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異象(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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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千行淋了個澡,換上鎮妖司下發的錦衣。

  這身鎮妖司的制服確實威風,玄黑的緞袍衫,肩頭與袖口處有赤金絲線繡出的火蓮紋,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往日因詛咒而生的憔悴與陰鬱一掃而空,面部輪廓俊逸非凡,恢復了年輕人應有的清朗,一雙眼眸尤其顯得清亮有神。

  午後申時,日頭已然偏西。

  街道上的暑氣終於消散了些許,只留下一種懶洋洋的暖意。

  他出了家,徑直朝外城西街而去。

  腰間的佩刀隨著步伐輕輕碰撞,發出輕響,走在路上,頻頻引人側目。

  更有幾個路過的年輕女子,本在嬉笑交談,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清俊的面容時,都微微一滯,臉頰泛起紅暈。

  可當她們的視線順勢下移,落在他肩上那赤金火蓮紋,以及腰間那柄象徵著殺伐的佩刀上時,那點剛剛升起的仰慕便迅速被一絲敬畏所取代,不自覺地收斂了笑語,垂下眼帘,悄然退後半步。

  這種混雜著好奇、仰慕與敬畏的目光,讓陳千行感覺新奇的同時,更加清醒地認識到自己身份的轉變。

  以他如今的腳力,小半個時辰後,人就已經到了一棟小酒肆前,正是福悅酒肆。

  在他被鎮妖司帶走後,酒肆的掌柜和小荷當然也被關押起來,她們沒多久都被安然無恙地被放了出來。

  如今自己正好需要肉食來補充氣血,剛好來看看順便光顧生意。

  嗯,最重要的是這家店實惠。

  雖說手頭寬裕了不少,但終歸得省著點花。

  他穿過天井,掀開厚布簾,抬腳踏入,同時口中朗聲喊道:

  「掌柜的,三斤醬肉。」

  話音剛落,正躺在躺椅上小憩的掌柜,和趴在木桌上迷糊的小荷,瞬間齊齊抬頭望來。

  「怎麼了?」陳千行嘴角帶著笑意,在就近的桌子坐下。

  掌柜的仔細打量了他好幾眼,才猛然從躺椅上挺起身子。

  眼前的陳千行一身鎮妖司的錦衣制服,而非往日那身粗布麻衣。

  此時的他氣質已截然不同,如初春朝陽,更透著一股源自實力的底氣與財富帶來的從容。

  掌柜的端詳了半晌,才把他和記憶中的人對上號,有些不確定地試探道:「陳小子……陳千行?」

  陳千行微笑著點點頭,「掌柜的,這才幾日不見,就認不出了?」

  「你小子變化可真大啊!」掌柜的嘖嘖稱奇:

  「這身衣服一穿,哎呦真就不一樣。你當真進了鎮妖?我這酒肆離你那兒是挺遠,但外城有個年輕人進了鎮妖司這事,這兩天可都傳遍了!」

  她又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說道:「鎮妖司的大人,怎麼還看得上我這間小店?」

  陳千行坦然笑道:「因為你這兒最便宜。」

  掌柜的沒好氣地擺了擺手,轉身進了後廚,嘴裡念叨著:「幹活了。沒聽見陳大人要三斤醬肉嗎?」

  陳千行望過去,只見方才還直勾勾看著他的小荷,頓時羞赧地垂下頭,跟著掌柜一起走進了櫃檯後的廚房。

  不多時,小荷便端著一大碗醬肉從後廚走了出來,放在了桌上。

  肉香濃郁,醬色油亮,讓人食指大動。

  陳千行笑著伸手接過,卻聽小荷貼近過來,用蚊子哼哼似的細微聲音道:「爸爸……」

  陳千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腦子裡嗡的一下,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恰在這時,門外的厚布簾被一隻素白修長的手掀開了。

  是有人來了。

  來的可真是時候……陳千行轉過頭去,眼睛一亮,只見一抹烈焰般奪目的赤紅闖入視野。

  秦清玥身著赤紅紋金的勁裝,身形高挑,一頭烏髮高高束成馬尾,更顯得脖頸修長,肌膚賽雪。

  她容顏清絕,五官精緻宛如冰雕玉琢,尤以一雙眼角微揚的鳳眸最為引人,眸光卻冷冽如霜刃,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

  身後斜背著與人等高的長槍,槍纓與衣袂無風自動,整個人便如一柄剛剛出鞘的絕世凶兵,剛一踏入,便讓這間小酒肆的空氣都仿佛為之凝固。

  兩人目光交匯,秦清玥微不可察地一愣。


  陳千行身前的小荷見到來人,大眼睛一閃,朝著秦清玥的方向輕喚了一聲:「媽媽……」

  這一下,不大的酒肆之內,空氣徹底凝固了。

  掌柜的剛躺回椅子上,聽到這聲差點又滑下來。

  陳千行的表情變得異常精彩,目光在瞬間石化的秦清玥和小荷之間來回地打轉。

  他心裡那點尷尬,被一種莫名的荒誕感和趣味取代了。

  秦清玥那張清冷的臉上,似是閃過一絲羞惱,她柳眉微蹙,說道:「小荷,跟你說過,不要亂叫。」

  聽這語氣,看來還不是頭一次?陳千行心裡樂了,輕咳一聲,說道:「秦大鎮守也是來吃飯的?」

  秦清玥沒有理會他的搭話,自顧自地朝一邊走去。

  可剛走了幾步,她卻猛然頓住,回身將銳利的目光投向了陳千行。

  下一瞬,她身影一閃,人已欺近陳千行面前,不由分說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好快的速度!這女人該不會是要翻臉揍我吧?陳千行心頭猛地一跳。

  秦清玥卻只是一觸即分。

  她清絕面孔閃過一絲明顯驚愕,出聲說:

  「你達到凝氣境?!」

  她可是親眼在監牢里看著陳千行剛突破到洗髓境,這才過去多久?

  不到三日就又一次突破,正式成為了武者?

  而且她方才稍一查探,便發覺他體內氣息精純無比,並不像是急功近利,絲毫不亞於她當初成為武者之時,甚至猶有過之……

  這人身上一定有秘密……秦清玥鳳目仔細凝視著陳千行,若不是師父有交代,她真想將此人從頭到腳都檢查一遍。

  原來是為這事……陳千行迎著她的目光,毫不膽怯地與之對視,從容道:

  「我早就說過我是天才,以前只是一直隱忍未發罷了。」

  對於自己逆天的修行速度暴露後,可能引來的麻煩,他早已仔細思索過,最終還是決定不做隱藏。

  武者修出的內氣很難瞞過高階武者,他也沒方法隱藏,難道他要為此而主動延緩修煉速度?

  這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不在鏡水城。

  福悅酒肆之事便是前車之鑑。在如今城中頻發白障之時,誰知道意外何時會降臨,唯有竭盡全力提升實力來自保。

  並且以他現在的身份,暴露之後更可能是與他交好。

  沒準還能依靠天賦,先抱上大腿……嗯,陳千行覺得眼前這女人就挺不錯。

  雖說把自己關入牢中,但送了價值不菲的【浮光掠影步】做補償。

  換位思考,陳千行感覺自己做不到。

  且看她模樣不超過三十歲,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就已是五階武者。

  據陶俊所言,她即便是在大煊皇朝的武道聖地「雲極學宮」中,也是天賦卓絕的一流天驕。

  陳千行暗自思忖,這樣的人物為何會出現在鏡水城?

  自己修煉到五階武者應該都需要一年半載,想要追上秦清玥,更是要花費不少時間。

  嗯,確實是一條適合抱的大腿……

  秦清玥不知道陳千行在想什麼,只見著陳千行面不改色,一雙黑幽幽的眼睛緊緊盯著自己,她竟莫名有些心虛,率先錯開了目光,轉過臉去,自顧自地在另一張桌子坐下:

  「小荷,讓你外婆做五斤醬牛肉。」

  ……

  不大的酒肆內,掌柜的又躺回了躺椅上,悠閒地扇著扇子。

  小荷則坐在一張小木椅上,雙手托著下巴,一會兒看看陳千行,一會兒又看看秦清玥,大眼睛裡滿是純粹的開心,仿佛自己想像中的一家人真的坐在一起了。

  而陳千行和秦清玥則各自埋頭乾飯,氣氛一時顯得有些詭異。

  酒肆里只剩下兩人咀嚼和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陳千行一邊大口吃肉,一邊清晰地感受到,食物下肚之後便以驚人的速度被消化,化作了精純的氣血。那股暖流順著四肢百骸流淌,讓他每一個毛孔都感到舒暢。

  他心神引動氣血流入丹田內的命竅,將之慢慢化為內氣,隨著這個過程,功法熟練度也隨之增長。


  「照此看來,再有兩天【虎雷真解】便可從入門突破至小成,屆時轉化內氣的速度還能更快……只是按這種吃法實在太過費錢了,以鎮妖司的俸祿還不能支撐我如此消耗……」

  他正心中盤算著,冷不防的——

  「嗡——」

  一聲沉悶至極的聲響,直接在陳千行的腦海深處響起。

  這道聲響並非來自耳畔,它不像雷鳴那般爆裂,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威壓。

  仿佛有一顆巨人的心臟在大地深處搏動了一下,讓萬物都為之顫抖。

  掌柜的被這聲音震得心口一窒,從躺椅上滑了下來。小荷更是蜷縮成一團。

  就連陳千行,都感覺自己在那剛才的一瞬間心神恍惚。

  這是什麼聲音,發生什麼了?陳千行心頭凜然,立刻就望向門外。

  就看見秦清玥的身影已經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

  厚布簾劇烈地搖晃,縫隙中,能看到外界原本明亮的光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逝,仿佛有人用一塊巨大的黑布,猛的將整個天空都罩住。

  陳千行心中一緊,也立刻起身跟了出去。

  他重新掀開布簾。

  就見外面已是一片昏暗,並非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更像是日與夜強行交替時,那片刻混沌的黃昏。

  天際線上,一抹異樣的冷光正緩緩亮起,驅散了最後的日光餘暉。

  緊接著,一輪圓月,就那麼突兀地、靜默地從那片冷光之中浮現出來。

  它不疾不徐地升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

  陳千行下意識地抬頭仰望。

  那是一輪完整的滿月,月色清冷,乍看之下與尋常的夜月並無二致。

  可若是凝神細看,便會發現,它隱隱泛著一絲極淡的青芒,若不仔細分辨,幾乎會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而月輪的正中央,光華似乎向內收斂,形成了一片比周圍要黯淡的區域,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人望之便心生寒意。

  被那井口對著,陳千行竟無端生出一種被漠然俯瞰之感。

  「剛才那是什麼聲響?震得我心口發悶!」

  「這天怎麼突然就黑了?今天天黑得也太早了吧!」

  「我的天,快看天上!」

  「是啊……而且你們看,那是什麼……月亮?!」

  四周的街坊鄰里紛紛從屋裡走出,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許多人還撫著胸口,有些則指著天空中那輪詭異的圓月,驚慌地議論著,整條街道瞬間被一股恐慌的氣氛所籠罩,完全想不通是發生了什麼。

  秦清玥俏臉凝重,目光死死鎖定著那輪正在穩定上升的圓月,沉聲道:「不對勁。」

  「確實不對勁。」陳千行點頭,按理說應該還有一兩個時辰才到日落時分。

  但本是朗朗乾坤,突然就明月當空,這本身就是最大的詭異。

  且那圓月帶給他的感覺,更是讓他心頭生出不好的預感。

  陳千行覺得那很像是困在福悅酒肆中,和那輪不墜的圓月一模一樣。

  是錯覺嗎……陳千行看向秦清玥,正要說些什麼時,便見秦清玥臉色驟變,身形一晃便已竄出數米,不見了蹤影。

  可幾息後,她又倏然出現,緊接著一股大力傳來。

  陳千行瞬間便感覺手腕被抓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拉扯著他移動,他雙腳離地,耳邊傳來秦清玥清冷而急促的聲音:

  「你已是武者,是時候該執行司里的任務了。」

  四周景物飛速倒退,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這就是五階武者的力量……陳千行大聲喊道:「等等……」

  秦清玥以為他心生畏懼,聲音更冷了幾分:

  「成為鎮妖司的一員,就得應對妖魔之事,不可有畏縮之心。」

  「……我想說的是,我的醬肉還沒吃完,好歹讓我帶走啊!」陳千行大聲說道,一陣心痛。

  那可是花了他小半月的俸祿,雖然幾乎快吃完了……

  秦清玥沉默了。風聲在她耳邊呼嘯,她似乎被這出人意料的回答噎了一下。

  直到過了片刻,她才開口說道:「多少錢,我補給你。」

  「一言為定。」陳千行在呼呼的風聲中,立刻大聲道,「其實不多,一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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