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爾朱榮的貨（下）
隨著高歡臉色逐漸凝重，高敖曹眉角卻逐漸飛揚：「怎麼樣歡兄，這下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高歡沉重地點了點頭，他剛才裝作不認識爾朱榮是為了迷惑高敖曹，好讓他說出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當高敖曹說出自己搶了爾朱榮這種事情，高歡還是沒能憋住這口氣。
誰是爾朱榮？時任北魏安北將軍，都督恆朔討虜諸軍事，手下良將不知凡幾，且兵強馬壯，甚至有傳言他光精銳鐵騎就有上萬，是方今北魏地方上最具實力的一支！
以爾朱榮的實力，若是領軍前來鎮壓，上谷起義軍能活下一隻雞都算他心慈手軟，這是真正的碾壓級對手，絕不是什么元琛、長孫稚所能比的。
想到這裡，高歡額頭上竟微微冒出虛汗，完了，這次惹的麻煩大了，我現在派人把眼前這群強盜拿下還來得及嗎？
高敖曹從高歡的反應中看出了端倪，為免高歡進一步胡思亂想，急忙解釋道：「歡兄勿憂，我得到的消息是斛律金領軍來犯，並不是爾朱榮，用不著這麼擔心害怕。」
高歡只得苦笑，能結識高敖曹固然是好事，但是為此要是得罪了爾朱榮，那實在不知道該作何心情。
高敖曹自覺這次劫的商隊確實非同小可，但還是再次寬慰高歡道：「據我兄長傳回來的消息，爾朱榮現在忙得很，他的領內到處都有各個民族發生叛亂，其中最大的一支就是山胡劉蠡升，且鬧呢。何況即便他沒事幹，沒有朝廷的命令，也是來不了河北的。」
高敖曹的分析高歡不是不知道，只是以他的性格，得罪不起的人儘量還是少得罪，這樣活得久。
你無法保證你的對手永遠保持理智，萬一哪天他瘋了，不顧一切代價攻擊你，即便死不了也要扒你一層皮，屆時你就知道錯了。
因此，高歡做人的原則就是儘量減少對手，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否則當年在懷朔，一準要被慕容銘聯合其他人整死。
不過眼下既然事情已經如此，後悔也沒用，為了遠在天邊的爾朱榮而失去眼前的高敖曹，高歡又有些捨不得，只好開口說道。
「賢弟說的哪裡話，我素知爾朱家族在各地為官，皆橫行鄉里，禍害百姓，能如此猖獗而沒人可以制裁他們的原因，就是這個爾朱榮！賢弟搶得好，綁的更好！」
高歡的挽尊行為被高敖曹看在眼裡，但他也不想點破，再次笑著說道：「既如此，歡兄應該能相信我的消息是真的了吧？」
事關做「生意」的信譽問題，高敖曹非常看重。
高歡點點頭：「那是自然，如果這些人真的都是爾朱榮的人，消息肯定假不了。」
高敖曹皺起了眉，高歡說話總是滴水不漏又點到為止，總是不肯直接說出相信自己的話，讓他不禁感到有些氣惱。
遂大手一揮，對高歡說道：「我看歡兄對此還有疑慮，橫豎這些貨物和商人都已經屬於歡兄，歡兄自己去問便是。我也在此稍候，如若歡兄問出來的跟我所說的有一字不符，我高敖曹願意將三千貫銅錢盡數歸還給歡兄！」
尉景聽罷眼神發光，但為了避免太明顯，很快就收斂了回去。
侯景在旁暗暗露出了一點點鄙夷的神色，眼前這高大的漢子嘴上說得未免太冠冕堂皇了些，這種人侯景最是瞧不上。
要是能打贏，侯景高低還得再領教幾招，無奈高敖曹武力遠在自己之上，只好作罷。
高歡思考了一會兒，心下覺得不錯，但為了體現對高敖曹的信任，表面上依然推說不用。
高敖曹不依，一力堅持，高歡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來到了被綁商人處。
被五花大綁的商人在方才的對話中也已經知道自己被賣給了起義軍，而高歡就是起義軍的將軍，頓時想下地給高歡磕一個，乞求高歡饒命。
下地的舉動被俠盜們阻止，在他們眼裡，這群商人也是貨物的一部分，在確認交割前必須都待在車板上，這是作為「貨物」應有的待遇。
商人們只好在車板上跪作一排，搗蒜似的給高歡磕頭，在他們的認知里，起義就是造反的同義詞，參加的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暴徒。
雖然面前這個將軍生得面如冠玉，丰神俊貌，也難免過會兒就會露出鋒利的獠牙。
多磕幾個頭，萬一遇到心軟的惡鬼呢。
高歡微微一抬手，示意商人停下磕頭的舉動，隨後挨個檢查了商人的長相和身體狀況，至於貨車最後面那個壯漢，還沒有心思去理會。
這幾個商人看樣子都是晉州和肆州人士，身上大大小小都有幾處傷，衣袍也被撕毀，應是一路來受過不少虐待。
劃開散落在臉上的亂發，確能看出幾分官商的風采，各個五官端正，有種正經行商的氣質。
查看到剛才趴在木板上對著高歡嘴角流血的那人時，高歡看人的眼神有了明顯的變化，但很快又恢復過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高敖曹不能理解高歡問話前做的這些準備工作，只一味地催促高歡趕緊問完，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也好徹底結束這樁「生意」。
既如此，高歡清了清嗓子，沉聲問道：「聽好了，本將軍問，你們可是爾朱榮的商人？」
「不是，我們不是，將軍，冤枉啊！」幾個商人趕緊趁機喊冤，這個節骨眼誰承認誰傻子。
高敖曹聽了怒目圓睜：「老東西！你們敢騙我！毀我信譽！」
說著高敖曹雙手各拎起一個喊冤的商人，提在半空，怒吼道：「再說一遍！是還是不是！」
商人多文弱之人，如何吃得消這個，連連討饒，認下了這個身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高敖曹喜笑顏開，將手中商人扔回木板上，接著挨個恐嚇剩餘喊冤的商人，得到的都是統一的回覆，他們都是爾朱榮專用的商人。
高敖曹得意地跟高歡說：「看，歡兄，我沒騙你吧。」
高歡只覺得腦子受到了重擊，感情這個身份是這麼問出來的啊，高敖曹，你平常做生意到底忽悠了多少人啊。
高歡沒心思跟高敖曹計較這些，這些商人到底屬於哪個勢力此時他完全不想去管了，在這夥人里，高歡唯一關心的只有那一個商人，而這個商人剛才居然沒有喊冤！
高歡對準了這個特別的商人，眼神中閃爍著兇狠，瞪著他說：「來，你說，你到底是不是爾朱榮的人？」
高歡沉重地點了點頭，他剛才裝作不認識爾朱榮是為了迷惑高敖曹，好讓他說出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當高敖曹說出自己搶了爾朱榮這種事情，高歡還是沒能憋住這口氣。
誰是爾朱榮？時任北魏安北將軍，都督恆朔討虜諸軍事，手下良將不知凡幾，且兵強馬壯，甚至有傳言他光精銳鐵騎就有上萬，是方今北魏地方上最具實力的一支！
以爾朱榮的實力，若是領軍前來鎮壓，上谷起義軍能活下一隻雞都算他心慈手軟，這是真正的碾壓級對手，絕不是什么元琛、長孫稚所能比的。
想到這裡，高歡額頭上竟微微冒出虛汗，完了，這次惹的麻煩大了，我現在派人把眼前這群強盜拿下還來得及嗎？
高敖曹從高歡的反應中看出了端倪，為免高歡進一步胡思亂想，急忙解釋道：「歡兄勿憂，我得到的消息是斛律金領軍來犯，並不是爾朱榮，用不著這麼擔心害怕。」
高歡只得苦笑，能結識高敖曹固然是好事，但是為此要是得罪了爾朱榮，那實在不知道該作何心情。
高敖曹自覺這次劫的商隊確實非同小可，但還是再次寬慰高歡道：「據我兄長傳回來的消息，爾朱榮現在忙得很，他的領內到處都有各個民族發生叛亂，其中最大的一支就是山胡劉蠡升，且鬧呢。何況即便他沒事幹，沒有朝廷的命令，也是來不了河北的。」
高敖曹的分析高歡不是不知道，只是以他的性格，得罪不起的人儘量還是少得罪，這樣活得久。
你無法保證你的對手永遠保持理智，萬一哪天他瘋了，不顧一切代價攻擊你，即便死不了也要扒你一層皮，屆時你就知道錯了。
因此，高歡做人的原則就是儘量減少對手，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否則當年在懷朔，一準要被慕容銘聯合其他人整死。
不過眼下既然事情已經如此，後悔也沒用，為了遠在天邊的爾朱榮而失去眼前的高敖曹，高歡又有些捨不得，只好開口說道。
「賢弟說的哪裡話，我素知爾朱家族在各地為官，皆橫行鄉里，禍害百姓，能如此猖獗而沒人可以制裁他們的原因，就是這個爾朱榮！賢弟搶得好，綁的更好！」
高歡的挽尊行為被高敖曹看在眼裡，但他也不想點破，再次笑著說道：「既如此，歡兄應該能相信我的消息是真的了吧？」
事關做「生意」的信譽問題，高敖曹非常看重。
高歡點點頭：「那是自然，如果這些人真的都是爾朱榮的人，消息肯定假不了。」
高敖曹皺起了眉，高歡說話總是滴水不漏又點到為止，總是不肯直接說出相信自己的話，讓他不禁感到有些氣惱。
遂大手一揮，對高歡說道：「我看歡兄對此還有疑慮，橫豎這些貨物和商人都已經屬於歡兄，歡兄自己去問便是。我也在此稍候，如若歡兄問出來的跟我所說的有一字不符，我高敖曹願意將三千貫銅錢盡數歸還給歡兄！」
尉景聽罷眼神發光，但為了避免太明顯，很快就收斂了回去。
侯景在旁暗暗露出了一點點鄙夷的神色，眼前這高大的漢子嘴上說得未免太冠冕堂皇了些，這種人侯景最是瞧不上。
要是能打贏，侯景高低還得再領教幾招，無奈高敖曹武力遠在自己之上，只好作罷。
高歡思考了一會兒，心下覺得不錯，但為了體現對高敖曹的信任，表面上依然推說不用。
高敖曹不依，一力堅持，高歡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來到了被綁商人處。
被五花大綁的商人在方才的對話中也已經知道自己被賣給了起義軍，而高歡就是起義軍的將軍，頓時想下地給高歡磕一個，乞求高歡饒命。
下地的舉動被俠盜們阻止，在他們眼裡，這群商人也是貨物的一部分，在確認交割前必須都待在車板上，這是作為「貨物」應有的待遇。
商人們只好在車板上跪作一排，搗蒜似的給高歡磕頭，在他們的認知里，起義就是造反的同義詞，參加的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暴徒。
雖然面前這個將軍生得面如冠玉，丰神俊貌，也難免過會兒就會露出鋒利的獠牙。
多磕幾個頭，萬一遇到心軟的惡鬼呢。
高歡微微一抬手，示意商人停下磕頭的舉動，隨後挨個檢查了商人的長相和身體狀況，至於貨車最後面那個壯漢，還沒有心思去理會。
這幾個商人看樣子都是晉州和肆州人士，身上大大小小都有幾處傷，衣袍也被撕毀，應是一路來受過不少虐待。
劃開散落在臉上的亂發，確能看出幾分官商的風采，各個五官端正，有種正經行商的氣質。
查看到剛才趴在木板上對著高歡嘴角流血的那人時，高歡看人的眼神有了明顯的變化，但很快又恢復過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高敖曹不能理解高歡問話前做的這些準備工作，只一味地催促高歡趕緊問完，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也好徹底結束這樁「生意」。
既如此，高歡清了清嗓子，沉聲問道：「聽好了，本將軍問，你們可是爾朱榮的商人？」
「不是，我們不是，將軍，冤枉啊！」幾個商人趕緊趁機喊冤，這個節骨眼誰承認誰傻子。
高敖曹聽了怒目圓睜：「老東西！你們敢騙我！毀我信譽！」
說著高敖曹雙手各拎起一個喊冤的商人，提在半空，怒吼道：「再說一遍！是還是不是！」
商人多文弱之人，如何吃得消這個，連連討饒，認下了這個身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高敖曹喜笑顏開，將手中商人扔回木板上，接著挨個恐嚇剩餘喊冤的商人，得到的都是統一的回覆，他們都是爾朱榮專用的商人。
高敖曹得意地跟高歡說：「看，歡兄，我沒騙你吧。」
高歡只覺得腦子受到了重擊，感情這個身份是這麼問出來的啊，高敖曹，你平常做生意到底忽悠了多少人啊。
高歡沒心思跟高敖曹計較這些，這些商人到底屬於哪個勢力此時他完全不想去管了，在這夥人里，高歡唯一關心的只有那一個商人，而這個商人剛才居然沒有喊冤！
高歡對準了這個特別的商人，眼神中閃爍著兇狠，瞪著他說：「來，你說，你到底是不是爾朱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