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對「弈」往昔（上）
起義軍的軍事行動如同陷入爛泥一般動彈不得，守城官兵已然一步不肯退讓，而起義軍雖有人質在手，然不敢輕舉妄動。
面前這小股官兵人數雖遠不及起義軍，但皆訓練有素，陣型排列毫無破綻。
在其身後，更有十數名射箭好手虎視眈眈地看著起義軍，銳利的箭頭凝聚著死亡的氣息，只待精準地射入每一個暴徒的胸膛。
對峙良久，不見轉機，所見所聞只有婦孺的哭喊。
少頃，官兵們試探性地向前挪動了隊列，還未前進半步距離就引起了起義軍的些許恐慌。
眾皆譁然，但官兵們並沒有停下腳步，「吼吼」高喊著逐漸逼了過來。
起義軍見單純挾持人質無法嚇住官兵，也只好採用更殘酷的手段，一名身材魁梧的暴徒手持刀刃，抓過一名年過四十的婦人，擲於兩軍陣前。
沒有片刻猶豫，緊接著一記勢大力沉的下踩，將婦人脆弱的小腿骨踩斷，婦人登時就爆發出駭人的哀嚎，臨近數名起義軍見到這種場景盡皆駭然。
一切並沒有結束，暴徒又用刀背猛砸婦人，此擊力透刀刃，即使用的是刀背也劈出了一大道血痕，婦人背脊上的肌肉皮膚隨之崩裂，「啊」得一聲便昏死過去。
「再敢往前一步，老子現在就把這些人殺光！」
官兵前進的步伐被迫停下了，面前的起義軍有許多都準備開始效仿暴徒的做法，以此來逼迫官兵讓步。
人質群里瀰漫著驚恐，同時又有不少人質被抓到陣前，兩軍焦灼對峙的局面更增添了不少劍拔弩張之勢。
前排的起義軍氣急敗壞地嘶吼著，腳下人質顫顫巍巍，大氣不敢喘，也完全不敢有半分動彈，鋼刀懸頂，不知何時便會墜下。
官兵們見狀都咬牙切齒，但終是屈服了，將平舉的兵刃緩緩放下，隊列散開至兩旁，從後慢步走上來一個人。
高歡將城下的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起義軍初時只為劫掠財貨，手段較為溫和，如今受官軍一激，局勢已經難以控制。
以寡擊眾，本已不可能，何況起義軍手中還有人質，更是難上加難，好在官兵戰力還算可以，雙方有可談判的餘地。
從官軍後方走上來的那人雖身著戎裝，但難掩華貴。
頭戴兜鍪，其上有金絲長纓，兩側皆有護耳。左右臂處皆有輕甲覆蓋，魚鱗紋飾，前後相屬，更有珠玉作點綴。腰系蛇蟒帶，配有龍驤玉佩，下穿大口縛褲，材質皆為上等且有金線鑲邊。
左手上玉器戒指無算，握持一把龍雀長弓。
後腰掛有箭囊，右手拈著一隻羽箭，氣勢非凡，讓人不敢直視。
高歡雖站的遠，但見到那把鑲滿了寶石的長弓，暗暗心驚：仿佛在哪裡見過……
那人站定，語氣沉穩且威嚴：「爾等亂賊竟敢在本王治下州郡屠害百姓，罪該萬死！本王且問，領頭者為誰？」
杜洛周此時已經來到隊伍前列，但是看見這人手持一把長弓，手上還作有彎弓射箭的姿勢，不敢探頭，只讓剛才的那名暴徒出去答話。
「聽好了！老子是……」
話音未落，弓弦聲起，暴徒應聲倒地，腦門上插著一支筆挺的羽箭，殞命當場。
「腌臢賊子，竟有膽量回本王的話。」
起義軍見狀皆驚駭，旋即又以刀刃抵住手中人質的咽喉，有暴走拼命之像。
而那人再將羽箭搭在弓弦上，不急不緩，厲聲喝道：「爾等如敢再害百姓一人，本王勢與爾等拼個魚死網破。」
背後十數名弓箭好手也都搭箭上弦，對準了前排用人質相逼的起義軍。
起義軍作亂大多是為了活命，此時受到威脅，不少起義軍持刀的手都不禁顫抖起來，一時也不敢用百姓再作威脅。
那人趁機繼續喊道：「領頭的賊子出來！有膽子作亂，卻只敢躲在弟兄們後面嗎！就這點膽量也敢來犯我州郡！」
旁邊的起義軍聞言都向杜洛周方面看了過去，方才這一幕確實顯得杜洛周這個領導人有點膽小了。
杜洛周也不曾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硬茬子，但此時也不得不上，他從旁邊搶過一麵皮盾，用以遮掩身軀，緩步走向前去。同時右手提著大刀，若是再遇飛矢偷襲，可保姓名無虞。
這人的出現打亂了起義軍的全盤計劃，也讓杜洛周不由得怒火中燒。
雙方主將對峙，兩人眼中噴射出的精光似是要將對方撕得粉碎。
兩人靜視許久，雙方兵器始終不曾放下，最終還是那人先開的口。
「原來是你，本王認得……」那人將手中弓箭緩緩放下，沉聲說道，「本文問你，你原是柔玄鎮守將之一，緣何率眾背叛朝廷？」
杜洛周見此，也將舉著的皮盾從胸前撤下，高聲回道：「那破六韓拔陵不也是沃野鎮的一名守將嗎？王爺你怎麼不去問問他為什麼造反？」
氣氛頓時落到了冰點，現場只聽見箭矢射入皮盾的「砰砰」聲，杜洛周的話語顯然刺激了這位王爺，幾乎是須臾之間，連續三箭破空而來，幸而杜洛周反應及時，才擋了下來。
其中力大者甚至穿透了皮盾，再有半寸就能取了杜洛周姓名。
見王爺盛怒，杜洛周反而笑了：「王爺，即便你現在能將我射殺，我背後還有上萬兄弟等著進上谷，你夠力氣殺光我們嗎？」
原本被精湛射藝驚住了的起義軍們也回過神來，是啊，先不談這人夠不夠力氣，就單單箭矢數量也絕無可能射殺所有人，起義軍始終有絕對的人數優勢。
焦點只在於，強攻下去，起義軍損失必定不小。
王爺憤怒地射完三箭，面對杜洛周的言語，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思考後，他才說道：「爾等的條件是什麼？」
杜洛周臉上的笑意更盛：「我等此番前來只為尋一處容身之地而已，還請王爺成全。」
「何為容身之地？」
「只需王爺帶領部下撤出上谷，我等目標自然達成。」
「放肆！」王爺說著又將弓箭上弦，「一群賊寇竟想妄圖朝廷大郡！」
杜洛周自然知道眼前這個王爺不會同意，不等他繼續多說，就厲聲吼道：「今日之事，不是王爺一個人就能阻擋的！高歡！」
從城牆的角落傳來清脆的弓弦之聲，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直向王爺襲來。
面前這小股官兵人數雖遠不及起義軍，但皆訓練有素，陣型排列毫無破綻。
在其身後，更有十數名射箭好手虎視眈眈地看著起義軍，銳利的箭頭凝聚著死亡的氣息，只待精準地射入每一個暴徒的胸膛。
對峙良久，不見轉機，所見所聞只有婦孺的哭喊。
少頃，官兵們試探性地向前挪動了隊列，還未前進半步距離就引起了起義軍的些許恐慌。
眾皆譁然，但官兵們並沒有停下腳步，「吼吼」高喊著逐漸逼了過來。
起義軍見單純挾持人質無法嚇住官兵，也只好採用更殘酷的手段，一名身材魁梧的暴徒手持刀刃，抓過一名年過四十的婦人，擲於兩軍陣前。
沒有片刻猶豫，緊接著一記勢大力沉的下踩，將婦人脆弱的小腿骨踩斷，婦人登時就爆發出駭人的哀嚎，臨近數名起義軍見到這種場景盡皆駭然。
一切並沒有結束，暴徒又用刀背猛砸婦人，此擊力透刀刃，即使用的是刀背也劈出了一大道血痕，婦人背脊上的肌肉皮膚隨之崩裂，「啊」得一聲便昏死過去。
「再敢往前一步，老子現在就把這些人殺光！」
官兵前進的步伐被迫停下了，面前的起義軍有許多都準備開始效仿暴徒的做法，以此來逼迫官兵讓步。
人質群里瀰漫著驚恐，同時又有不少人質被抓到陣前，兩軍焦灼對峙的局面更增添了不少劍拔弩張之勢。
前排的起義軍氣急敗壞地嘶吼著，腳下人質顫顫巍巍，大氣不敢喘，也完全不敢有半分動彈，鋼刀懸頂，不知何時便會墜下。
官兵們見狀都咬牙切齒，但終是屈服了，將平舉的兵刃緩緩放下，隊列散開至兩旁，從後慢步走上來一個人。
高歡將城下的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起義軍初時只為劫掠財貨，手段較為溫和，如今受官軍一激，局勢已經難以控制。
以寡擊眾，本已不可能，何況起義軍手中還有人質，更是難上加難，好在官兵戰力還算可以，雙方有可談判的餘地。
從官軍後方走上來的那人雖身著戎裝，但難掩華貴。
頭戴兜鍪，其上有金絲長纓，兩側皆有護耳。左右臂處皆有輕甲覆蓋，魚鱗紋飾，前後相屬，更有珠玉作點綴。腰系蛇蟒帶，配有龍驤玉佩，下穿大口縛褲，材質皆為上等且有金線鑲邊。
左手上玉器戒指無算，握持一把龍雀長弓。
後腰掛有箭囊，右手拈著一隻羽箭，氣勢非凡，讓人不敢直視。
高歡雖站的遠，但見到那把鑲滿了寶石的長弓，暗暗心驚：仿佛在哪裡見過……
那人站定，語氣沉穩且威嚴：「爾等亂賊竟敢在本王治下州郡屠害百姓，罪該萬死！本王且問，領頭者為誰？」
杜洛周此時已經來到隊伍前列，但是看見這人手持一把長弓，手上還作有彎弓射箭的姿勢，不敢探頭，只讓剛才的那名暴徒出去答話。
「聽好了！老子是……」
話音未落，弓弦聲起，暴徒應聲倒地，腦門上插著一支筆挺的羽箭，殞命當場。
「腌臢賊子，竟有膽量回本王的話。」
起義軍見狀皆驚駭，旋即又以刀刃抵住手中人質的咽喉，有暴走拼命之像。
而那人再將羽箭搭在弓弦上，不急不緩，厲聲喝道：「爾等如敢再害百姓一人，本王勢與爾等拼個魚死網破。」
背後十數名弓箭好手也都搭箭上弦，對準了前排用人質相逼的起義軍。
起義軍作亂大多是為了活命，此時受到威脅，不少起義軍持刀的手都不禁顫抖起來，一時也不敢用百姓再作威脅。
那人趁機繼續喊道：「領頭的賊子出來！有膽子作亂，卻只敢躲在弟兄們後面嗎！就這點膽量也敢來犯我州郡！」
旁邊的起義軍聞言都向杜洛周方面看了過去，方才這一幕確實顯得杜洛周這個領導人有點膽小了。
杜洛周也不曾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硬茬子，但此時也不得不上，他從旁邊搶過一麵皮盾，用以遮掩身軀，緩步走向前去。同時右手提著大刀，若是再遇飛矢偷襲，可保姓名無虞。
這人的出現打亂了起義軍的全盤計劃，也讓杜洛周不由得怒火中燒。
雙方主將對峙，兩人眼中噴射出的精光似是要將對方撕得粉碎。
兩人靜視許久，雙方兵器始終不曾放下，最終還是那人先開的口。
「原來是你，本王認得……」那人將手中弓箭緩緩放下，沉聲說道，「本文問你，你原是柔玄鎮守將之一，緣何率眾背叛朝廷？」
杜洛周見此，也將舉著的皮盾從胸前撤下，高聲回道：「那破六韓拔陵不也是沃野鎮的一名守將嗎？王爺你怎麼不去問問他為什麼造反？」
氣氛頓時落到了冰點，現場只聽見箭矢射入皮盾的「砰砰」聲，杜洛周的話語顯然刺激了這位王爺，幾乎是須臾之間，連續三箭破空而來，幸而杜洛周反應及時，才擋了下來。
其中力大者甚至穿透了皮盾，再有半寸就能取了杜洛周姓名。
見王爺盛怒，杜洛周反而笑了：「王爺，即便你現在能將我射殺，我背後還有上萬兄弟等著進上谷，你夠力氣殺光我們嗎？」
原本被精湛射藝驚住了的起義軍們也回過神來，是啊，先不談這人夠不夠力氣，就單單箭矢數量也絕無可能射殺所有人，起義軍始終有絕對的人數優勢。
焦點只在於，強攻下去，起義軍損失必定不小。
王爺憤怒地射完三箭，面對杜洛周的言語，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思考後，他才說道：「爾等的條件是什麼？」
杜洛周臉上的笑意更盛：「我等此番前來只為尋一處容身之地而已，還請王爺成全。」
「何為容身之地？」
「只需王爺帶領部下撤出上谷，我等目標自然達成。」
「放肆！」王爺說著又將弓箭上弦，「一群賊寇竟想妄圖朝廷大郡！」
杜洛周自然知道眼前這個王爺不會同意，不等他繼續多說，就厲聲吼道：「今日之事，不是王爺一個人就能阻擋的！高歡！」
從城牆的角落傳來清脆的弓弦之聲，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直向王爺襲來。