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更早
鏡水城內城。
烈日高懸，毒辣的陽光炙烤著青石板路，空氣被熱得都有些扭曲。
陳千行走在街道上，都出了一身薄汗，但他神色如常，目光銳利，不斷掃過各處。
這是他執行巡邏任務的第二日了。
三日前的會議結束後，他被分配到的任務，便是巡查這片被命名為「乙字巡防區，第六崗」的街道。
「你走路怎麼這麼費勁？」陶俊走在他身旁。
陳千行的步態確實有些奇怪。
他雙腳內側微扣，膝蓋始終保持著不明顯的彎曲，每一步都踏得極輕，幾乎沒有什麼聲響。
可他的重心卻忽左忽右，看著搖搖欲墜，卻總能在失衡的瞬間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調整回來。
這種怪異步伐在旁人看來，顯得既彆扭又滑稽。
「真不知道上面怎麼想的，居然把你和我安排在一起，你一個一階武者能做什麼。」陶俊抱怨道。
陳千行掃視著四周死寂的街道，只有他們倆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
偶爾有風吹來，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蕭索。
街邊兩側的店鋪中，甚至都有用木板封死了窗戶的，仿佛在抵禦著什麼無形的怪物。
【浮光掠影步+3】
陳千行掠過視線中的熒藍小字，平靜說道：
「跟我一隊，巡邏範圍又小又輕鬆，你難道不該感謝我？」
陶俊撇了撇嘴，嘴硬道：「我可是奔著獲得功勳來的。」
陳千行笑而不語。
這幾日相處下來，他已經大致摸清了陶俊的性子。
這人出身城中富商之家，嘴上雖然不饒人，但本性倒也不壞。
抱怨歸抱怨，巡邏時卻一步不落，腰間的佩刀也始終握在手裡，顯然並非真的毫無警惕之心。
陶俊說完，順著陳千行掃視的目光看去，不禁皺起了眉頭：
「出了這檔子事，生意都做不成了，街上冷清得連個攤販都見不著。我家名下的幾家綢緞莊也不敢開張，再這樣下去，人心都要散了。」
的確是個大麻煩……陳千行看著了無人煙的街道，心裡不免有些憂慮。
自從三日前那異象出現，加上鎮妖司的人頻繁出動，城中有妖魔作亂的消息便不脛而走，愈演愈烈，很快就變得全城皆知。
對於妖魔，又有誰人不怕？
因此，城裡的百姓除了那些不得不出門勞作的人，幾乎全都躲在家裡，導致原本繁華的內城此刻都一片蕭條，鮮有人煙。
「長此以往，糧食也會是個問題。」陳千行沉聲道：
「鏡水城連同周邊區域盡被那白霧封鎖，但城內可是有百萬人口，僅僅依靠自產自足，很難支撐太久。」
陶俊眼裡亦有憂色，道：
「只能指望鎮守和巡狩他們了。這次的妖魔很不一般，我們這些沒到蛻凡關的小角色，還是先自求多福吧。」
他家雖然有些錢，但父母並非武者。
正當兩人交談之際，一陣毫無來由的冷風突兀地卷過街道。
酷暑的燥熱瞬間褪去。
普照大地的天光竟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光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扭曲，被瞬間抽離。
世界毫無徵兆地變暗。
一片死寂中，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仿佛都凝固。
陳千行和陶俊猛地心頭一凜，幾乎是出於本能伸手按在佩刀上，抬頭看天。
就見高懸天際的烈日已經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輪圓月。
它迅速由模糊變得清晰，一絲極淡的青色冷光從月中灑下，如同亡者的吐息，讓這死寂的世界，勉強尋回了一絲陰冷的光亮。
建築物的影子在青光下被拉得細長而扭曲。
陳千行望著那輪遙遙圓月，無端生出一種被漠然俯瞰的寒意。
「天……天怎麼就黑了？」陶俊的聲音帶著一絲錯愕和壓抑不住慌亂：
「不是才過了申時？」
陳千行凝視著那輪圓月，沉聲道：「它來得更早了。」
兩日前太陽照常升起時，他心中除了喜悅之外還曾疑惑。
那輪天上的詭異圓月，為什麼不像福悅酒肆時會一直懸著。
現在看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恐怕不是『它』不想，而是它做不到。
畢竟當初受影響的，僅僅是福悅酒肆這一小塊區域。
而如今則是覆蓋方圓五十里，全城乃至更廣的範圍，其所耗費的「力量」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這恐怕也是它只能將鏡水城封鎖，而目前城內還未發現異常變化的的原因……」
陳千行思索著，一個更關鍵的問題浮上了心頭。
這次黑夜降臨的時間比昨日又提前了，這是否意味著，「它」的力量正在增強？
或者說，它對這片天地的侵蝕，正在加深？
這個念頭，讓陳千行心裡的急迫感更增幾分。
必須得抓緊時間變強！
他很清楚，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託於他人。
連六階的沈蒼決至今都束手無策，只能坐視白障封城，連幕後的根源都沒找到。
而五階的秦清玥，在福悅酒肆時的表現也並不靠譜，同樣陷入了幻境之中，若不是自己在……
與其等待那些「高個子」頂上，他隱隱感覺這件事或許還得靠自己想出解決辦法。
他目前修為雖然很低，但隨著快速提升的悟性，精神力量不斷增強，加上」堅韌」天賦，小草分身也馬上再次進化……在對抗這東西時或許能發揮奇效。
他不再猶豫，收回凝望圓月的目光，當即轉身就走。
「你幹嘛去？」陶俊連忙發問。
「當然是回家。」陳千行頭也不回地回答道，「任務結束了。」
由二階武者組成的小隊，在天黑之後必須立刻結束巡邏，這是任務規定。
秦清玥顯然也已察覺，這覆蓋全城的異象，與福悅酒肆的圓月有些相像。
鏡水城以往觀測到的大多是殘月，因此，這輪數次完整出現的圓月便顯得格外可疑。
白天尚且安全，可一旦入夜，會發生何種變化仍是未知之數，需要仔細觀察。
而他們一個一階、一個二階的組合，萬一遇上突發狀況，存活率顯然很低。
陳千行對此安排自然沒有異議。
「你小子也太怕死了。」陶俊快步追了上來，抱怨道：
「唉，要是我被安排在其他隊伍，說不定現在正是大獲功勳的時候，如今卻只能跟你一起混日子了。」
說完，他還故作惋惜地輕嘆了口氣。
烈日高懸，毒辣的陽光炙烤著青石板路，空氣被熱得都有些扭曲。
陳千行走在街道上，都出了一身薄汗，但他神色如常，目光銳利，不斷掃過各處。
這是他執行巡邏任務的第二日了。
三日前的會議結束後，他被分配到的任務，便是巡查這片被命名為「乙字巡防區，第六崗」的街道。
「你走路怎麼這麼費勁？」陶俊走在他身旁。
陳千行的步態確實有些奇怪。
他雙腳內側微扣，膝蓋始終保持著不明顯的彎曲，每一步都踏得極輕，幾乎沒有什麼聲響。
可他的重心卻忽左忽右，看著搖搖欲墜，卻總能在失衡的瞬間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調整回來。
這種怪異步伐在旁人看來，顯得既彆扭又滑稽。
「真不知道上面怎麼想的，居然把你和我安排在一起，你一個一階武者能做什麼。」陶俊抱怨道。
陳千行掃視著四周死寂的街道，只有他們倆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
偶爾有風吹來，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蕭索。
街邊兩側的店鋪中，甚至都有用木板封死了窗戶的，仿佛在抵禦著什麼無形的怪物。
【浮光掠影步+3】
陳千行掠過視線中的熒藍小字，平靜說道：
「跟我一隊，巡邏範圍又小又輕鬆，你難道不該感謝我？」
陶俊撇了撇嘴，嘴硬道：「我可是奔著獲得功勳來的。」
陳千行笑而不語。
這幾日相處下來，他已經大致摸清了陶俊的性子。
這人出身城中富商之家，嘴上雖然不饒人，但本性倒也不壞。
抱怨歸抱怨，巡邏時卻一步不落，腰間的佩刀也始終握在手裡，顯然並非真的毫無警惕之心。
陶俊說完，順著陳千行掃視的目光看去，不禁皺起了眉頭：
「出了這檔子事，生意都做不成了，街上冷清得連個攤販都見不著。我家名下的幾家綢緞莊也不敢開張，再這樣下去，人心都要散了。」
的確是個大麻煩……陳千行看著了無人煙的街道，心裡不免有些憂慮。
自從三日前那異象出現，加上鎮妖司的人頻繁出動，城中有妖魔作亂的消息便不脛而走，愈演愈烈，很快就變得全城皆知。
對於妖魔，又有誰人不怕？
因此，城裡的百姓除了那些不得不出門勞作的人，幾乎全都躲在家裡，導致原本繁華的內城此刻都一片蕭條，鮮有人煙。
「長此以往，糧食也會是個問題。」陳千行沉聲道：
「鏡水城連同周邊區域盡被那白霧封鎖，但城內可是有百萬人口，僅僅依靠自產自足，很難支撐太久。」
陶俊眼裡亦有憂色，道：
「只能指望鎮守和巡狩他們了。這次的妖魔很不一般，我們這些沒到蛻凡關的小角色，還是先自求多福吧。」
他家雖然有些錢，但父母並非武者。
正當兩人交談之際，一陣毫無來由的冷風突兀地卷過街道。
酷暑的燥熱瞬間褪去。
普照大地的天光竟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光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扭曲，被瞬間抽離。
世界毫無徵兆地變暗。
一片死寂中，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仿佛都凝固。
陳千行和陶俊猛地心頭一凜，幾乎是出於本能伸手按在佩刀上，抬頭看天。
就見高懸天際的烈日已經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輪圓月。
它迅速由模糊變得清晰，一絲極淡的青色冷光從月中灑下，如同亡者的吐息，讓這死寂的世界，勉強尋回了一絲陰冷的光亮。
建築物的影子在青光下被拉得細長而扭曲。
陳千行望著那輪遙遙圓月，無端生出一種被漠然俯瞰的寒意。
「天……天怎麼就黑了？」陶俊的聲音帶著一絲錯愕和壓抑不住慌亂：
「不是才過了申時？」
陳千行凝視著那輪圓月，沉聲道：「它來得更早了。」
兩日前太陽照常升起時，他心中除了喜悅之外還曾疑惑。
那輪天上的詭異圓月，為什麼不像福悅酒肆時會一直懸著。
現在看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恐怕不是『它』不想，而是它做不到。
畢竟當初受影響的，僅僅是福悅酒肆這一小塊區域。
而如今則是覆蓋方圓五十里，全城乃至更廣的範圍，其所耗費的「力量」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這恐怕也是它只能將鏡水城封鎖，而目前城內還未發現異常變化的的原因……」
陳千行思索著，一個更關鍵的問題浮上了心頭。
這次黑夜降臨的時間比昨日又提前了，這是否意味著，「它」的力量正在增強？
或者說，它對這片天地的侵蝕，正在加深？
這個念頭，讓陳千行心裡的急迫感更增幾分。
必須得抓緊時間變強！
他很清楚，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託於他人。
連六階的沈蒼決至今都束手無策，只能坐視白障封城，連幕後的根源都沒找到。
而五階的秦清玥，在福悅酒肆時的表現也並不靠譜，同樣陷入了幻境之中，若不是自己在……
與其等待那些「高個子」頂上，他隱隱感覺這件事或許還得靠自己想出解決辦法。
他目前修為雖然很低，但隨著快速提升的悟性，精神力量不斷增強，加上」堅韌」天賦，小草分身也馬上再次進化……在對抗這東西時或許能發揮奇效。
他不再猶豫，收回凝望圓月的目光，當即轉身就走。
「你幹嘛去？」陶俊連忙發問。
「當然是回家。」陳千行頭也不回地回答道，「任務結束了。」
由二階武者組成的小隊，在天黑之後必須立刻結束巡邏，這是任務規定。
秦清玥顯然也已察覺，這覆蓋全城的異象，與福悅酒肆的圓月有些相像。
鏡水城以往觀測到的大多是殘月，因此，這輪數次完整出現的圓月便顯得格外可疑。
白天尚且安全，可一旦入夜，會發生何種變化仍是未知之數，需要仔細觀察。
而他們一個一階、一個二階的組合，萬一遇上突發狀況，存活率顯然很低。
陳千行對此安排自然沒有異議。
「你小子也太怕死了。」陶俊快步追了上來，抱怨道：
「唉，要是我被安排在其他隊伍，說不定現在正是大獲功勳的時候，如今卻只能跟你一起混日子了。」
說完，他還故作惋惜地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