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封困
石重山等人走遠後，陶俊鬆了口氣，看著自廳外走入的一名拄著手杖的老者，壓低聲音道：
「這位是第二衛的巡狩使，『徐鎮』大人！」
陳千行注意到，那位名叫徐鎮的巡狩使身形枯槁，雖面容蒼老，仿佛一截隨時會風化的枯木，但那雙開闔的渾濁眼睛裡，隱隱有著精光。
「那位鬢角斑白、持著長弓的，是第四衛的巡狩使『戚霜』大人，」陶俊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聽說戚霜大人年輕時就是我們鏡水城的第一神箭手，如今更是老而彌辣，箭術無雙，百里之外可穿針！」
「這次進來的那位身著白衣的，乃是一衛的巡狩使『杜絕』大人。」提到此人，陶俊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崇敬：
「杜巡狩使年紀輕輕便已是四階，天資縱橫，司里都說他最有可能在四十歲前踏入『入聖關』……」
陳千行看向那位約莫三十多歲的白衣男子，他腰間掛著一長一短兩柄佩劍，面容偏陰柔，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似乎注意到了陳千行打量的目光，在其身上短暫停留一瞬後便移開了。
「這四位巡狩使風格迥異，但都是蛻凡關的武者，身上有一絲特殊氣質……」陳千行心想。
幾位巡狩使的到來，讓所有成員都找到了主心骨，廳內的騷動與議論聲也消減了不少。
陶俊也趁機去與相熟的人交換情報去了。
陳千行清點著廳里人數。
「一共四十八人……為應對此次突發，甚至，敲響六次喚天鍾，鎮妖司的人應該幾乎全都到齊了。」
陳千行分析著。
鏡水城一個百萬人口的城池，但整個鎮妖司加上自己，達到四階的應該只有四位巡狩使。
三階的武者，看氣息估計應該約莫十餘人……剩下的則都是二階。而一階的……好像就只有我一個。
這是鎮妖司的大部分戰力了，如城主府的力量，一些民間武館都算進去，二階以上的武者數量至多也不會超過一倍。
時間在沉悶的等待中流逝，陳千行估摸著已過了一柱香的功夫。
忽然，滿室嘈雜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斷，整個議事廳內落針可聞。
只見廳外，一道身影大步踏入。來者是位面容剛硬的中年男子，身著古樸鐵甲。
他並未刻意釋放氣勢，但每一步都似有千鈞之重，所過之處，光線都黯淡了半分。
頃刻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仿佛他就是這方天地的中心。
來人徑直走上高台，正是鎮守使沈蒼決。秦清玥緊隨其後，靜立於他身側。
陳千行心中微凜，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鏡水城的最高戰力。
沈蒼決身上那股不經意間散出的氣息，與四位巡狩使截然不同。
那並非簡單的氣質差異，而是一種更為「明顯」的、幾乎能影響現實的感受，就連已是五階的秦清玥，都未曾給他帶來過如此強烈的衝擊。
「這股力量……難道就是『真意』所致？」陳千行暗自思忖：
「真意若達到足夠高的層次，便可由內而外，將內心圖景映照於現實。秦清玥已至第三層『心象』之境，卻無此感應，這位沈鎮守使的層次只會更高……」
想到此處，他暗下決心，得找個時間好好了解這真意了。
沈蒼決環視台下眾人，聲音沉穩如山：
「喚天鍾六響，鏡水城危急。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這一次，並非妖潮，也並未發現有世界之門或裂隙出現。」
話音落下，廳內眾人明顯地鬆了一口氣，那份緊繃的緊張感頓時緩和了許多。
「但是。」沈蒼決的語氣卻微微一沉，將那剛剛升起的些許輕鬆感徹底擊碎：
「這一次的事，或許比這些都更加麻煩……也更加危險！」
「白障一事以出現近半月。我曾讓你們徹查此事，可直到現在，除了遞交上來的一些傷亡報告，便再無其他進展。」
幾位巡狩使都微微低下頭。
沈蒼決的聲音低沉凝重：
「我並非在責怪你們。連日來，我在城中搜查同樣一無所獲，而派往城外求援的人手，至今杳無音信。」
他話鋒一轉，投下了更驚人的消息：
「就在方才，城中異象突生、白晝轉夜之際，我與城主聯手啟用鎮妖令傳訊……失敗了。消息根本傳不出去！」
「嘩——」
此言一出，人群瞬間譁然，壓抑不住的驚呼與議論聲轟然炸響。
「安靜！」
秦清玥一聲冷斥，聲音雖不高，卻瞬間斬斷了所有嘈雜。
待廳內復歸寂靜，沈蒼決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僅如此，我已親自嘗試出城。如今城外不到五里，那片白霧，也就是那白障已近在咫尺，將整座鏡水城徹底籠罩。就連我……進入後也只能迷失，無法闖出。」
他頓了頓，聲音仿佛巨石落地：
「這意味著，此刻的鏡水城，已經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完全封鎖！」
此言一出，大廳內雖無譁然，但那股無聲的恐懼卻比任何喧囂都更令人窒息。
眾人的臉上都湧現了慌亂，就連那四位氣勢沉凝的巡狩使，臉上也浮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鏡水城竟然被封鎖了？陳千行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雖不知「鎮妖令」是何物，卻清楚鏡水城是座方圓五十里、容納百萬人口的巨城！將如此龐然大物徹底隔絕，這像是玩笑。
「難道……整座鏡水城真如福悅酒肆那般，陷入了與世隔絕的境地？」
更讓他心驚的是，沈蒼決這位據說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入聖關」的六階宗師，竟然也無法離開！
這背後，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在作祟？
思緒急轉間，他想到了自己得到的那枚「蜃之淚」。
它和這封鎖全城的白障到底有何關聯？如果它就是源頭，按理說，城內不該再形成其它白障才對……
他想起「蜃之淚」上的注釋：「永恆垂目，一縷殘存痕跡。」
「永恆垂目……」陳千行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
世間什麼東西，才配稱作「永恆」？
「總不可能是這引起白障的幕後妖魔吧？」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立刻甩開。
若那妖魔便是「永恆」的存在，鏡水城恐怕早就化為灰燼了。
反倒是那枚能讓自己獲得分身、實力飛速提升的石印，其力量或許才擔得起這兩個字。
可即便想通此節，又能如何？
自己同樣被困在這鏡水城中，以他的力量又能做什麼？城內又會發生什麼變化？
這個殘酷的現實讓他不由渾身一冷。
城中百萬人此時都已是籠中之鳥，瓮中之鱉！
顯然，意識到這一點的並非只有他一人，一股名為絕望的氣息，開始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開來。
「我說這些，並不是為了動搖軍心。」沈蒼決掃過每一張臉，沉聲喝道：
「而是要你們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巡查城內的每一處角落，有任何異常，隨時向我匯報！
「此戰，我們沒有退路！城內出現的異象已經說明，此次事態，無論其根源為何，其危險程度都已遠超我等認知中的任何一次妖魔事件！」
秦清玥上前一步，接過了話頭，聲音清冽：
「為應對此次特殊事件，原有的四衛編制暫時打散。改為二階開脈境的武者，兩人組成一隊，三階內壯境武者則單獨為一隊。每隊分區域巡邏全城！」
「若發現任何新出的白障，須第一時間將上報鎮守與我！」
廳內眾人臉色沉重，齊聲應道：「明白！」
秦清玥鳳眸冷冽：「時間爭分奪秒，刻不容緩。現在便開始分配巡邏區域……」
「這位是第二衛的巡狩使，『徐鎮』大人！」
陳千行注意到，那位名叫徐鎮的巡狩使身形枯槁，雖面容蒼老，仿佛一截隨時會風化的枯木，但那雙開闔的渾濁眼睛裡，隱隱有著精光。
「那位鬢角斑白、持著長弓的，是第四衛的巡狩使『戚霜』大人，」陶俊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聽說戚霜大人年輕時就是我們鏡水城的第一神箭手，如今更是老而彌辣，箭術無雙，百里之外可穿針！」
「這次進來的那位身著白衣的，乃是一衛的巡狩使『杜絕』大人。」提到此人，陶俊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崇敬：
「杜巡狩使年紀輕輕便已是四階，天資縱橫，司里都說他最有可能在四十歲前踏入『入聖關』……」
陳千行看向那位約莫三十多歲的白衣男子，他腰間掛著一長一短兩柄佩劍，面容偏陰柔，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似乎注意到了陳千行打量的目光，在其身上短暫停留一瞬後便移開了。
「這四位巡狩使風格迥異，但都是蛻凡關的武者，身上有一絲特殊氣質……」陳千行心想。
幾位巡狩使的到來，讓所有成員都找到了主心骨，廳內的騷動與議論聲也消減了不少。
陶俊也趁機去與相熟的人交換情報去了。
陳千行清點著廳里人數。
「一共四十八人……為應對此次突發，甚至，敲響六次喚天鍾，鎮妖司的人應該幾乎全都到齊了。」
陳千行分析著。
鏡水城一個百萬人口的城池，但整個鎮妖司加上自己，達到四階的應該只有四位巡狩使。
三階的武者，看氣息估計應該約莫十餘人……剩下的則都是二階。而一階的……好像就只有我一個。
這是鎮妖司的大部分戰力了，如城主府的力量，一些民間武館都算進去，二階以上的武者數量至多也不會超過一倍。
時間在沉悶的等待中流逝，陳千行估摸著已過了一柱香的功夫。
忽然，滿室嘈雜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斷，整個議事廳內落針可聞。
只見廳外，一道身影大步踏入。來者是位面容剛硬的中年男子，身著古樸鐵甲。
他並未刻意釋放氣勢，但每一步都似有千鈞之重，所過之處，光線都黯淡了半分。
頃刻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仿佛他就是這方天地的中心。
來人徑直走上高台，正是鎮守使沈蒼決。秦清玥緊隨其後，靜立於他身側。
陳千行心中微凜，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鏡水城的最高戰力。
沈蒼決身上那股不經意間散出的氣息，與四位巡狩使截然不同。
那並非簡單的氣質差異，而是一種更為「明顯」的、幾乎能影響現實的感受，就連已是五階的秦清玥，都未曾給他帶來過如此強烈的衝擊。
「這股力量……難道就是『真意』所致？」陳千行暗自思忖：
「真意若達到足夠高的層次，便可由內而外，將內心圖景映照於現實。秦清玥已至第三層『心象』之境，卻無此感應，這位沈鎮守使的層次只會更高……」
想到此處，他暗下決心，得找個時間好好了解這真意了。
沈蒼決環視台下眾人，聲音沉穩如山：
「喚天鍾六響，鏡水城危急。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這一次，並非妖潮，也並未發現有世界之門或裂隙出現。」
話音落下，廳內眾人明顯地鬆了一口氣，那份緊繃的緊張感頓時緩和了許多。
「但是。」沈蒼決的語氣卻微微一沉，將那剛剛升起的些許輕鬆感徹底擊碎：
「這一次的事，或許比這些都更加麻煩……也更加危險！」
「白障一事以出現近半月。我曾讓你們徹查此事，可直到現在，除了遞交上來的一些傷亡報告，便再無其他進展。」
幾位巡狩使都微微低下頭。
沈蒼決的聲音低沉凝重：
「我並非在責怪你們。連日來，我在城中搜查同樣一無所獲，而派往城外求援的人手，至今杳無音信。」
他話鋒一轉，投下了更驚人的消息：
「就在方才，城中異象突生、白晝轉夜之際，我與城主聯手啟用鎮妖令傳訊……失敗了。消息根本傳不出去！」
「嘩——」
此言一出，人群瞬間譁然，壓抑不住的驚呼與議論聲轟然炸響。
「安靜！」
秦清玥一聲冷斥，聲音雖不高，卻瞬間斬斷了所有嘈雜。
待廳內復歸寂靜，沈蒼決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僅如此，我已親自嘗試出城。如今城外不到五里，那片白霧，也就是那白障已近在咫尺，將整座鏡水城徹底籠罩。就連我……進入後也只能迷失，無法闖出。」
他頓了頓，聲音仿佛巨石落地：
「這意味著，此刻的鏡水城，已經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完全封鎖！」
此言一出，大廳內雖無譁然，但那股無聲的恐懼卻比任何喧囂都更令人窒息。
眾人的臉上都湧現了慌亂，就連那四位氣勢沉凝的巡狩使，臉上也浮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鏡水城竟然被封鎖了？陳千行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雖不知「鎮妖令」是何物，卻清楚鏡水城是座方圓五十里、容納百萬人口的巨城！將如此龐然大物徹底隔絕，這像是玩笑。
「難道……整座鏡水城真如福悅酒肆那般，陷入了與世隔絕的境地？」
更讓他心驚的是，沈蒼決這位據說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入聖關」的六階宗師，竟然也無法離開！
這背後，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在作祟？
思緒急轉間，他想到了自己得到的那枚「蜃之淚」。
它和這封鎖全城的白障到底有何關聯？如果它就是源頭，按理說，城內不該再形成其它白障才對……
他想起「蜃之淚」上的注釋：「永恆垂目，一縷殘存痕跡。」
「永恆垂目……」陳千行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
世間什麼東西，才配稱作「永恆」？
「總不可能是這引起白障的幕後妖魔吧？」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立刻甩開。
若那妖魔便是「永恆」的存在，鏡水城恐怕早就化為灰燼了。
反倒是那枚能讓自己獲得分身、實力飛速提升的石印，其力量或許才擔得起這兩個字。
可即便想通此節，又能如何？
自己同樣被困在這鏡水城中，以他的力量又能做什麼？城內又會發生什麼變化？
這個殘酷的現實讓他不由渾身一冷。
城中百萬人此時都已是籠中之鳥，瓮中之鱉！
顯然，意識到這一點的並非只有他一人，一股名為絕望的氣息，開始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開來。
「我說這些，並不是為了動搖軍心。」沈蒼決掃過每一張臉，沉聲喝道：
「而是要你們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巡查城內的每一處角落，有任何異常，隨時向我匯報！
「此戰，我們沒有退路！城內出現的異象已經說明，此次事態，無論其根源為何，其危險程度都已遠超我等認知中的任何一次妖魔事件！」
秦清玥上前一步，接過了話頭，聲音清冽：
「為應對此次特殊事件，原有的四衛編制暫時打散。改為二階開脈境的武者，兩人組成一隊，三階內壯境武者則單獨為一隊。每隊分區域巡邏全城！」
「若發現任何新出的白障，須第一時間將上報鎮守與我！」
廳內眾人臉色沉重，齊聲應道：「明白！」
秦清玥鳳眸冷冽：「時間爭分奪秒，刻不容緩。現在便開始分配巡邏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