞞不住。更棘手的是，調往遼西的兩萬原五軍營精銳全軍覆沒，其中大半是京畿子弟，民心似水，一旦動搖便難挽回，這下真是難辦了！
隆興皇帝越想心頭火氣越盛，終究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御案，怒喝道：「五千兩金子！你竟就這麼把大梁給賣了！」更加激動了，他順手抓起御案上那方硯池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硯池竟沒碎，不過墨汁卻濺了忠順王一身。
忠順王害怕了，卻還是強撐著辯解：「我、我哪知道他狗日的投靠了滿清韃子......」
「你是豬腦子嗎！」
隆興皇帝怒不可遏，指著他怒斥，「一個被革職的五品小官，憑什麼拿得出五千兩黃金？你收錢時，就不會動半點腦子嗎？！」
忠順王被罵得狗血淋頭，下意識囁嚅道：「他......他在揚州時候，勾結鹽商。走私私鹽，早賺得盆滿缽滿......」
「你說什麼？！」
隆興皇帝眼神驟然一厲，聲音陡然拔高。
忠順王嚇得心頭一跳，立刻住了口，不敢再吭聲。
戴權苦笑了笑，不用想就知道，這裡面也有忠順王的事。
隆興皇帝心累，目光沉沉地盯了他片刻，才說道：「你既身子不好，就在家安心靜養，步軍衙門那邊，交給忠靖侯接管......」
忠順王心頭一震：「皇上......」
「先聽朕說完！」
隆興皇帝眼一瞪，「這件事瞞是瞞不住的，必須給朝野上下，還有殉國將士的家人一個交代......」
頓了頓，「除了收回你的兵權，親王爵位也得降一等。」
忠順王急了：「皇上......」
「朕是為了你好！」
隆興皇帝將手一抬，語氣里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等這陣風頭過了，朕自會給你尋個立功復爵的機會。另外，那五千兩黃金必須上交，再罰你兩年俸祿，朕也會從內庫撥三十萬銀子，補償陣亡將士家人，這事就這麼定了。」
忠順王張了張嘴，最終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隆興皇帝閉上了眼睛：「去吧。」
送走忠順王，戴權回到上書房，見隆興皇帝仍在閉目養神，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輕聲說道：「皇上，賈瑾回來了。」
「哦？人呢？」隆興皇帝睜開了眼。
戴權：「在宮門外候著呢。」
隆興皇帝：「讓他進來。」
即便在運河逆流段或水位較淺、水流平緩的區域，地方官府也早已安排好縴夫等候，以人力牽引助官船前行、維持航速。
在這般「特權」的加持下，浩浩蕩蕩的船隊僅用一個月便抵達京城。
此時恰逢三月底，風和日麗，暖融融的河風拂面而來，帶著春日特有的溫潤氣息，將兩岸景致也襯得明媚動人。
賈瑾和林黛玉並肩立在船頭，遠處京城的青灰城牆已能望見輪廓。
河風拂過，林黛玉鬢髮被吹得鬆散，賈瑾抬手便替她理好，指尖輕觸鬢角時，林黛玉臉頰悄悄紅了，卻沒有躲閃。
劇情在推進，倆人之間的關係突飛猛進。賈瑾接過雪雁遞來的披風，給林黛玉披上，還不忘替她攏緊領口。
林黛玉望著前方愈發清晰的巍峨城牆，轉頭沖他笑：「以前總聽母親說京城有多宏偉，今日親眼瞧見，才知這城牆竟這般巍峨雄偉，氣勢非凡。」
賈瑾卻搖了搖頭：「再巍峨的城牆，終究擋不住時代的更迭，蒙元、前明......皆是如此。」
林黛玉聽後淡淡一笑，眼神里滿是通透：「歷史本就是場循環，後人步前人後塵，卻從沒有真正從歷史中吸取過任合教訓。」
賈瑾聽了這話，目光怔怔地落在她臉上。
林黛玉臉頰微紅，抬手輕捶了他一下，語氣帶著點嬌惱：「看什麼呢！」
賈瑾這才回過神，笑著搖頭：「這要是擱到以後，你保準是個哲學家。」
林黛玉早習慣了他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只翻了個白眼，嗔了句「又說胡話」，沒往心裡去，抬頭望向越來越近的京城。
賈瑾：「待會兒下了船，你先自己回家，我得去趟宮裡。」
林黛玉輕聲應了個「嗯」。
賈瑾又接著叮囑：「你讓王嬤嬤陪著邢姑娘一家先去榮國府，給老太太磕個頭，就說我們明日再登門請安。對了，除了咱們從揚州帶來的土特產，你再從汪家、胡家送的禮里挑些像樣的。寧國府一份禮就行，榮國府不行，不僅大房、二房的禮物得分開，就連他們各自房裡的，也不能混在一處......」
林黛玉眉頭微蹙：「這麼複雜？」
賈瑾笑了笑：「豪門大戶的規矩本就多......往後你就知道了，榮國府里的笑話，多著呢。」
林黛玉恍然：「難怪母親每次收到外祖母的信，都沒個好心情。」
賈瑾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寬慰：「別管他們，他們鬧他們的，咱們過咱們的日子，眼不見心不煩。」
聽他這麼一說，林黛玉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又輕「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邢姑娘來了。」雪雁輕聲提醒。
賈瑾聞聲轉頭，邢岫煙從樓梯口緩步走來，身上依舊是素淨的家常舊衣。
他對林黛玉說道：「快靠岸了，你們先進去說話，我下去交代些事。」
林黛玉「嗯」了一聲，又補了句：「你去忙正經事，不用管我們。」
......................
此時距離錦州城陷落已過去了十幾天，大梁雖丟了錦州，忠毅侯徐壽卻奪下了松山這個關鍵的制高點，硬是將八旗兵逼回了小凌河北岸，只是勝利的代價非常慘重，近萬五軍營精銳倒在了松山下。
防守的正白旗傷亡亦極為慘重，這間接幫了老十四一把，算上去年被打殘的兩黃旗，雍老四親領的上三旗全部元氣大傷。
接到軍報的隆興皇帝五味雜陳，既為丟失錦州城而心疼，又因松山、杏山和塔山等據點在手、後方壓力大減而稍鬆了口氣。
錦州城陷落得太快了，隆興皇帝懷疑有內奸開門獻城，今日這份密報，終於坐實了這個猜測。
上書房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忠順王跪在冰涼的金磚上，不敢抬頭。
隆興皇帝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他，目光里翻湧著的怒火與失望，幾乎要將人吞噬。
戴權無聲地嘆了口氣，五千兩黃金便換走了大凌河防線與錦州城，這不僅讓大梁徹底失去戰略主動權，更是損失了數萬精銳邊軍，罪責之重，就算是異姓王，也得受重罰、甚至被除爵。偏偏，犯事的是忠順王，他不僅是宗室出身，更在皇上奪權時立下過汗馬功勞。皇帝當初許諾過他：除謀逆外，不問重罪。
直白點說，只要不是造反，即便忠順王犯下再嚴重的罪行，也不會被追究責任。
可不追究他的責任行嗎？不行！
滿清韃子那邊必定會大肆宣傳，根本瞞不住。更棘手的是，調往遼西的兩萬原五軍營精銳全軍覆沒，其中大半是京畿子弟，民心似水，一旦動搖便難挽回，這下真是難辦了！
隆興皇帝越想心頭火氣越盛，終究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御案，怒喝道：「五千兩金子！你竟就這麼把大梁給賣了！」更加激動了，他順手抓起御案上那方硯池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硯池竟沒碎，不過墨汁卻濺了忠順王一身。
忠順王害怕了，卻還是強撐著辯解：「我、我哪知道他狗日的投靠了滿清韃子......」
「你是豬腦子嗎！」
隆興皇帝怒不可遏，指著他怒斥，「一個被革職的五品小官，憑什麼拿得出五千兩黃金？你收錢時，就不會動半點腦子嗎？！」
忠順王被罵得狗血淋頭，下意識囁嚅道：「他......他在揚州時候，勾結鹽商。走私私鹽，早賺得盆滿缽滿......」
「你說什麼？！」
隆興皇帝眼神驟然一厲，聲音陡然拔高。
忠順王嚇得心頭一跳，立刻住了口，不敢再吭聲。
戴權苦笑了笑，不用想就知道，這裡面也有忠順王的事。
隆興皇帝心累，目光沉沉地盯了他片刻，才說道：「你既身子不好，就在家安心靜養，步軍衙門那邊，交給忠靖侯接管......」
忠順王心頭一震：「皇上......」
「先聽朕說完！」
隆興皇帝眼一瞪，「這件事瞞是瞞不住的，必須給朝野上下，還有殉國將士的家人一個交代......」
頓了頓，「除了收回你的兵權，親王爵位也得降一等。」
忠順王急了：「皇上......」
「朕是為了你好！」
隆興皇帝將手一抬，語氣里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等這陣風頭過了，朕自會給你尋個立功復爵的機會。另外，那五千兩黃金必須上交，再罰你兩年俸祿，朕也會從內庫撥三十萬銀子，補償陣亡將士家人，這事就這麼定了。」
忠順王張了張嘴，最終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隆興皇帝閉上了眼睛：「去吧。」
送走忠順王，戴權回到上書房，見隆興皇帝仍在閉目養神，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輕聲說道：「皇上，賈瑾回來了。」
「哦？人呢？」隆興皇帝睜開了眼。
戴權：「在宮門外候著呢。」
隆興皇帝：「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