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喚天鍾
風聲在耳邊不住呼嘯，陳千行被提溜著疾馳，周遭的街景與人群都化作了飛速倒退的流光。
儘管姿態略顯狼狽，但這卻是他第一次親身體驗到「蛻凡關」武者的驚人速度。
那已然是踏入了非人領域的層次，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這時，一道悠遠而沉重的聲響劃破長空。
「當——」
那聲音仿佛來自天外，顯得洪亮而蒼涼。
陳千行心頭一震，下意識地以為是之前的異象又出現了。
「當——」
……
這聲響接二連三，總共響了六次，其音穿雲裂石，清晰無比地迴蕩在鏡水城的的每個角落，以及每個人的耳中。
有點像是鐘聲……陳千行回過味來，這聲音不會是「喚天鍾」吧？！
他曾聽武備堂教習講起過，百萬人口以上的城池便會設立此鍾。
鐘聲連響六次……這似乎只有當城池附近有世界裂隙洞開，或發生足以傾覆全城的危機時，才會響起
「出大事了！」這個念頭在他心頭閃過。
直到又過少頃，耳畔的風聲和倒退的流光停止。
秦清玥放開了他，在一棟氣勢恢宏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獸首銜環，檐角崢嶸，一股肅殺之氣迎面撲來。
陳千行仰起頭，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鎮妖司。
「進去吧。」
秦清玥留下一句清冷的話，便徑直邁入大門，身影瞬間消失在門廊後。門口的兩名守衛見是她，並未阻攔。
陳千行緊隨其後而入，一抬眼，卻已不見秦清玥的蹤影。
這是他第一次踏足鎮妖司府邸。庭院極為開闊，他好奇地打量四周，穿過前庭，最終在一座人聲嘈雜的大廳前停下腳步。
廳內已聚集了數十名身穿鎮妖司服飾的武者，他們個個氣血強盛，氣息不凡，但眉宇間都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凝重與焦慮。
「我應該是算是先到的一批人……」陳千行不動聲色的踏入，沒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雖然秦清玥沒說要幹嘛，但城內發生了這等變故，又加上不少鎮妖司之人聚集，肯定是要議事之類。
他來到一根木柱旁，一邊在打量著這裡，一邊豎耳傾聽周圍壓抑的議論聲。
「究竟發生了什麼，竟要敲響喚天鍾！」
「六響警鐘……這在鏡水城還是頭一回吧？本以為調來此地，雖晉升無望，但好歹能安穩度日。」一男子語氣抱怨。
「鏡水城確實是安穩。」一位臉上帶著刀疤的男子嘆了口氣，「我可聽說，隔壁南滄城的鎮妖司，為了對付一頭『血猴妖』，出動了十數人，結果一夜未歸。最後被發現時，全都被吸成了人干……」
這句話讓圍著的幾名鎮妖司武者都一陣沉默。
片刻後，才有人重新挑起話題：
這次敲響喚天鍾，我猜和最近的『白障』脫不了干係……聽說好幾批出城傳信的弟兄，至今杳無音訊……」
聽到這些議論，陳千行立在遠處，面色沉凝。
他對此並不意外——早在看到天上那輪詭異圓月時，便已有了猜測。
「陳千行？你怎麼也來了？」一道略帶驚訝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陳千行側頭望去，與一名有幾分英俊的青年對上了視線。
來人正是陶俊。
陳千行點頭致意：「我既為鎮妖司一員，為何不能來？」
「你尚未成為武者，連最尋常的妖魔都敵不過，又能執行什麼任務？」陶俊搖了搖頭。
陳千行淡淡道：「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已踏入凝氣境。」
「什麼？」陶俊滿臉愕然，上下仔細打量一番，眼神儘是不可置信：「你前幾日不才剛到洗髓境嗎！」
陳千行對此不置可否。
陶俊正要追問，大廳的議論聲卻忽然為之一滯，隨即響起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兩人好奇望去，只見大廳入口處，一行人正邁步走入。
為首的男子身形魁梧如山，赤裸著上半身，肌肉線條流暢而內斂，每一寸古銅色的皮膚都泛著金屬般的冷光，仿佛由精鋼澆鑄而成。
「是我們第三衛的巡狩使，石重山大人！」陶俊語氣敬畏，「巡狩乃是四階通玄境的強者！」
石重山左手旁，跟著一名身形更加寬闊，如同一座移動石塔的大漢。
他一臉虬結的絡腮鬍，手上戴著一副覆蓋到前臂的猙獰鐵手甲。
「那位是蒙岳副巡狩，三階內壯境！」陶俊繼續介紹道：
「你既然已是武者，最近司里人手緊張，說不準你這新晉武者也會接到任務，興許就會被分到我們衛里。」
見陳千行目露疑惑，他便飛快解釋起來：
「我們鏡水城鎮妖司，除地位最高的沈鎮守使與秦副鎮守使外，便是四位巡狩使。
「他們皆是達到通玄境的四階武者，各自統領一衛。我便隸屬於石巡狩麾下的第三衛。」
陳千行點了點頭，隨後有些奇怪地瞥了陶俊一眼。
你這麼看我做什麼？」陶俊察覺到他的眼神，疑惑地問。
「沒什麼。」陳千行收回目光，心中暗道：
「你們第三衛的都是這種肌肉猛男？你的畫風似乎和他們不太一樣啊……」
這時，石重山和蒙岳二人走近，他們正要走過，前者卻毫無徵兆地頓住腳步。
他側過頭，銳利的目光越過陶俊，如鷹隼般死死釘在陳千行身上。
「你……」石重山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如同石磨：「就是那個秦副鎮守從『白障』裡帶回來的小子？」
身為巡狩使，他自然是對陳千行有些印象的。
話音剛落，他身旁那名鐵臂巨漢「蒙岳」，也投來了毫不掩飾的審視目光。
周遭霎時間更加寂靜。
無數道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帶著審視與不屑，瞬間將陳千行鎖定為唯一的焦點。
關於他的傳聞，已是在司內傳開。
那位被譽為天之驕女的秦鎮守，竟破例招納了一名連武者都算不上的新人。
據傳她本人親口承認，是因此人洞悉了福悅酒肆「執念幻境」的規律並找到了破局之法，才獲此殊遇。
當然，眾人大多認為這不過是那位年紀輕輕，修為便已至五階的天驕，說出的謙辭罷了。
況且那所謂的「執念幻境」，能否適用於福悅酒肆以外的「白障」，也仍是個未知數。
不過，此刻親眼見到了這位傳聞中的正主，眾人心中終究還是生出了幾分一探究竟的好奇。
「你是武者？」鐵臂巨漢蒙岳一雙銅鈴大眼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打量：
「傳言你只是普通人，果然不可信。不過即使如此，你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
石重山瓮聲瓮氣道：「一階凝氣境。對你而言，的確太危險。」
陳千行聽出了他們的言下之意，以他這點修為，還不足以執行任務。
正如陶俊所說，低階妖魔至少都堪比一階武者，若非二階開脈境的武者，單打獨鬥面對妖魔幾乎是十死無生。
蒙岳又繼續開口道：「你來此地是要作甚？」
「秦鎮守帶我來的。」陳千行不卑不亢地搬出大腿。
石重山的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跳，秦清玥這個名字，分量足夠，蒙岳更是不再多言。
這時，廳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當眾人看清陸續抵達的幾位巡狩使後，目光便再沒有回到陳千行身上。
在這等形勢不明的關頭，一位一階武者實在無足輕重，很快便失去了興趣。
陳千行默立一旁，再次變得無人問津。
他樂得如此，默默地觀察著新出現的的幾位巡狩使。
儘管姿態略顯狼狽，但這卻是他第一次親身體驗到「蛻凡關」武者的驚人速度。
那已然是踏入了非人領域的層次，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這時，一道悠遠而沉重的聲響劃破長空。
「當——」
那聲音仿佛來自天外，顯得洪亮而蒼涼。
陳千行心頭一震，下意識地以為是之前的異象又出現了。
「當——」
……
這聲響接二連三，總共響了六次，其音穿雲裂石，清晰無比地迴蕩在鏡水城的的每個角落，以及每個人的耳中。
有點像是鐘聲……陳千行回過味來，這聲音不會是「喚天鍾」吧？！
他曾聽武備堂教習講起過，百萬人口以上的城池便會設立此鍾。
鐘聲連響六次……這似乎只有當城池附近有世界裂隙洞開，或發生足以傾覆全城的危機時，才會響起
「出大事了！」這個念頭在他心頭閃過。
直到又過少頃，耳畔的風聲和倒退的流光停止。
秦清玥放開了他，在一棟氣勢恢宏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獸首銜環，檐角崢嶸，一股肅殺之氣迎面撲來。
陳千行仰起頭，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鎮妖司。
「進去吧。」
秦清玥留下一句清冷的話，便徑直邁入大門，身影瞬間消失在門廊後。門口的兩名守衛見是她，並未阻攔。
陳千行緊隨其後而入，一抬眼，卻已不見秦清玥的蹤影。
這是他第一次踏足鎮妖司府邸。庭院極為開闊，他好奇地打量四周，穿過前庭，最終在一座人聲嘈雜的大廳前停下腳步。
廳內已聚集了數十名身穿鎮妖司服飾的武者，他們個個氣血強盛，氣息不凡，但眉宇間都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凝重與焦慮。
「我應該是算是先到的一批人……」陳千行不動聲色的踏入，沒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雖然秦清玥沒說要幹嘛，但城內發生了這等變故，又加上不少鎮妖司之人聚集，肯定是要議事之類。
他來到一根木柱旁，一邊在打量著這裡，一邊豎耳傾聽周圍壓抑的議論聲。
「究竟發生了什麼，竟要敲響喚天鍾！」
「六響警鐘……這在鏡水城還是頭一回吧？本以為調來此地，雖晉升無望，但好歹能安穩度日。」一男子語氣抱怨。
「鏡水城確實是安穩。」一位臉上帶著刀疤的男子嘆了口氣，「我可聽說，隔壁南滄城的鎮妖司，為了對付一頭『血猴妖』，出動了十數人，結果一夜未歸。最後被發現時，全都被吸成了人干……」
這句話讓圍著的幾名鎮妖司武者都一陣沉默。
片刻後，才有人重新挑起話題：
這次敲響喚天鍾，我猜和最近的『白障』脫不了干係……聽說好幾批出城傳信的弟兄，至今杳無音訊……」
聽到這些議論，陳千行立在遠處，面色沉凝。
他對此並不意外——早在看到天上那輪詭異圓月時，便已有了猜測。
「陳千行？你怎麼也來了？」一道略帶驚訝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陳千行側頭望去，與一名有幾分英俊的青年對上了視線。
來人正是陶俊。
陳千行點頭致意：「我既為鎮妖司一員，為何不能來？」
「你尚未成為武者，連最尋常的妖魔都敵不過，又能執行什麼任務？」陶俊搖了搖頭。
陳千行淡淡道：「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已踏入凝氣境。」
「什麼？」陶俊滿臉愕然，上下仔細打量一番，眼神儘是不可置信：「你前幾日不才剛到洗髓境嗎！」
陳千行對此不置可否。
陶俊正要追問，大廳的議論聲卻忽然為之一滯，隨即響起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兩人好奇望去，只見大廳入口處，一行人正邁步走入。
為首的男子身形魁梧如山，赤裸著上半身，肌肉線條流暢而內斂，每一寸古銅色的皮膚都泛著金屬般的冷光，仿佛由精鋼澆鑄而成。
「是我們第三衛的巡狩使，石重山大人！」陶俊語氣敬畏，「巡狩乃是四階通玄境的強者！」
石重山左手旁，跟著一名身形更加寬闊，如同一座移動石塔的大漢。
他一臉虬結的絡腮鬍，手上戴著一副覆蓋到前臂的猙獰鐵手甲。
「那位是蒙岳副巡狩，三階內壯境！」陶俊繼續介紹道：
「你既然已是武者，最近司里人手緊張，說不準你這新晉武者也會接到任務，興許就會被分到我們衛里。」
見陳千行目露疑惑，他便飛快解釋起來：
「我們鏡水城鎮妖司，除地位最高的沈鎮守使與秦副鎮守使外，便是四位巡狩使。
「他們皆是達到通玄境的四階武者，各自統領一衛。我便隸屬於石巡狩麾下的第三衛。」
陳千行點了點頭，隨後有些奇怪地瞥了陶俊一眼。
你這麼看我做什麼？」陶俊察覺到他的眼神，疑惑地問。
「沒什麼。」陳千行收回目光，心中暗道：
「你們第三衛的都是這種肌肉猛男？你的畫風似乎和他們不太一樣啊……」
這時，石重山和蒙岳二人走近，他們正要走過，前者卻毫無徵兆地頓住腳步。
他側過頭，銳利的目光越過陶俊，如鷹隼般死死釘在陳千行身上。
「你……」石重山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如同石磨：「就是那個秦副鎮守從『白障』裡帶回來的小子？」
身為巡狩使，他自然是對陳千行有些印象的。
話音剛落，他身旁那名鐵臂巨漢「蒙岳」，也投來了毫不掩飾的審視目光。
周遭霎時間更加寂靜。
無數道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帶著審視與不屑，瞬間將陳千行鎖定為唯一的焦點。
關於他的傳聞，已是在司內傳開。
那位被譽為天之驕女的秦鎮守，竟破例招納了一名連武者都算不上的新人。
據傳她本人親口承認，是因此人洞悉了福悅酒肆「執念幻境」的規律並找到了破局之法，才獲此殊遇。
當然，眾人大多認為這不過是那位年紀輕輕，修為便已至五階的天驕，說出的謙辭罷了。
況且那所謂的「執念幻境」，能否適用於福悅酒肆以外的「白障」，也仍是個未知數。
不過，此刻親眼見到了這位傳聞中的正主，眾人心中終究還是生出了幾分一探究竟的好奇。
「你是武者？」鐵臂巨漢蒙岳一雙銅鈴大眼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打量：
「傳言你只是普通人，果然不可信。不過即使如此，你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
石重山瓮聲瓮氣道：「一階凝氣境。對你而言，的確太危險。」
陳千行聽出了他們的言下之意，以他這點修為，還不足以執行任務。
正如陶俊所說，低階妖魔至少都堪比一階武者，若非二階開脈境的武者，單打獨鬥面對妖魔幾乎是十死無生。
蒙岳又繼續開口道：「你來此地是要作甚？」
「秦鎮守帶我來的。」陳千行不卑不亢地搬出大腿。
石重山的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跳，秦清玥這個名字，分量足夠，蒙岳更是不再多言。
這時，廳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當眾人看清陸續抵達的幾位巡狩使後，目光便再沒有回到陳千行身上。
在這等形勢不明的關頭，一位一階武者實在無足輕重，很快便失去了興趣。
陳千行默立一旁，再次變得無人問津。
他樂得如此，默默地觀察著新出現的的幾位巡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