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隱藏的人脈（下）
高歡又在家中呆了數日，期間也不再出門去見司馬子如。
這幾日，有消息稱葛榮確實率眾回到了瀛洲，但再也沒有傳喚高歡的意思，讓人不明就裡。
前途變得撲朔迷離，可能司馬子如提供的選擇才是更為正確的。
這日，夜深人靜，高歡夫婦在寬衣休息後，見婢女們都退出房間，重新坐起整理好著裝，靜靜地坐在黑暗裡。
按照之前高歡與司馬子如定下的約定，今天夜裡，他會帶著人馬來這座宅院裡解救高歡，屆時只要高歡稍加配合，定可脫困。
這些天裡，高歡把司馬子如的言語和妻子婁昭君的相結合，確信司馬子如對自己說得一切屬實。
如此說來，他所預料的下一步也大概率會發生。
河北大地將引來一場新的腥風血雨，而高歡一家四口看樣子也撐不過去。
身受囹圄，寄人籬下，身邊一個親信都沒有，妻子又有孕在身，如不早點做準備，等危險來臨，恐怕悔之晚矣。
既然如此，高歡又一次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既然爾朱榮要網羅天下人才，不如去他那裡試一試。
但是擺在面前第一個難題，就是他該怎麼離開這座葛榮設下的囚籠。
院內皆是婢女奴僕，若是給高歡合適的武器，他一個人尚且還能殺出去。
如今手無寸鐵，又有妻子兒女要保護，簡直比登天還難。
黑暗中，婁昭君不安地問道：「阿歡，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
高歡輕聲安慰自己的妻子：「天下紛亂不休，萬事要早作準備。司馬子如說得對，雖然目前朝廷昏庸，但起義軍大多都是短視之輩，杜洛周如此，鮮于修禮如此，葛榮難保不是如此。」
「以我們的身份，跟著起義軍一道造反註定籍籍無名，還要承擔各種風險，不如投靠一個強有力的諸侯來得實惠。」
婁昭君還是有些擔憂：「那你這麼確信爾朱榮一定是靠得住的嗎？你對朝廷的仇恨能就此放下嗎？」
高歡內心有些猶豫，但是表面上依舊堅定地說道：「爾朱榮此時雖然還是廷臣，但他志在天下，應當不會甘於人下。或許我之前給葛榮提的『清君側』的主義，用在他身上會更好。」
「何況，姐夫也已經前往晉州投靠爾朱榮，我相信姐夫的眼光。」
婁昭君輕嘆一聲，目光轉向一旁還在熟睡的兩個孩子：「但願如此，希望這次逃亡能有個好結果，不會再像上次那樣逼得你要射殺自己的兒子。」
婁昭君這話既是擔憂，也是怪罪高歡之前的行為。
高歡見狀，只好邊賠罪邊安慰道：「不必擔心，此次行動我已經跟司馬子如約好，可保萬無一失。」
正談間，庭院外傳來車馬聲，司馬子如帶著一行車隊來門口接應高歡。
按照約定，司馬子如先派人叩門求見。
看守大門的侍衛隔門詢問：「來者何人？為何深夜至此？」
司馬子如回應道：「我奉大將軍之命，來請高將軍，煩請通報。」
不多時，外邊的婢女就敲響了房門，傳達了外頭的情況。
高歡按照約定，吩咐婢女奴僕都過去開門，站齊隊列迎候，並說自己即刻就到。
侍衛們收到消息，整好隊列，打開宅院大門，司馬子如率部魚貫而入，隨即一聲令下：「殺！」
司馬子如的部眾紛紛從馬車底下抽出兵刃，對著宅院內的婢女奴僕就是一通斬殺。
事發突然，不少人連救命都沒喊出來就當場斃命，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司馬子如派人封鎖大門，自己提刀直入內宅，尋找高歡。
殘餘的幾個奴僕從庫房裡找到幾把短刀，嚎叫著想做出些微抵抗，也都轉瞬就被擊殺。
又有數名落單的婢女哭喊著來到高歡夫婦房門口，呼叫著讓高歡夫婦趕緊逃命。
高歡這才將房門打開，面對驚慌的婢女，露出狡黠的笑容，伸出雙手各自掐住一個婢女的脖子，只輕輕一扭就結果了兩人性命。
剩餘婢女愈發驚恐，她們這才明白過來，門外突然殺進來的這群人跟房裡的高歡夫婦才是同夥，而她們自己只是待宰的羔羊。
羔羊臨死前竟然還想著惡狼的安危，真是不知死活。
但現在一切都太遲了，三下五除二，高歡就解決了眼前的柔弱婢女，隨即衝著屋樓下的人群大喊：「我乃高歡，多謝諸位救我出這牢籠！」
夜空下，司馬子如提著一把帶血的長刀，抬頭望著走廊上滿手鮮血的高歡，滿意地笑著。
——————
葛榮給婁昭君安排的宅院在城中甚是偏僻，即便一場廝殺，仍然沒有引起太多的驚動，加之司馬子如準備妥當，高歡夫婦抱著孩子躍上馬車便走。
孩子們已然被驚醒，見父親滿手血污，不知發生什麼事，都嚇得不敢吭聲。
高歡安慰兩句，囑咐婁昭君帶好孩子，自己則跳出馬車，騎上司馬子如準備的馬匹，重新提起長槍，在馬車旁隨行護衛。
一行人風一般奔向西門，這裡早就由司馬子如安排的人手接管，大門敞開，暢通無阻！
在門口，更有一人牽著兩匹馬，衝著高歡揮手：「哎，高將軍！你終於能出來了啊！兄弟我在這裡可是等很久了！」
高歡視之，竟是蔡俊！而他手中牽的馬匹其中之一正是高歡的愛騎「黑猴子」！
好小子，竟然在這裡等著我！
閒話少敘，不用問就能知道，蔡俊也加入了司馬子如解救高歡的行動中，也是他的幫助，瀛洲西門的守衛才能如此鬆懈。
短短數日，便能準備地這麼細緻，真不愧是司馬子如。
高歡縱身一躍，換乘到「黑猴子」上，蔡俊嘿嘿一笑，也翻身上馬：「不要露出那麼意外的表情，我早就說了我要跟你混，沒騙你吧。」
高歡拱手謝道：「承蒙兩位併力搭救，不勝感激，日後定當報答！」
司馬子如笑道：「高兄莫急，今晚的行動的可不止我們兩人，普天之下，欣賞高兄者又豈在少數？且先出城，便可知曉！」
這幾日，有消息稱葛榮確實率眾回到了瀛洲，但再也沒有傳喚高歡的意思，讓人不明就裡。
前途變得撲朔迷離，可能司馬子如提供的選擇才是更為正確的。
這日，夜深人靜，高歡夫婦在寬衣休息後，見婢女們都退出房間，重新坐起整理好著裝，靜靜地坐在黑暗裡。
按照之前高歡與司馬子如定下的約定，今天夜裡，他會帶著人馬來這座宅院裡解救高歡，屆時只要高歡稍加配合，定可脫困。
這些天裡，高歡把司馬子如的言語和妻子婁昭君的相結合，確信司馬子如對自己說得一切屬實。
如此說來，他所預料的下一步也大概率會發生。
河北大地將引來一場新的腥風血雨，而高歡一家四口看樣子也撐不過去。
身受囹圄，寄人籬下，身邊一個親信都沒有，妻子又有孕在身，如不早點做準備，等危險來臨，恐怕悔之晚矣。
既然如此，高歡又一次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既然爾朱榮要網羅天下人才，不如去他那裡試一試。
但是擺在面前第一個難題，就是他該怎麼離開這座葛榮設下的囚籠。
院內皆是婢女奴僕，若是給高歡合適的武器，他一個人尚且還能殺出去。
如今手無寸鐵，又有妻子兒女要保護，簡直比登天還難。
黑暗中，婁昭君不安地問道：「阿歡，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
高歡輕聲安慰自己的妻子：「天下紛亂不休，萬事要早作準備。司馬子如說得對，雖然目前朝廷昏庸，但起義軍大多都是短視之輩，杜洛周如此，鮮于修禮如此，葛榮難保不是如此。」
「以我們的身份，跟著起義軍一道造反註定籍籍無名，還要承擔各種風險，不如投靠一個強有力的諸侯來得實惠。」
婁昭君還是有些擔憂：「那你這麼確信爾朱榮一定是靠得住的嗎？你對朝廷的仇恨能就此放下嗎？」
高歡內心有些猶豫，但是表面上依舊堅定地說道：「爾朱榮此時雖然還是廷臣，但他志在天下，應當不會甘於人下。或許我之前給葛榮提的『清君側』的主義，用在他身上會更好。」
「何況，姐夫也已經前往晉州投靠爾朱榮，我相信姐夫的眼光。」
婁昭君輕嘆一聲，目光轉向一旁還在熟睡的兩個孩子：「但願如此，希望這次逃亡能有個好結果，不會再像上次那樣逼得你要射殺自己的兒子。」
婁昭君這話既是擔憂，也是怪罪高歡之前的行為。
高歡見狀，只好邊賠罪邊安慰道：「不必擔心，此次行動我已經跟司馬子如約好，可保萬無一失。」
正談間，庭院外傳來車馬聲，司馬子如帶著一行車隊來門口接應高歡。
按照約定，司馬子如先派人叩門求見。
看守大門的侍衛隔門詢問：「來者何人？為何深夜至此？」
司馬子如回應道：「我奉大將軍之命，來請高將軍，煩請通報。」
不多時，外邊的婢女就敲響了房門，傳達了外頭的情況。
高歡按照約定，吩咐婢女奴僕都過去開門，站齊隊列迎候，並說自己即刻就到。
侍衛們收到消息，整好隊列，打開宅院大門，司馬子如率部魚貫而入，隨即一聲令下：「殺！」
司馬子如的部眾紛紛從馬車底下抽出兵刃，對著宅院內的婢女奴僕就是一通斬殺。
事發突然，不少人連救命都沒喊出來就當場斃命，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司馬子如派人封鎖大門，自己提刀直入內宅，尋找高歡。
殘餘的幾個奴僕從庫房裡找到幾把短刀，嚎叫著想做出些微抵抗，也都轉瞬就被擊殺。
又有數名落單的婢女哭喊著來到高歡夫婦房門口，呼叫著讓高歡夫婦趕緊逃命。
高歡這才將房門打開，面對驚慌的婢女，露出狡黠的笑容，伸出雙手各自掐住一個婢女的脖子，只輕輕一扭就結果了兩人性命。
剩餘婢女愈發驚恐，她們這才明白過來，門外突然殺進來的這群人跟房裡的高歡夫婦才是同夥，而她們自己只是待宰的羔羊。
羔羊臨死前竟然還想著惡狼的安危，真是不知死活。
但現在一切都太遲了，三下五除二，高歡就解決了眼前的柔弱婢女，隨即衝著屋樓下的人群大喊：「我乃高歡，多謝諸位救我出這牢籠！」
夜空下，司馬子如提著一把帶血的長刀，抬頭望著走廊上滿手鮮血的高歡，滿意地笑著。
——————
葛榮給婁昭君安排的宅院在城中甚是偏僻，即便一場廝殺，仍然沒有引起太多的驚動，加之司馬子如準備妥當，高歡夫婦抱著孩子躍上馬車便走。
孩子們已然被驚醒，見父親滿手血污，不知發生什麼事，都嚇得不敢吭聲。
高歡安慰兩句，囑咐婁昭君帶好孩子，自己則跳出馬車，騎上司馬子如準備的馬匹，重新提起長槍，在馬車旁隨行護衛。
一行人風一般奔向西門，這裡早就由司馬子如安排的人手接管，大門敞開，暢通無阻！
在門口，更有一人牽著兩匹馬，衝著高歡揮手：「哎，高將軍！你終於能出來了啊！兄弟我在這裡可是等很久了！」
高歡視之，竟是蔡俊！而他手中牽的馬匹其中之一正是高歡的愛騎「黑猴子」！
好小子，竟然在這裡等著我！
閒話少敘，不用問就能知道，蔡俊也加入了司馬子如解救高歡的行動中，也是他的幫助，瀛洲西門的守衛才能如此鬆懈。
短短數日，便能準備地這麼細緻，真不愧是司馬子如。
高歡縱身一躍，換乘到「黑猴子」上，蔡俊嘿嘿一笑，也翻身上馬：「不要露出那麼意外的表情，我早就說了我要跟你混，沒騙你吧。」
高歡拱手謝道：「承蒙兩位併力搭救，不勝感激，日後定當報答！」
司馬子如笑道：「高兄莫急，今晚的行動的可不止我們兩人，普天之下，欣賞高兄者又豈在少數？且先出城，便可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