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隱藏的人脈（上）
司馬子如言之鑿鑿，由不得高歡不信。
「爾朱大人貌似對河北的情況了如指掌，竟然也會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嗎？」高歡緩過神來，輕抿一口茶。
司馬子如訕訕地笑道：「任何人都不可能真的料事如神，何況有些情報也是最近幾天才搜集到的，還沒有呈報上去。即便呈報上去了，大人也未必就會馬上相信，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要相信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是真的，都需要時間。」
高歡點點頭，人的思維有定式，一旦認定了某個結果，就很難再發生改變，甚至有些人會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而故意去做一些本無必要的事情。
所謂的天才，就是能從這些固有的定式里跳出來思考問題，從而去找到更好的道路。
高歡注視著司馬子如，眼前的男人和他背後的大人有太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或許那裡才是自己更應該去的地方。
可是現在，高歡在城裡仿佛是個自由身，但真要離開瀛洲往外跑，恐怕沒那麼容易。
葛榮安排的宅院裡到處都有眼線，沒道理會平平安安地放高歡走。
志在天下，網羅人才，這一點葛榮也是一樣的吧。
……
不對，有一點很不對，好像有些人……已經走出城了？
「子如，我有個奇怪的問題想問。」高歡面色凝重，神情中帶著對自己問題的驚異，「我那兩個姐夫，是不是已經到你們那裡去了？」
「哈哈哈。」司馬子如又一次大笑，這次的笑聲比之前的還要大，「高兄這個問題能忍這麼久，也是不容易啊，我可是從見面就在想了。」
見司馬子如這個反應，高歡心裡如釋重負，看來，確實沒有猜錯。
高歡略顯尷尬地笑了笑：「也是剛想到這一茬，近來忙於考慮自身安危，都無暇顧及他們。」
司馬子如笑著點點頭：「理解理解，自顧不暇，何徨他顧。」
「不過……」司馬子如話鋒一轉，「有一點高兄貌似還不知道，其實你娶的，是婁府三小姐。」
「啊？」
——————
婁昭君還在床上休息，見高歡面帶怒氣地回來，不禁嚇了一跳。
好在高歡也沒發出什麼聲響，沒有驚擾到兩個孩子。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雖說此時府里下人們都出去看熱鬧了，沒人能瞧見，但是高歡突然而來的一絲莽撞還是讓她感到有些許不安。
拋開別的不談，除去那些危急時刻，平日裡還是很少見到高歡會有這樣的舉動。
待得高歡走近前，婁昭君拉著高歡衣袖，輕聲嗔怪道：「怎麼了？外頭發生了什麼事？惹得你這麼著急？」
見婁昭君怪罪，高歡沉下氣來，壓低了聲音，說道：「阿昭，你別見怪，我有件急事要問你。」
「問我？」婁昭君狐疑，「瀛洲這裡能有什麼急事是我能知道的？你且說來。」
高歡在床邊坐下，俯身靠近婁昭君耳旁，問道：「你，是不是還有個姐姐？」
「什麼？你從哪裡聽到這事的？」婁昭君驚呼，卻被高歡捂住了嘴。
「這麼說，你是知道的？」
婁昭君如此反應，可見司馬子如所說屬實，高歡不禁嘆了口氣。
婁昭君把高歡手扒開，沒好氣地說；「你到底是要問我還是要堵我？」
高歡不好意思地笑笑：「這不是擔心你把孩子吵醒嘛。」
婁昭君瞥了一眼旁邊，兩個小傢伙還是睡得很香。
為了不打擾他們，婁昭君起身，將衣服穿戴整齊，拉著高歡來到外堂。
隔上珠簾，婁昭君開口說道：「其實我有個二姐這件事，還是跟你逃出懷朔後，我母親偷偷跟我說的。」
「岳母大人……他們為什麼要隱瞞這樣的事情？」高歡對老一輩的行為感到十分疑惑。
婁昭君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具體情況母親也沒有仔細說給我聽，大概是因為給我二姐許的人家後面跟我們家鬧翻了，所以父母才閉口不提，後來索性對外宣稱我是二女兒了。」
「既然如此，岳母大人又為什麼要說給你知道呢？」高歡愈發疑惑。
婁昭君白了一眼：「那自然是拜你所賜，原本我們家準備好好呆在懷朔一輩子，哪成想遇到你個災星，帶著我們一起逃出懷朔。未免我們以後在其他地方遇到我二姐不認識，不如早些告訴我知道。」
高歡苦笑著點點頭：「二老思慮真是周全，到走的時候也沒記得把這件事跟我也說一說。」
婁昭君帶著頗有玩味的笑：「許是擔心又多了一戶人家受到你的拖累，想為我們婁家留個後。」
「當初逃出懷朔的主意又不是我一個人出的，段伯父和姐夫都同意，怎麼能賴到我一個人身上？」高歡不忿。
「可最本質的原因還是因為你爹的事，不然，我們今天想要融入這六鎮起義軍中，哪會有這麼困難？」婁昭君反擊。
高歡語塞，婁昭君說的話確實是事實，高、婁、段三家逃離懷朔，最核心的原因確實是因為高樹生的事情。若不是因為這樣，也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
見高歡有些自責，婁昭君覺得自己說話有些過分，連忙出言安慰道：「阿歡，你別往心裡去，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一直都是支持你的，我只是想說明有些事情不是故意要瞞著你，而是有原因的。」
「無論是我，還是姐姐、姐夫，我們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公公的慘死也確實說明了我們曾經效忠的那個朝廷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背叛他們並沒有什麼做錯的地方，我們也不能因為一時的困頓就覺得當初的選擇選錯了，也許不久的某一天，那個選擇會給我們帶來天大的好處呢？」
婁昭君的焦急給了高歡莫大的安慰，這說明，最起碼在妻子心中，自己還是有分量的。
「姐夫呢？姐夫知道這件事嗎？」高歡繼續問道。
婁昭君眼珠子轉了轉，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回復道：「要不是你今天跟我說起這件事，我險些就忘了。你之前跟我說去瀛洲牢獄裡找姐夫找不到，我想應該就是被我二姐……夫救走了吧。」
「二姐夫？你二姐最後嫁的是什麼人？」
「名字我忘了，只記得門楣。」婁昭君努力回想母親跟自己說的話，「好像是，晉州竇家。」
「爾朱大人貌似對河北的情況了如指掌，竟然也會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嗎？」高歡緩過神來，輕抿一口茶。
司馬子如訕訕地笑道：「任何人都不可能真的料事如神，何況有些情報也是最近幾天才搜集到的，還沒有呈報上去。即便呈報上去了，大人也未必就會馬上相信，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要相信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是真的，都需要時間。」
高歡點點頭，人的思維有定式，一旦認定了某個結果，就很難再發生改變，甚至有些人會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而故意去做一些本無必要的事情。
所謂的天才，就是能從這些固有的定式里跳出來思考問題，從而去找到更好的道路。
高歡注視著司馬子如，眼前的男人和他背後的大人有太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或許那裡才是自己更應該去的地方。
可是現在，高歡在城裡仿佛是個自由身，但真要離開瀛洲往外跑，恐怕沒那麼容易。
葛榮安排的宅院裡到處都有眼線，沒道理會平平安安地放高歡走。
志在天下，網羅人才，這一點葛榮也是一樣的吧。
……
不對，有一點很不對，好像有些人……已經走出城了？
「子如，我有個奇怪的問題想問。」高歡面色凝重，神情中帶著對自己問題的驚異，「我那兩個姐夫，是不是已經到你們那裡去了？」
「哈哈哈。」司馬子如又一次大笑，這次的笑聲比之前的還要大，「高兄這個問題能忍這麼久，也是不容易啊，我可是從見面就在想了。」
見司馬子如這個反應，高歡心裡如釋重負，看來，確實沒有猜錯。
高歡略顯尷尬地笑了笑：「也是剛想到這一茬，近來忙於考慮自身安危，都無暇顧及他們。」
司馬子如笑著點點頭：「理解理解，自顧不暇，何徨他顧。」
「不過……」司馬子如話鋒一轉，「有一點高兄貌似還不知道，其實你娶的，是婁府三小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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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昭君還在床上休息，見高歡面帶怒氣地回來，不禁嚇了一跳。
好在高歡也沒發出什麼聲響，沒有驚擾到兩個孩子。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雖說此時府里下人們都出去看熱鬧了，沒人能瞧見，但是高歡突然而來的一絲莽撞還是讓她感到有些許不安。
拋開別的不談，除去那些危急時刻，平日裡還是很少見到高歡會有這樣的舉動。
待得高歡走近前，婁昭君拉著高歡衣袖，輕聲嗔怪道：「怎麼了？外頭發生了什麼事？惹得你這麼著急？」
見婁昭君怪罪，高歡沉下氣來，壓低了聲音，說道：「阿昭，你別見怪，我有件急事要問你。」
「問我？」婁昭君狐疑，「瀛洲這裡能有什麼急事是我能知道的？你且說來。」
高歡在床邊坐下，俯身靠近婁昭君耳旁，問道：「你，是不是還有個姐姐？」
「什麼？你從哪裡聽到這事的？」婁昭君驚呼，卻被高歡捂住了嘴。
「這麼說，你是知道的？」
婁昭君如此反應，可見司馬子如所說屬實，高歡不禁嘆了口氣。
婁昭君把高歡手扒開，沒好氣地說；「你到底是要問我還是要堵我？」
高歡不好意思地笑笑：「這不是擔心你把孩子吵醒嘛。」
婁昭君瞥了一眼旁邊，兩個小傢伙還是睡得很香。
為了不打擾他們，婁昭君起身，將衣服穿戴整齊，拉著高歡來到外堂。
隔上珠簾，婁昭君開口說道：「其實我有個二姐這件事，還是跟你逃出懷朔後，我母親偷偷跟我說的。」
「岳母大人……他們為什麼要隱瞞這樣的事情？」高歡對老一輩的行為感到十分疑惑。
婁昭君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具體情況母親也沒有仔細說給我聽，大概是因為給我二姐許的人家後面跟我們家鬧翻了，所以父母才閉口不提，後來索性對外宣稱我是二女兒了。」
「既然如此，岳母大人又為什麼要說給你知道呢？」高歡愈發疑惑。
婁昭君白了一眼：「那自然是拜你所賜，原本我們家準備好好呆在懷朔一輩子，哪成想遇到你個災星，帶著我們一起逃出懷朔。未免我們以後在其他地方遇到我二姐不認識，不如早些告訴我知道。」
高歡苦笑著點點頭：「二老思慮真是周全，到走的時候也沒記得把這件事跟我也說一說。」
婁昭君帶著頗有玩味的笑：「許是擔心又多了一戶人家受到你的拖累，想為我們婁家留個後。」
「當初逃出懷朔的主意又不是我一個人出的，段伯父和姐夫都同意，怎麼能賴到我一個人身上？」高歡不忿。
「可最本質的原因還是因為你爹的事，不然，我們今天想要融入這六鎮起義軍中，哪會有這麼困難？」婁昭君反擊。
高歡語塞，婁昭君說的話確實是事實，高、婁、段三家逃離懷朔，最核心的原因確實是因為高樹生的事情。若不是因為這樣，也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
見高歡有些自責，婁昭君覺得自己說話有些過分，連忙出言安慰道：「阿歡，你別往心裡去，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一直都是支持你的，我只是想說明有些事情不是故意要瞞著你，而是有原因的。」
「無論是我，還是姐姐、姐夫，我們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公公的慘死也確實說明了我們曾經效忠的那個朝廷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背叛他們並沒有什麼做錯的地方，我們也不能因為一時的困頓就覺得當初的選擇選錯了，也許不久的某一天，那個選擇會給我們帶來天大的好處呢？」
婁昭君的焦急給了高歡莫大的安慰，這說明，最起碼在妻子心中，自己還是有分量的。
「姐夫呢？姐夫知道這件事嗎？」高歡繼續問道。
婁昭君眼珠子轉了轉，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回復道：「要不是你今天跟我說起這件事，我險些就忘了。你之前跟我說去瀛洲牢獄裡找姐夫找不到，我想應該就是被我二姐……夫救走了吧。」
「二姐夫？你二姐最後嫁的是什麼人？」
「名字我忘了，只記得門楣。」婁昭君努力回想母親跟自己說的話，「好像是，晉州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