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黑夜（下）
婁昭君本意想作怒來唬退門外的眾人，這夥人沒有直接闖進來顯然是因為高歡不在家，對不知道身在何處的高歡尚有所畏懼。
如果一開始承認下來，讓他們知道高歡已經回來了，此時可能已經闖進來了。
婁昭君的話語起到一點作用，門外的眾人又開始商量起來，一時拿不準該拿屋裡的人怎麼辦。
丫鬟們愈加不滿起來，婁昭君已下逐客令，那她們這些做下人的自然要遵循主人的號令，開始用言語驅趕門外的人。
不料門外的人對這些言語完全不在意，自顧自地在那裡討論下一步的方案。
在內屋等候許久的高歡卻不想再冒險了，誰也說不好門外這群人到底會不會被婁昭君的言語嚇退，為今之計，最好的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去找自己麾下的將士才最為穩妥。
為了方便管理和預防不測，高歡把那些從懷朔一路跟隨來的舊部都安排在屋後不到三里的地，只要高歡一聲令下，最起碼馬上能有幾十人親信來支援。
但即便距離再近，也很難解決眼前的危機，高歡努努力可能還能撐到救援，婁昭君和兩個孩子肯定是萬萬不能。
高歡必須先保證家人的安全，然後才能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危機。
趁著丫鬟在外面喧鬧，門外的眾人也難以透過丫鬟群看到裡屋的實際情況，高歡輕聲對婁昭君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高歡覺得，門外的這夥人似是打定主意，一定要進來，如果此時自己開溜，就算真的帶回部隊，也難保他們不會狗急跳牆，挾持婁昭君和兩個孩子做人質，屆時高歡再神通廣大，怕也是翻不起波浪。
為保萬無一失，夫婦倆一致決定，趁此時機，兩人一人抱一個孩子，從內屋的窗戶往後翻，只要能夠爭取到片刻鐘，高歡就有信心召來舊部支援。
說干就干，見倆孩子還在酣睡，婁昭君將高沁和高澄用輕薄的被褥裹起，高沁年紀大偏重，由高歡抱走，高澄還小，婁昭君自己抱著走。
也不知道這倆孩子隨的誰，這麼大聲響竟然還能睡得安穩。
高歡輕輕地打開裡屋朝向後面的窗戶，屋後是一大片泥濘的菜地，行動比較困難，但也好在一會兒在上面走路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響。
高歡先行一步，從窗戶往外翻越，穩穩落地。
在窗外接過婁昭君遞過來的高沁，隨後攙扶婁昭君從窗戶里出來。
婁昭君一手抱著高澄，另一手抓著高歡就往外躍。
高歡奮力接住，母子平安。
見沒有驚擾到屋外的眾人，兩人稍稍穩定了心神，便準備穿過菜地去找自己的舊部。
在翻窗的顛簸中，高沁微微睜開了眼，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見是高歡，也就放下心來，軟軟地說道：「爹，你回來了。」
女兒家聲音不大，幾乎只有高歡能聽見，於是高歡也輕輕地說：「沁兒，爹回來了。爹帶你去一個地方找好吃的，你先睡會兒，到了地方，爹會喊你。」
高沁點了點小腦袋瓜子，重新沉沉睡去。
但是高澄的情況卻沒有那麼樂觀，因為婁昭君翻窗時的動作，高澄也被驚醒了。
只有三歲的高澄從睡夢中驚醒，等待夫婦二人的便只有那驚天動地的哭聲。
高澄「哇」地一聲哭出了聲，婁昭君連忙堵上高澄的嘴。
終歸還是晚了一步，在這平靜如水的深夜裡，孩子的哭鬧聲響徹夜空，如同一顆驚雷被扔進了湖水，迸發出來的是遠超平時的響鬧聲，一下子吸引了門外的眾人。
他們驚覺自己中計了，一群人立馬大呼起來：「快！衝進去，別讓他們跑了！」
接著就是撞擊大門的聲音，更有人開始揮砍半身高的石牆上的籬笆，企圖砍出一個缺口直接進入院子。
丫鬟們見狀驚恐萬分，她們終於看出眼前這夥人是群暴徒，在他們撞門砍籬笆的時候，丫鬟們都嚇破了膽，開始四散逃命。
但又有哪裡能逃？高歡的這件房屋兩邊都是別的將軍的住所，前頭是敵人，兩邊是高牆，只能往後逃。
不少丫鬟已經被嚇得站不起身子，就連逃跑都沒力氣，軟趴在地上大聲呼喊。
只有棲霞稍顯安定，還對正在破壞屋門的人大聲呵斥。
門外眾人的暴行和屋內丫鬟的喊叫驚醒了旁邊的住宅，有不少起義軍的將軍糾集家僕出來看看是誰在鬧市。
眾人見狀大聲喊道：「我們乃大王派來請高歡將軍返回上谷的，此事與眾位將軍無關，請不要多管閒事。」
這邊巨大的聲響自然也找來了起義軍用以巡夜的部分部隊，今晚巡夜的就是之前想與高歡交好卻錯過機會的侯伏侯淵。
巡夜軍見狀紛紛拿出武器，警告正在撞門的眾人趕緊放下武器。
不料有人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牌，上面赫然寫著「真王」二字。
眾人才確定，這伙正在硬闖高歡家宅的「暴徒」確實是杜洛周派來的人。
侯伏侯淵見此，更不敢管，只好領著巡夜軍退去，卻被這夥人用金牌挾持，勒令加入撞門的隊伍。其餘起義軍的將領則是作壁上觀，不敢出頭。
高歡和婁昭君正抱著孩子在菜地上逃命，根本不知道這頭發生了這麼多事。
他將希望放在了劉貴和薛孤延身上，逃跑途中大喊：「劉兄！家裡拜託你了！」
門外的眾人聽見高歡聲響，愈發努力起來，大門頃刻間被摧毀，籬笆也被砍毀，一夥暴徒就此殺將進來。
棲霞見狀，還想上前阻攔：「你們要干什……」
「麼」字尚未出口，棲霞被一名暴徒，當先一刀砍掉半個頭顱，血灑當場，其他丫鬟下人再也不敢動彈。
這夥人也沒功夫再理會丫鬟，就此闖入內屋，屋內早已是空無一人。
從敞開的窗戶往外張望，在夜色下，看見高歡和婁昭君正抱著倆孩子狂奔，一個個連忙也越過窗戶開始追擊。
排在後頭沒來得及翻窗戶的部分暴徒，眼見殺一個也是殺，殺一群也是殺，抽出兵刃將高歡家宅里的丫鬟下人一併殺死。
前頭的暴徒已經有部分越過窗戶去追擊高歡，但是窗戶能通過的效率有限，剩下的暴徒們沒事做，開始搜索每個房子裡是否還有殘餘的活口。
搜到劉貴房間時，還沒等暴徒踹開房門，房門自己就朝暴徒們飛了過來。
緊接著就有一柄大斧直衝沖地朝暴徒們揮砍而來。
如果一開始承認下來，讓他們知道高歡已經回來了，此時可能已經闖進來了。
婁昭君的話語起到一點作用，門外的眾人又開始商量起來，一時拿不準該拿屋裡的人怎麼辦。
丫鬟們愈加不滿起來，婁昭君已下逐客令，那她們這些做下人的自然要遵循主人的號令，開始用言語驅趕門外的人。
不料門外的人對這些言語完全不在意，自顧自地在那裡討論下一步的方案。
在內屋等候許久的高歡卻不想再冒險了，誰也說不好門外這群人到底會不會被婁昭君的言語嚇退，為今之計，最好的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去找自己麾下的將士才最為穩妥。
為了方便管理和預防不測，高歡把那些從懷朔一路跟隨來的舊部都安排在屋後不到三里的地，只要高歡一聲令下，最起碼馬上能有幾十人親信來支援。
但即便距離再近，也很難解決眼前的危機，高歡努努力可能還能撐到救援，婁昭君和兩個孩子肯定是萬萬不能。
高歡必須先保證家人的安全，然後才能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危機。
趁著丫鬟在外面喧鬧，門外的眾人也難以透過丫鬟群看到裡屋的實際情況，高歡輕聲對婁昭君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高歡覺得，門外的這夥人似是打定主意，一定要進來，如果此時自己開溜，就算真的帶回部隊，也難保他們不會狗急跳牆，挾持婁昭君和兩個孩子做人質，屆時高歡再神通廣大，怕也是翻不起波浪。
為保萬無一失，夫婦倆一致決定，趁此時機，兩人一人抱一個孩子，從內屋的窗戶往後翻，只要能夠爭取到片刻鐘，高歡就有信心召來舊部支援。
說干就干，見倆孩子還在酣睡，婁昭君將高沁和高澄用輕薄的被褥裹起，高沁年紀大偏重，由高歡抱走，高澄還小，婁昭君自己抱著走。
也不知道這倆孩子隨的誰，這麼大聲響竟然還能睡得安穩。
高歡輕輕地打開裡屋朝向後面的窗戶，屋後是一大片泥濘的菜地，行動比較困難，但也好在一會兒在上面走路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響。
高歡先行一步，從窗戶往外翻越，穩穩落地。
在窗外接過婁昭君遞過來的高沁，隨後攙扶婁昭君從窗戶里出來。
婁昭君一手抱著高澄，另一手抓著高歡就往外躍。
高歡奮力接住，母子平安。
見沒有驚擾到屋外的眾人，兩人稍稍穩定了心神，便準備穿過菜地去找自己的舊部。
在翻窗的顛簸中，高沁微微睜開了眼，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見是高歡，也就放下心來，軟軟地說道：「爹，你回來了。」
女兒家聲音不大，幾乎只有高歡能聽見，於是高歡也輕輕地說：「沁兒，爹回來了。爹帶你去一個地方找好吃的，你先睡會兒，到了地方，爹會喊你。」
高沁點了點小腦袋瓜子，重新沉沉睡去。
但是高澄的情況卻沒有那麼樂觀，因為婁昭君翻窗時的動作，高澄也被驚醒了。
只有三歲的高澄從睡夢中驚醒，等待夫婦二人的便只有那驚天動地的哭聲。
高澄「哇」地一聲哭出了聲，婁昭君連忙堵上高澄的嘴。
終歸還是晚了一步，在這平靜如水的深夜裡，孩子的哭鬧聲響徹夜空，如同一顆驚雷被扔進了湖水，迸發出來的是遠超平時的響鬧聲，一下子吸引了門外的眾人。
他們驚覺自己中計了，一群人立馬大呼起來：「快！衝進去，別讓他們跑了！」
接著就是撞擊大門的聲音，更有人開始揮砍半身高的石牆上的籬笆，企圖砍出一個缺口直接進入院子。
丫鬟們見狀驚恐萬分，她們終於看出眼前這夥人是群暴徒，在他們撞門砍籬笆的時候，丫鬟們都嚇破了膽，開始四散逃命。
但又有哪裡能逃？高歡的這件房屋兩邊都是別的將軍的住所，前頭是敵人，兩邊是高牆，只能往後逃。
不少丫鬟已經被嚇得站不起身子，就連逃跑都沒力氣，軟趴在地上大聲呼喊。
只有棲霞稍顯安定，還對正在破壞屋門的人大聲呵斥。
門外眾人的暴行和屋內丫鬟的喊叫驚醒了旁邊的住宅，有不少起義軍的將軍糾集家僕出來看看是誰在鬧市。
眾人見狀大聲喊道：「我們乃大王派來請高歡將軍返回上谷的，此事與眾位將軍無關，請不要多管閒事。」
這邊巨大的聲響自然也找來了起義軍用以巡夜的部分部隊，今晚巡夜的就是之前想與高歡交好卻錯過機會的侯伏侯淵。
巡夜軍見狀紛紛拿出武器，警告正在撞門的眾人趕緊放下武器。
不料有人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牌，上面赫然寫著「真王」二字。
眾人才確定，這伙正在硬闖高歡家宅的「暴徒」確實是杜洛周派來的人。
侯伏侯淵見此，更不敢管，只好領著巡夜軍退去，卻被這夥人用金牌挾持，勒令加入撞門的隊伍。其餘起義軍的將領則是作壁上觀，不敢出頭。
高歡和婁昭君正抱著孩子在菜地上逃命，根本不知道這頭發生了這麼多事。
他將希望放在了劉貴和薛孤延身上，逃跑途中大喊：「劉兄！家裡拜託你了！」
門外的眾人聽見高歡聲響，愈發努力起來，大門頃刻間被摧毀，籬笆也被砍毀，一夥暴徒就此殺將進來。
棲霞見狀，還想上前阻攔：「你們要干什……」
「麼」字尚未出口，棲霞被一名暴徒，當先一刀砍掉半個頭顱，血灑當場，其他丫鬟下人再也不敢動彈。
這夥人也沒功夫再理會丫鬟，就此闖入內屋，屋內早已是空無一人。
從敞開的窗戶往外張望，在夜色下，看見高歡和婁昭君正抱著倆孩子狂奔，一個個連忙也越過窗戶開始追擊。
排在後頭沒來得及翻窗戶的部分暴徒，眼見殺一個也是殺，殺一群也是殺，抽出兵刃將高歡家宅里的丫鬟下人一併殺死。
前頭的暴徒已經有部分越過窗戶去追擊高歡，但是窗戶能通過的效率有限，剩下的暴徒們沒事做，開始搜索每個房子裡是否還有殘餘的活口。
搜到劉貴房間時，還沒等暴徒踹開房門，房門自己就朝暴徒們飛了過來。
緊接著就有一柄大斧直衝沖地朝暴徒們揮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