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亂世何歸（上）
當宇文泰一劍砍來之時，高歡確實有所驚慌，雖然他嘴上說著讓宇文泰殺了他，但死到臨頭，巨大的求生本能讓他還是想要活下去。
幸而獨孤信出現，擋住了那一劍，否則高歡此刻真就人頭落地了。
接著在宇文泰和獨孤信的爭吵過程中，高歡一直在旁邊冷眼觀看，面前的兩人好似因為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有些反目，聽了半晌，應是與賀拔家族有關。
對了，他們的大哥賀拔勝呢？難道也在葛榮軍中嗎？
想起當年賀拔勝在懷朔郊外放自己一馬，或許只要把這些事情理清楚，自己就可以逃過這一劫！
眼見獨孤信把話題拋了過來，為求活命，高歡自然穩穩接過：「多謝獨孤兄救命之恩，不知你有什麼事要問我？」
獨孤信與宇文泰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收劍回鞘。
宇文泰依舊沒有好臉色，但從神情上依然能夠看出，他對獨孤信詢問高歡的舉動採取默許的態度。
因此獨孤信放下心來，問道：「往日在懷朔時，常聽各位將軍說起高兄為一等一的聰明人，敢問高兄如何看待這個亂世？」
獨孤信拋出來的問題太大，讓高歡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好反問道：「適才宇文兄言下之意是我害了懷朔，關於這一點，獨孤兄沒有什麼疑問嗎？」
獨孤信淺笑道：「高兄反出懷朔的前因後果我等皆已知曉，只是黑獺一直以來不能接受罷了。若你我易位而視，我也不敢保證說不會像高兄那般做。」
宇文泰聽罷眼中又閃過一絲憤怒，但旋即又想到父兄的陣亡……或許高樹生的事情同樣發生在宇文肱上面，宇文泰自己也不一定能接受吧。
他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示意兩人繼續。
高歡見宇文泰默許了獨孤信的說法，也放下心來，說道：「既然兩位都知道我叛逃出懷朔的原因，那也應當明白，如今所謂的天下大亂，說到底是由什麼引起的吧。」
「那自然是像你這樣……」宇文泰插話，怒指高歡道。
獨孤信按住宇文泰的手指，打斷宇文泰脫口而出的話語：「高兄，請繼續說。」
見兩人的舉動多少有些好笑，不過高歡現在也實在沒有力氣去笑。
待得兩人平靜下來，高歡又繼續說道：「方今天下之亂，究其原因，眾說紛紜。在我看來，首亂在於人心，而人心之亂的根源在於朝廷。只要禍亂根源未消除，那麼無論再鎮壓多少起叛亂都是沒用的，天下可見的還會繼續亂下去。」
獨孤信點頭道：「高兄所言甚是，若非如此，你我又怎會在這裡相見呢？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又如何能改變朝廷呢？」
高歡的面容出現了一些難以被人察覺的輕微的抽搐，剛才說的話把話題拉的有點高，他本想裝個腔作個勢，藉此讓兩人覺得自己有價值，從而看看能不能尋條生路。
不成想獨孤信居然真就信了，還順著高歡說的話還作了思考，這倒是讓高歡始料未及。
好像確實很好糊弄啊……高歡陷入了沉思，要好好想想怎麼把這兩人繞進去。
獨孤信見高歡作沉思狀，也不起疑，靜靜地等待高歡的回答。
高歡思慮片刻，假裝嘆了一口氣：「唉，我原先在杜洛周帳下時為其做了全盤謀劃，也曾立志為其效力一生，澄清天下，卻遭到他的猜忌。現在的我身為階下死囚，不知何時殞命，再多謀算又有何益？」
「兩位皆當世英雄豪傑人物，何必來問我？既然不想幫我結束眼下的痛苦，還是早早回去歇息吧。待來日高歡被斬首祭旗，還望兩位念在往日情誼，幫忙收斂我的屍體。」
說罷高歡側轉身體，擺出不再與兩人交談的模樣。
宇文泰自然怒火重燃，高歡明顯話裡有話，卻又不想說出來，擱誰身上都會覺得膈應。
「期彌頭，這就是被你寄予厚望的人嗎？」宇文泰出言嘲諷獨孤信。
獨孤信對此置若罔聞，學作高歡模樣沉思片刻，對著高歡信誓旦旦地說道：「高兄所言確有道理，這樣吧，我在大將軍面前頗有些臉面。若是高兄果有良謀，我當上報將軍，讓高兄戴罪立功，洗去此叛逆死罪，如何？」
獨孤信所說的大將軍應該是葛榮在鮮于修禮這邊的官職，名頭大的離譜，但是想到元洪業的官職是司徒，對比起來也就合理了。
一席話落地，宇文泰面容愈加難看起來，而高歡則內心狂喜，但是表面上仍然保持著淡然。
「感謝獨孤兄的美意，不過我觀兄台應該只是葛將軍帳下一偏將，恐怕難以保我性命吧？」高歡疑惑地問道，人跟人比有時氣死人，眼前這個跟自己一樣的小白臉貌似混得確實比自己好。
獨孤信淺笑道：「高兄切勿多心，若想活命，最終還是要看高兄自己的本事。眼下大將軍確實遇到了難題，若是高兄能為大將軍排憂解難，我相信一定能為自己求得一條生路。」
「好！你說！」高歡眼中開始閃爍出光芒。
宇文泰面帶慍怒，左看看高歡，右看看獨孤信，緩緩開口說道：「期彌頭，你真的相信他嗎？」
獨孤信左看看宇文泰，右看看高歡，輕嘆道：「你剛才一開始不也猶豫了嗎？我們現在找不到大哥在哪裡，也不知道他們是生還是死，前路只能靠我們自己摸索了。」
宇文泰聽完後微微點頭，事到如今，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且聽高歡如何言語吧。
兩人意見統一，獨孤信遂拱手道：「既如此，請高兄賜教，我等該如何做，才能改變這個亂世？」
還是跟剛才一樣的問題。
不同的是，這回若是答得好，可能會有一線生機。
因此不可不慎重……
只是……這個問題未免太大，估計每個人想聽到的都不太一樣。
饒是高歡聰慧，也不知怎麼說才能說到這倆人的心坎里去。
想要活命，真是不容易啊。
幸而獨孤信出現，擋住了那一劍，否則高歡此刻真就人頭落地了。
接著在宇文泰和獨孤信的爭吵過程中，高歡一直在旁邊冷眼觀看，面前的兩人好似因為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有些反目，聽了半晌，應是與賀拔家族有關。
對了，他們的大哥賀拔勝呢？難道也在葛榮軍中嗎？
想起當年賀拔勝在懷朔郊外放自己一馬，或許只要把這些事情理清楚，自己就可以逃過這一劫！
眼見獨孤信把話題拋了過來，為求活命，高歡自然穩穩接過：「多謝獨孤兄救命之恩，不知你有什麼事要問我？」
獨孤信與宇文泰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收劍回鞘。
宇文泰依舊沒有好臉色，但從神情上依然能夠看出，他對獨孤信詢問高歡的舉動採取默許的態度。
因此獨孤信放下心來，問道：「往日在懷朔時，常聽各位將軍說起高兄為一等一的聰明人，敢問高兄如何看待這個亂世？」
獨孤信拋出來的問題太大，讓高歡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好反問道：「適才宇文兄言下之意是我害了懷朔，關於這一點，獨孤兄沒有什麼疑問嗎？」
獨孤信淺笑道：「高兄反出懷朔的前因後果我等皆已知曉，只是黑獺一直以來不能接受罷了。若你我易位而視，我也不敢保證說不會像高兄那般做。」
宇文泰聽罷眼中又閃過一絲憤怒，但旋即又想到父兄的陣亡……或許高樹生的事情同樣發生在宇文肱上面，宇文泰自己也不一定能接受吧。
他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示意兩人繼續。
高歡見宇文泰默許了獨孤信的說法，也放下心來，說道：「既然兩位都知道我叛逃出懷朔的原因，那也應當明白，如今所謂的天下大亂，說到底是由什麼引起的吧。」
「那自然是像你這樣……」宇文泰插話，怒指高歡道。
獨孤信按住宇文泰的手指，打斷宇文泰脫口而出的話語：「高兄，請繼續說。」
見兩人的舉動多少有些好笑，不過高歡現在也實在沒有力氣去笑。
待得兩人平靜下來，高歡又繼續說道：「方今天下之亂，究其原因，眾說紛紜。在我看來，首亂在於人心，而人心之亂的根源在於朝廷。只要禍亂根源未消除，那麼無論再鎮壓多少起叛亂都是沒用的，天下可見的還會繼續亂下去。」
獨孤信點頭道：「高兄所言甚是，若非如此，你我又怎會在這裡相見呢？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又如何能改變朝廷呢？」
高歡的面容出現了一些難以被人察覺的輕微的抽搐，剛才說的話把話題拉的有點高，他本想裝個腔作個勢，藉此讓兩人覺得自己有價值，從而看看能不能尋條生路。
不成想獨孤信居然真就信了，還順著高歡說的話還作了思考，這倒是讓高歡始料未及。
好像確實很好糊弄啊……高歡陷入了沉思，要好好想想怎麼把這兩人繞進去。
獨孤信見高歡作沉思狀，也不起疑，靜靜地等待高歡的回答。
高歡思慮片刻，假裝嘆了一口氣：「唉，我原先在杜洛周帳下時為其做了全盤謀劃，也曾立志為其效力一生，澄清天下，卻遭到他的猜忌。現在的我身為階下死囚，不知何時殞命，再多謀算又有何益？」
「兩位皆當世英雄豪傑人物，何必來問我？既然不想幫我結束眼下的痛苦，還是早早回去歇息吧。待來日高歡被斬首祭旗，還望兩位念在往日情誼，幫忙收斂我的屍體。」
說罷高歡側轉身體，擺出不再與兩人交談的模樣。
宇文泰自然怒火重燃，高歡明顯話裡有話，卻又不想說出來，擱誰身上都會覺得膈應。
「期彌頭，這就是被你寄予厚望的人嗎？」宇文泰出言嘲諷獨孤信。
獨孤信對此置若罔聞，學作高歡模樣沉思片刻，對著高歡信誓旦旦地說道：「高兄所言確有道理，這樣吧，我在大將軍面前頗有些臉面。若是高兄果有良謀，我當上報將軍，讓高兄戴罪立功，洗去此叛逆死罪，如何？」
獨孤信所說的大將軍應該是葛榮在鮮于修禮這邊的官職，名頭大的離譜，但是想到元洪業的官職是司徒，對比起來也就合理了。
一席話落地，宇文泰面容愈加難看起來，而高歡則內心狂喜，但是表面上仍然保持著淡然。
「感謝獨孤兄的美意，不過我觀兄台應該只是葛將軍帳下一偏將，恐怕難以保我性命吧？」高歡疑惑地問道，人跟人比有時氣死人，眼前這個跟自己一樣的小白臉貌似混得確實比自己好。
獨孤信淺笑道：「高兄切勿多心，若想活命，最終還是要看高兄自己的本事。眼下大將軍確實遇到了難題，若是高兄能為大將軍排憂解難，我相信一定能為自己求得一條生路。」
「好！你說！」高歡眼中開始閃爍出光芒。
宇文泰面帶慍怒，左看看高歡，右看看獨孤信，緩緩開口說道：「期彌頭，你真的相信他嗎？」
獨孤信左看看宇文泰，右看看高歡，輕嘆道：「你剛才一開始不也猶豫了嗎？我們現在找不到大哥在哪裡，也不知道他們是生還是死，前路只能靠我們自己摸索了。」
宇文泰聽完後微微點頭，事到如今，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且聽高歡如何言語吧。
兩人意見統一，獨孤信遂拱手道：「既如此，請高兄賜教，我等該如何做，才能改變這個亂世？」
還是跟剛才一樣的問題。
不同的是，這回若是答得好，可能會有一線生機。
因此不可不慎重……
只是……這個問題未免太大，估計每個人想聽到的都不太一樣。
饒是高歡聰慧，也不知怎麼說才能說到這倆人的心坎里去。
想要活命，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