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計劃通（下）
商人們不停地哭喊著求饒，拼命撇清自己和爾朱榮的關係，將事情一併推在劉貴身上。
高歡見此只覺得好笑，劉貴說自己是爾朱榮的人恰恰是救下了這幾個商人的命，怎料這群沒腦子的蠢豬居然覺得是害了他們。
像這麼愚蠢的人還留著幹什麼呢？
高歡面帶和善的微笑，出言寬慰這群蠢豬，待其行為稍有平復，便問道：「這麼說，爾等都是被冤枉的咯？其實你們根本就不認識爾朱榮？」
看見和善的高歡，聽著和善的問話，商人們大喜過望，以為終於把誤會解釋清楚了，紛紛點頭：「是的，是的，小人們只是幽州普通的商販，怎麼會認識那麼大的大人呢？將軍若是把小人們放了，小人們一定感恩戴德，來日必來回報將軍！」
「好說，好說。」高歡笑著點點頭，親手解開了一名商人綁手的繩子。
這名商人見高歡要放了自己，激動地再次向高歡磕頭。
忽而，一把冰冷刺骨的長刀從上方刺入了正在磕頭的商人後脖頸，接著向左用力一使勁，商人的頭顱便脫下來半個，只剩下一縷肉皮與身體相連接。
從脖頸中噴湧出大股鮮血，如殺雞放血般直墜墜地往下流，有不少都滴在了高歡的鞋子上。
高歡不閃不避，將手中長刀上的血跡振落，冷冷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來人，像我這樣，把這群不認識爾朱榮的都殺了，就留下這個認識的。」
——————
高歡處理完關外的事情後，徑直前往杜洛周府邸，就在剛才，他想出一個攻破幽州城的絕妙計謀。
杜洛周聽到高歡在門外求見，想起今天在關外發生的事情，心中還是有些不悅，本想關上大門，給這個不聽話的下屬一點顏色看看。
但聽聞高歡來獻攻打幽州的計策，當下又喜笑顏開，忙令府中最好的廚子準備一桌豐盛的宴席，要與高歡邊吃邊說。
高歡就這樣又被領到了宴會廳，只是這次擺在面前的沒有豐盛的菜餚，只有幾盤蜜餞果子和糕點。
臨時準備匆忙，有就不錯了，還想吃山珍海味不成。
高歡此時仍然穿著甲冑，就坐在巨大的圓桌前，面對眼前空蕩蕩的桌面中央處的幾碟小食，陷入了沉思。
一定要擺這個排場才能面對面交談嗎……似乎每次私下跟杜洛周商量軍務，都必須在這裡吃一頓才行。
又等了許久，多上了幾盤冷菜，高歡心裡萬馬奔騰，早知道回家換身衣服再來了，鞋子上沾滿了商人的脖子血，穿著好不舒服。
又過了一陣，杜洛周才穿著一身常服出來與高歡相見。
高歡見狀連忙起身行禮，還未行到一半，就被杜洛周伸手阻止。
「高將軍乃本王心腹愛將，私下單獨見面時，何須如此多禮？快請坐下，本王已讓人備下將軍愛喝的銀耳蓮子羹，再等片刻即可享用。」
杜洛周臉上帶著熱情的微笑，高歡也只好笑著應承：「謝大王厚愛。」
高歡伴著杜洛周一起坐下，又是右手首位。
空氣中瀰漫著皂角的香味，與高歡身上的汗味和腳上的血腥味相衝，幸而廳堂夠大，才沒有十分濃郁。
高歡心裡暗自無語，杜洛周竟然在見自己之前還專門去洗了個澡！
另外，自己什麼時候表現出愛喝銀耳蓮子羹的？這是說給誰聽的……
與杜洛周相處了這麼多月，高歡始終看不穿杜洛周在講什麼，這位大王的思想一直隨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太難伺候了。
高歡本想獻策，但見到杜洛周后，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有些坐立難安。
還是杜洛周先說道：「本王聽下人說，將軍已經有了攻打幽州城的計謀。本王能得將軍相助，真乃本王之福啊。」
一句話三個本王，不知道的以為是要跟高歡證明點什麼。
高歡無意揣測杜洛周說話的深意，見其終於問起，連忙拱手說道：「大王，我想到一個絕佳的計策要獻與大王，只是……」
說罷，高歡用眼神示意了餐桌，暗示杜洛周應該在桌上鋪一塊地圖，好做詳細講解。
不知道杜洛周是會錯了意還是有些神志不清，看了高歡眼神竟以為高歡是餓了，忙吩咐左右趕緊派人去廚房催銀耳蓮子羹。
高歡默默無語，只能趕緊把事情說完。
按照高歡的意思，既然斛律金將要從雲州殺來，而雲州正好在上谷的西面。
如果上谷不趕緊派軍隊前去防守，那在遠征東面的幽州時，勢必會被其切斷後路，上谷甚至可能因為防守空虛而陷落。
若如此，起義軍就會成為喪家之犬，僅靠先有的兩座關隘，也勢必走向窮途末路。
所以，必須派人迎戰斛律金，將其擊退方可安心進兵。
高歡的計謀也正在這裡，斛律金的人馬不多，起義軍只需要分兵五千就足以據敵，若是分兵一萬，同時以逸待勞，待其遠來疲憊之時發起猛攻，必然戰而勝之。
另外，幽州城現在因為起義軍主力在居庸關，才打定主意深溝高壘，加強防守，這也使其變得難以攻下。
起義軍正好可以利用斛律金來犯的消息，造成主力西移抗敵的假象，釋放出假消息，表示起義軍至少三個月內，沒有足夠的實力攻打幽州城，以此來麻痹幽州守軍。
再派人將斬殺的商人頭顱一起帶去幽州城，趁著夜色將部分頭顱往城裡拋，又在白天用貨車偷藏部分進入幽州鬧市，最好是去商會，製造事端將頭顱公開，幽州守軍和民眾勢必因此會感到人心惶惶。
到那時，再在城內散發假消息，就說城外山賊土匪勢大，揚言再有商人出城依然照殺無誤，幽州官府必然會逐漸頂不住商會的壓力。
幾個假消息疊加在一起，幽州城勢必會陷入混亂，屆時無論他們是否決定出城剿匪，最起碼三個月內不會再像如此這般固若金湯。
如果幽州刺史王延年依然採用現在這樣堅壁清野的戰術，那都不需要起義軍動手，光其內部幽州人民的壓力就能將幽州城壓垮。
而起義軍正好利用這個時機，先派少量士卒清理周圍部分山賊，打出名聲。
再暗暗集結兵力，連夜奔襲幽州，一旦得手，幽州人民必定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其防衛體系也將徹底崩壞。
如此，剿匪，奪城，撫民，再到接下來的收稅，徵兵，南征皆可一氣呵成！
高歡見此只覺得好笑，劉貴說自己是爾朱榮的人恰恰是救下了這幾個商人的命，怎料這群沒腦子的蠢豬居然覺得是害了他們。
像這麼愚蠢的人還留著幹什麼呢？
高歡面帶和善的微笑，出言寬慰這群蠢豬，待其行為稍有平復，便問道：「這麼說，爾等都是被冤枉的咯？其實你們根本就不認識爾朱榮？」
看見和善的高歡，聽著和善的問話，商人們大喜過望，以為終於把誤會解釋清楚了，紛紛點頭：「是的，是的，小人們只是幽州普通的商販，怎麼會認識那麼大的大人呢？將軍若是把小人們放了，小人們一定感恩戴德，來日必來回報將軍！」
「好說，好說。」高歡笑著點點頭，親手解開了一名商人綁手的繩子。
這名商人見高歡要放了自己，激動地再次向高歡磕頭。
忽而，一把冰冷刺骨的長刀從上方刺入了正在磕頭的商人後脖頸，接著向左用力一使勁，商人的頭顱便脫下來半個，只剩下一縷肉皮與身體相連接。
從脖頸中噴湧出大股鮮血，如殺雞放血般直墜墜地往下流，有不少都滴在了高歡的鞋子上。
高歡不閃不避，將手中長刀上的血跡振落，冷冷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來人，像我這樣，把這群不認識爾朱榮的都殺了，就留下這個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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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處理完關外的事情後，徑直前往杜洛周府邸，就在剛才，他想出一個攻破幽州城的絕妙計謀。
杜洛周聽到高歡在門外求見，想起今天在關外發生的事情，心中還是有些不悅，本想關上大門，給這個不聽話的下屬一點顏色看看。
但聽聞高歡來獻攻打幽州的計策，當下又喜笑顏開，忙令府中最好的廚子準備一桌豐盛的宴席，要與高歡邊吃邊說。
高歡就這樣又被領到了宴會廳，只是這次擺在面前的沒有豐盛的菜餚，只有幾盤蜜餞果子和糕點。
臨時準備匆忙，有就不錯了，還想吃山珍海味不成。
高歡此時仍然穿著甲冑，就坐在巨大的圓桌前，面對眼前空蕩蕩的桌面中央處的幾碟小食，陷入了沉思。
一定要擺這個排場才能面對面交談嗎……似乎每次私下跟杜洛周商量軍務，都必須在這裡吃一頓才行。
又等了許久，多上了幾盤冷菜，高歡心裡萬馬奔騰，早知道回家換身衣服再來了，鞋子上沾滿了商人的脖子血，穿著好不舒服。
又過了一陣，杜洛周才穿著一身常服出來與高歡相見。
高歡見狀連忙起身行禮，還未行到一半，就被杜洛周伸手阻止。
「高將軍乃本王心腹愛將，私下單獨見面時，何須如此多禮？快請坐下，本王已讓人備下將軍愛喝的銀耳蓮子羹，再等片刻即可享用。」
杜洛周臉上帶著熱情的微笑，高歡也只好笑著應承：「謝大王厚愛。」
高歡伴著杜洛周一起坐下，又是右手首位。
空氣中瀰漫著皂角的香味，與高歡身上的汗味和腳上的血腥味相衝，幸而廳堂夠大，才沒有十分濃郁。
高歡心裡暗自無語，杜洛周竟然在見自己之前還專門去洗了個澡！
另外，自己什麼時候表現出愛喝銀耳蓮子羹的？這是說給誰聽的……
與杜洛周相處了這麼多月，高歡始終看不穿杜洛周在講什麼，這位大王的思想一直隨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太難伺候了。
高歡本想獻策，但見到杜洛周后，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有些坐立難安。
還是杜洛周先說道：「本王聽下人說，將軍已經有了攻打幽州城的計謀。本王能得將軍相助，真乃本王之福啊。」
一句話三個本王，不知道的以為是要跟高歡證明點什麼。
高歡無意揣測杜洛周說話的深意，見其終於問起，連忙拱手說道：「大王，我想到一個絕佳的計策要獻與大王，只是……」
說罷，高歡用眼神示意了餐桌，暗示杜洛周應該在桌上鋪一塊地圖，好做詳細講解。
不知道杜洛周是會錯了意還是有些神志不清，看了高歡眼神竟以為高歡是餓了，忙吩咐左右趕緊派人去廚房催銀耳蓮子羹。
高歡默默無語，只能趕緊把事情說完。
按照高歡的意思，既然斛律金將要從雲州殺來，而雲州正好在上谷的西面。
如果上谷不趕緊派軍隊前去防守，那在遠征東面的幽州時，勢必會被其切斷後路，上谷甚至可能因為防守空虛而陷落。
若如此，起義軍就會成為喪家之犬，僅靠先有的兩座關隘，也勢必走向窮途末路。
所以，必須派人迎戰斛律金，將其擊退方可安心進兵。
高歡的計謀也正在這裡，斛律金的人馬不多，起義軍只需要分兵五千就足以據敵，若是分兵一萬，同時以逸待勞，待其遠來疲憊之時發起猛攻，必然戰而勝之。
另外，幽州城現在因為起義軍主力在居庸關，才打定主意深溝高壘，加強防守，這也使其變得難以攻下。
起義軍正好可以利用斛律金來犯的消息，造成主力西移抗敵的假象，釋放出假消息，表示起義軍至少三個月內，沒有足夠的實力攻打幽州城，以此來麻痹幽州守軍。
再派人將斬殺的商人頭顱一起帶去幽州城，趁著夜色將部分頭顱往城裡拋，又在白天用貨車偷藏部分進入幽州鬧市，最好是去商會，製造事端將頭顱公開，幽州守軍和民眾勢必因此會感到人心惶惶。
到那時，再在城內散發假消息，就說城外山賊土匪勢大，揚言再有商人出城依然照殺無誤，幽州官府必然會逐漸頂不住商會的壓力。
幾個假消息疊加在一起，幽州城勢必會陷入混亂，屆時無論他們是否決定出城剿匪，最起碼三個月內不會再像如此這般固若金湯。
如果幽州刺史王延年依然採用現在這樣堅壁清野的戰術，那都不需要起義軍動手，光其內部幽州人民的壓力就能將幽州城壓垮。
而起義軍正好利用這個時機，先派少量士卒清理周圍部分山賊，打出名聲。
再暗暗集結兵力，連夜奔襲幽州，一旦得手，幽州人民必定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其防衛體系也將徹底崩壞。
如此，剿匪，奪城，撫民，再到接下來的收稅，徵兵，南征皆可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